190回 終極論道同鳳閣,風界性生成家園
李一杲與趙不瓊向無問仙辭別,步出翰杏園大門,剛至巷子口,便見一位身材魁梧的金發男子迎面而來。金發男子操著一口略帶湖北口音的流利漢語問道:“請問,此處可是無問仙翁的居所?”
趙不瓊微笑著點頭,手指巷內道:“正是,老師已在內等候多時。”
金發男子目光深邃地打量了李一杲和趙不瓊一番,感覺到他們剛剛證道真仙的氣息,心中估計他們必定是無問仙門徒之中,最近證道的六人之二了。但見他二人元神略顯虛弱,與自己門下最末等的弟子相差無幾,心中不禁泛起一絲失望,隨即又生出一絲同情。他笑道:“在下老馬,乃當今五大終極者之一。若二位有意增強元神,不妨到我門下學習。你們只需心念一動,我便能知曉,並派人前來接引。”
李一杲與趙不瓊相視一眼,連忙施展心訣,將老馬的話拋諸腦後,以免受其影響。李一杲抱拳行禮,恭敬地道:“多謝老馬道尊美意!我們會仔細考慮的,先行告辭了。”
言罷,他拉著趙不瓊匆匆上車,迅速發動引擎,驅車離去。
車子駛出一段距離後,李一杲才讓自動駕駛系統接管,兩人再次在心中抹去關於老馬終極者的記憶,轉而給自己安上一個無名終極者的名號,反復強化。李一杲心有餘悸地道:“高手,絕對是高手!終極者果然非同小可!”
趙不瓊亦感同身受,她拿出紙巾遞給李一杲一條,自己則一邊擦拭著額頭的冷汗,一邊聲音微顫地道:“是啊,太可怕了!那種感覺,比看最驚悚的電影還要令人心悸,彷彿面對著一個超級黑洞!”
不久,車子便駛回了家。趙不瓊依舊心神未定,擔憂地問道:“老公,你說老師真的沒事嗎?老師看起來就像一個普通人,會不會……”
李一杲聞言,不禁大笑起來:“黑洞再厲害,也不過是物理世界的一隅。而無相之境,已超脫物理法則之外。我現在越想越覺得,老師或許是有意引誘這位超級終極者前來的。他童心未泯,總愛搞些出人意料的事情。好了,咱們後面還有一堆爛攤子要收拾呢,坑太多了。來,咱們商量一下,看看還有哪些沒填的……”
老馬佇立於翰杏園的大門口,目光如炬,直勾勾地盯著七殺小怪,彷彿發現了稀世珍寶。他隱約感覺到七殺小怪身上流露出一股神祇般的氣息,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欲一探究竟。七殺小怪眼疾手快,身形一閃,後退數步,眼神銳利如刀,緊盯著這位不速之客,心中暗自嘀咕:“哼,這傢伙,絕非等閑之輩。”盡管表面裝得若無其事,但緊握的拳頭微微顫抖,還是洩露了他的一絲緊張。
七殺小怪上下打量了一番這位金發老者,只見他雖年事已高,卻身著剪裁得體的深色西裝,精神矍鑠,站姿挺拔如松。每一步都沉穩有力,彷彿有千鈞之重,透出一股難以言喻的沉穩與威嚴。金色的頭發梳理得一絲不茍,深邃的眼眸中閃爍著異能人特有的智慧之光。
老者臉上溝壑縱橫,每一道皺紋都彷彿記錄著歲月的滄桑與傳奇。那是一種歷經風雨、堅韌不拔的氣質,令人望而生畏,肅然起敬。他的手雖略顯瘦削,卻蘊含著難以估量的力量,彷彿隨時都能釋放出驚天動地的異能。
老者身上那股與眾不同的氣質,讓他顯得既威嚴又不可侵犯。他微微一笑,似乎並未將七殺小怪的戒備放在心上。他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小友莫慌,我並無惡意。我與你家無問仙翁早有約定,特來拜訪。只是你身上這股神性氣息,讓我倍感親切,故而想與你攀談幾句。”
七殺小怪皺了皺眉,心中暗自思忖,自己與這位西方老者素昧平生,何來瓜葛?但見對方眼神中並無惡意,心中稍安。他淡淡說道:“閣下在我們的門禁系統中並無預約登記,老爹也未曾提及有客來訪。既然你已至此,且稍候片刻……嗯,已向老爹確認,請隨我來。”
七殺小怪領著老馬來到踏水橋邊,指了指同鳳閣的方向:“從此處進入,老爹已在同鳳閣等候。此路共有六十四步,我無法陪同,因內有幻陣。請自行前行。”言罷,他便立定不動,靜待老馬步入其中。
老馬微微一笑,朝七殺小怪點頭示意,隨即不再多言,邁開步伐,朝著同鳳閣的方向悠然走去。踏入踏水橋的那一刻,周遭景象驟變,四周被濃濃的迷霧所籠罩,彷彿置身於無邊無際的混沌之中。老馬卻不急不躁,腳步輕盈,每一步都彷彿踏在虛空之上,卻穩如磐石。
迷霧之中,不時傳來低語之聲,彷彿冥冥之中的神秘力量在竊竊私語。老馬神色自若,微微閉目,身形猶如幽靈般在迷霧中穿梭自如。他隨手一揮,前方的迷霧便如潮水般迅速退散,露出一條蜿蜒曲折的小徑。
老馬沿著小徑繼續前行,兩旁是綿延無盡的竹海,竹林嘩啦啦地作響,卻再無幻象出現。小徑看似遙遠,實則幾步之遙。在老馬眼中,這些幻陣雖玄妙莫測,卻不過是雕蟲小技,不值一提。再走幾步,一座古樸典雅的閣樓便映入眼簾——正是同鳳閣。
閣樓裡,一位身著素衣道袍的老者早已等候多時,正是無問仙。他面帶微笑,目光溫和如春風拂面,身旁還站著一位超擬人機器人黑山老妖,正忙著給無問仙斟茶遞水。
“老馬道友,久違了。”無問仙微微拱手,聲音中透著一絲笑意,“這已是我們第三次相見了吧?”
“無問道友,別來無恙。”老馬輕笑著回禮,目光卻不禁落在了黑山老妖身上,黑山老妖見狀,連忙給老馬倒上一杯香茗,然後低頭擺弄著茶幾上的物件,顯得有些羞澀靦腆。
同風閣隱匿於翰杏園的東南隅,依偎在一株參天蘋婆樹的懷抱之中。這座建築古樸而雅緻,四周環繞著鬱郁蔥蔥的竹林,溪水潺潺,流淌出悠揚的旋律。無問仙手捧一杯熱茶,眼神中已泛起一絲渾濁,頗有幾分老態龍鐘之態。要知道,他才剛剛跨過七旬門檻,無論是證道者還是終極者,在這個年紀都不該顯現出如此光景。老馬輕嘆一聲,惋惜之情溢於言表:“道友,何必急於歸凡呢?普通人所面臨的,不僅僅是壽命的侷限,衰老的侵襲比壽命的終結更為可怖。你看那玄仙,直至壽終正寢之時,肉身依舊強健,能盡享人間繁華,方能不負修道之路的艱辛。”
無問仙聞言,頓時開懷大笑,笑得差點岔了氣。黑山老妖連忙上前,一隻手輕輕拍打著他的背,另一隻手則迅速伸出探針,檢查無問仙的生理狀況。見無恙,她遞上一杯茶,勸慰道:“老爹,別這麼得意忘形地笑,笑岔了氣對肺可不好。”
無問仙接過茶杯,飲了兩口,感覺順暢了許多,這才一臉得意地說道:“老馬道兄,你知道嗎?普通人對於七情六慾、五感的感受是何等強烈。然而,我們修道之人,隨著道行的提升,對這些感受卻越來越淡漠。到了真仙境界,所有的感受其實都是模擬出來的。就好比我們問黑山老妖:‘你感覺到疼嗎?’她只能告訴你,她的表皮痛感接收器接收到了多少強度的訊號,這個訊號對應多少級的痛感。其實,這些全都不是她真正的感受,只是訊號的記錄與描述罷了。這樣的生命形態,又有何意義呢?你有多久沒有真正感受到疼痛了?來,讓我扎你一下,嘗嘗疼痛的滋味如何?”
說罷,無問仙真的拿出一根針,輕輕紮了老馬端著茶杯的手背。老馬並未躲閃,任由無問仙施為。然而,老馬的手背上卻連一點傷口都沒有,更別說流血了。無問仙又拿針輕輕紮了自己一下,頓時,皮膚上迅速滲出一滴血珠。他指著那滴血珠道:“你看看,這就是疼痛的感覺,你有嗎?”
黑山老妖的機械手中立刻伸出一根小探針,迅速吸取了那滴血,然後用酒精棉紙擦了擦傷口,按住出血點,不滿地說道:“老爹,別胡鬧了!健康問題得聽我的。你的血糖都7.3了,有點高了,紅棗可不能吃了!”
無問仙連忙點頭安撫黑山老妖:“好好好,我的寶貝女兒,我聽你的,不扎針了。”
老馬神情古怪地看著無問仙和黑山老妖,心中暗自詫異。這無問仙自己歸凡,重新成為普通人已經夠奇怪了,沒想到還認了一個機器人做女兒,真是讓人難以理解他的心態。這樣的人,一點至強者的風範都沒有,心心念念想做普通人,那麼,他以前究竟是憑什麼登頂宇宙至強者的呢?
無問仙見老馬沉默不語,那話匣子便不由自主地開啟了,嘰嘰咕咕地跟老馬聊個不停,興致勃勃地分享著自己作為普通人的種種感悟。在無問仙的口中,酸甜苦辣鹹,每一種味道都充滿了無限的樂趣;七情六慾,每一件經歷都是妙不可言的故事。他對世間各種情感體驗充滿了好奇,總要一一嘗試,還樂此不疲。
老馬曾精心推算過,這場超限戰的轉折點將在開戰後八十三小時出現。終極者之間的對決,需要充分的理由作為支撐。於是,在前八十三小時的大戰中,他特意安排自己的陣營連敗四場,那場面別提有多悽慘了。這樣一來,他便攢足了復仇的量子熵,可以毫無顧忌地對無問仙出手,哪怕直接取了無問仙的性命,天道也不會對他有絲毫懲罰。
然而此刻,老馬卻忽然有些動搖了。無問仙似乎總有一種魔力,能攪動他的心思,讓他不忍對一個普通人痛下殺手。
老馬搖了搖頭,強行將腦海中的善念拋諸腦後,沉思片刻後,覺得自己不能再猶豫了。他仔細打量了無問仙一番,確認他身上已經沒有半點法力,但終極者的天道標志卻依然赫然在目。看來,無問仙即便成了普通人,天道還是沒有撤銷他終極者的身份。既然如此,那就按照終極者之間的規矩,來個了斷吧。
“無問道友,咱們還是言歸正傳吧。”老馬打斷了無問仙的絮叨,一本正經地說道,“超限戰已經打了這麼久,咱倆的量子熵增,你心裡應該有數吧?咱倆之間,只能重新開盤,把量子熵增的平衡給解決了。”
無問仙一聽,頓時唉聲嘆氣起來,“我跟他們說過,五局四勝就行,這樣我至少還有一線生機。沒想到這幫小子,一點虧都不肯吃,非要五局全勝。唉,這哪還有活路啊,簡直是十死無生嘛。”
“無問道友,別磨蹭了,行不行?你以前也是一代絕頂大能,乾脆利落點好不好?”老馬皺了皺眉頭,顯得有些不耐煩了。
無問仙愣了愣,瞪著老馬看了半天,才不情願地說道:“你也知道,我現在一點法力都沒有了,怎麼跟你鬥?咱們能不能就嘴上論論道,別動真格的?”
“好!”老馬爽快地答應道,“那幾局定勝負?”
“七局怎麼樣?”無問仙小心翼翼地問道。
“可以,那你出題吧。”老馬更加爽快地說道。
無問仙抓耳撓腮,苦思冥想了好一陣子。忽然,他抬頭看到同鳳閣外的蘋婆樹,頓時眼前一亮,有了主意。他指著蘋婆樹對老馬說:“老馬道友,你看到那株蘋婆樹了嗎?蘋婆樹象徵著佛的解脫與智慧,蘋婆樹的果子則像是因果的天眼。那麼,我問你,神的解脫又是什麼呢?”
老馬低頭沉思了好一陣子,心中不禁對無問仙有些佩服。無問仙儒佛道同修,這一問既包含了佛家的深意,也蘊含了道家的哲理。而老馬自己,是信奉真神教的,後來也研讀了真神教各大分支的學說,甚至融入到真神教之中,可以說也是西方三教同修之人。他深知,稍有不慎,就會落入無問仙的圈套,被他一路追問,難以招架。這第一局,看來就不容易贏。
老馬沉思琢磨了好一陣子,才緩緩回答道:“神許了,才有佛的轉世,頻婆樹下,也是神的應許之地。”
無問仙一聽這話,嘴角不禁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似乎對老馬的回答感到頗為滿意。他輕輕啜了口手中的熱茶,隨後慢悠悠地將茶杯放回桌上,眼睛瞪得跟銅鈴一般大,直勾勾地盯著老馬。過了一會兒,他突然換了稱呼,一臉壞笑地說道:“艾伯特·馬羅維克多先知,‘神的應許之地’裡,神的應許之地’為什麼還包括LGPT+呢?”
老馬萬萬沒想到無問仙會直接稱呼自己的本名艾伯特·馬羅維克多以及教會中的稱呼,他微微一愣,隨即細細品味起無問仙話中的鋒芒與殺意。這麼多年來,西方教會一直對LGPT+的發展持開放態度,自己雖未擔任神殿的職位,但門徒卻全都是神殿中的至高無上者。作為宇宙五大終極者之一,神的在世間行走的先知,他深知自己難逃縱容之責。老馬意味深長地看了無問仙好一會兒,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緩緩說道:“無問仙翁,LGPT+乃是神對信徒的考驗,是神賜予信徒的試煉之地。”
無問仙輕輕摩挲著手中的茶杯,任由那茶湯在青瓷碗沿上漾起一圈圈細膩的漣漪。他轉過身,對黑山老妖說道:“閨女,幫個忙,弄個量子全息投影效果給我看看。”黑山老妖聞言,點了點頭,隨即向空中射出一道量子全息投影。
就在這時,無問仙忽地將杯中的茶水潑向空中,水珠在量子全息投影的映照下迅速分解,化作懸停在空中的銀河旋渦。每一滴水珠裡,都映出了不同性別形態的人類剪影,宛如一幅幅微縮的浮世繪。
無問仙指尖輕觸那虛空中凍結的全息影像,嘴角勾起一抹微笑,問道:“馬先知啊,你說這是神許試煉,那試煉結束的標準是什麼??”
隨著無問仙的話語落下,黑山老妖迅速變換著量子全息圖影。只見水珠中的97種性別剪影突然全部坍縮為量子疊加態,只剩下一滴水珠,上面標記著三分之二男、三分之一女的性別。水珠中的人影一邊搔首弄姿女性的一面,一邊卻試圖在女廁中強奸女性。這時,無問仙的聲音陡然變得高亢起來:“當第67滴水的33%女效能在神學上自證為獨立人格時,我們是該承認每個水珠都有權定義自己的折射率,還是該宣佈整個光譜本就是一灘僭越的汙水?”
無問仙話音剛落,那全息映畫便迅速變幻,97滴浮世繪水滴化作惡魔,瘋狂地吞食著銀河旋渦中聳立而起的巨大十誡石板。
無問仙凝視著那逐漸消失的十誡石板,用近乎絕望而悲慼的聲音哀嚎道:“先知啊,你到底維護的是造物主,還是那個造字典的暴君?”
老馬沉默了好一陣子,始終沒有吭聲。這時,黑山老妖趕緊收回了量子全息投影,給老馬斟了一杯茶,又遞過去一塊酥餅,溫言笑道:“馬伯伯,老爹他脾氣不好,嘴巴也毒,你別跟他一般見識。你就當他是在放屁,別往心裡去。”
老馬聽了這話,哈哈笑了起來:“你這機器人還挺懂事的。好,那我就當你老爹是個屁,這一局就算我放了他。”
李一杲和趙不瓊兩口子回到家,理了理思緒,覺得還是先解決大話真的事情要緊。他們把李魯班和趙愛瓊叫來聊了一會兒,這才知道,上午他們出發去翰杏園的時候,大話真的並購和上市手續已經辦完了,港股開市的時候就正式掛牌上市了。可股價卻半死不活的,沒像過去那些真影系的公司上市那樣一飛沖天。
“昨天的驚天大爆炸影響太大了!”趙愛瓊解釋道,“超級地震波橫掃了太平洋,好幾個地方都發生了造陸運動,多出了兩百多萬平方公里的大陸;超級大海嘯也席捲了整個太平洋,現在被大海嘯掠過的地方,別說人了,連只鳥都沒有!”
“這麼嚴重,那太平洋對面的美洲大陸呢?”趙不瓊滿臉憂色地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