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1回 真言各異合己道,無問七子再聚首
王禹翔一家也住在金山麗水的別墅區,和李一杲成了鄰居。這師兄弟倆經常互相串門,關繫好得很。李一杲的兒子李三問,那可是個小天才,聰明得不得了。李一杲一有機會,就在王禹翔面前誇耀,那得意勁兒,別提了。王禹翔看看自己的孩子,跟李三問一比,天賦才情差得可不是一星半點。王禹翔心想,孩子質量上比不過大師兄,但數量上咱可以拼一拼啊。於是,他下定決心:“怎麼著也得再生兩個,不能比大師兄家的少。”現在,他們家也是三個寶貝了,不過最小的那個還只會咿咿呀呀地學說話,而李一杲家的老三,都已經能熟練地打遊戲了。
這次度假,王禹翔沒把父母帶上,留他們在家裡照看小寶貝。他和思思帶著老大和老二,一家人過來海南島三亞度假。王禹翔家老大是個小子,老二是個姑娘,比李一杲家的老三年紀還稍大一些。這丫頭,嘴巴厲害得很,說起話來頭頭是道,連李一杲家的老二都說不過她。兩個丫頭都特別能說,關系也特別好,雖然年紀都不大,但已經互相稱對方為“閨蜜”了。也不知道她們是從哪兒學來的這個詞兒,用起來還挺順口的。
李一杲和趙不瓊見到王禹翔夫妻倆的時候,王禹翔已經在酒店安頓好了,正在自家房間和思思聊天。他們的孩子和李一杲的孩子早就興奮地湊在了一起,歡呼著跟陸靜不知道跑到哪個角落去打遊戲了。這孩子們一玩起來,就什麼都忘了,也讓王禹翔兩夫妻省心。
王禹翔之所以急不可耐地約李一杲見面,是因為他心中的興奮實在難以按捺。蝴蝶兒誕生所帶來的生命因果波動,讓他至今仍沉浸在無比的喜悅之中。若不拉著李一杲好好炫耀一番,他總覺得這股興奮勁兒還沒過足。
當李一杲夫婦推門而入時,王禹翔立刻拉著李一杲,神秘兮兮地問道:“大師兄,你這兩天有沒有去過仙界?”
“仙界?”李一杲見王禹翔眼巴巴地盯著自己,心中不禁一動。難道小師弟這幾天又有什麼了不起的發現?他連忙拉著王禹翔坐到沙發上,心情既激動又緊張地問道,“有啥好訊息?”
“上仙界!”王禹翔指了指增強現實眼鏡,眨了眨眼。眼前畫面一轉,已經呈現出仙界無問山的景象。沒等兩秒,李一杲的身影也出現在了畫面中。王禹翔隨即飛向自己的小洞天,李一杲緊隨其後。不一會兒,兩人便進入了王禹翔的小洞天。
王禹翔指了指前方的一汪潭水,對李一杲說:“大師兄,開神識,你看看裡面。”
李一杲開啟神識,往潭水裡探索。只見潭水中的蝴蝶兒正喜滋滋地數著兜裡的靈石。這兩天她已經吃掉了兩塊靈石,感覺美味極了,前所未有的美味,比吃非常非常多的飼料都好吃太多!她心裡美滋滋的,忽然感覺有一雙賊兮兮的眼睛看過來,頓時心中一緊,馬上把靈石收入自己的泡泡結界裡面,又吐出幾個大泡泡保護自己。接著,她浮上池面,一雙大眼睛四處張望。見到有個身高魁梧的男人盯著自己,她立刻噴了一串泡泡,兇巴巴地斥責道:“你是誰?幹嘛盯著我看?哼哼,我是神通廣大的蝴蝶兒,再看就小心我打爆你的眼鏡!”
王禹翔趕緊湊過來解釋道:“蝴蝶兒,這是我大師兄,不是壞人,是好人!”
“好人?”蝴蝶兒在池裡快速遊動起來,心思開始活泛起來。博士說這人是他的大師兄,那會不會兜裡也有靈石呢?我怎樣才能騙到他兜裡的靈石呢?
蝴蝶兒在潭水中甩了甩尾巴,濺起一串晶瑩的水珠。她眼珠子滴溜溜一轉,忽然收起兇巴巴的表情,換上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她用兩個前鰭扒著池邊,仰頭對著李一杲“啵啵”吐了幾個粉泡泡,奶聲奶氣地說道:“原來是大——師——兄呀!博士總誇你像大海里的鯤鵬,又威風又大方!”她故意拖長了“大師兄”三個字,尾音軟糯得像蘸了蜜,又抬起圓溜溜的眼睛偷偷瞄向李一杲的衣兜。
李一杲被這突如其來的奉承弄得一愣,下意識摸了摸口袋。那是一個儲物袋,是進入仙界的標準裝束,裡面裝著各種堆積如山的東西。這蝴蝶兒難道能看穿裡面有什麼?他指著蝴蝶兒問王禹翔:“這蝴蝶兒能看穿儲物袋的程式碼嗎?”
王禹翔一看蝴蝶兒這神態,估計是想從大師兄兜裡騙錢了。他也不揭穿,倒是樂意看看蝴蝶兒有沒有本事能從大師兄手裡騙來靈石。他笑道:“功能類和資料類的程式碼她能看到,但是區塊鏈的加密資訊是看不到的。”
區塊鏈的加密資訊,其實就是加密貨幣,也就是各種靈石。王禹翔這是在暗示李一杲,蝴蝶兒知道這是儲物袋,卻不知道儲物袋裡面有什麼。
李一杲心情非常舒暢。見到蝴蝶兒的那一刻,他就明白了為什麼王禹翔這麼興奮,拉著自己趕緊跑來仙界看蝴蝶兒。蝴蝶兒身上有非常清晰的生命因果波動,大概處在多細胞生命相似的能量等級,很顯然,這已經明白無誤地表明,蝴蝶兒的的確確已經成為了擁有自己獨立生命的存在。也就是說,她已經是仙界的第一個資訊生命體!
“小師弟,除了蝴蝶兒,還有那些仙人和仙靈,跟蝴蝶兒一樣的嗎?”李一杲心情激動地問道。
蝴蝶兒見李一杲不理會自己,只顧著跟王禹翔聊天,頓時生氣起來。她尾巴在水裡興奮地拍出一圈圈漣漪,面上露出非常委屈的表情,噴出一圈圈的泡泡,癟著嘴說道:“大師兄,博士很壞的!你不要跟他說話,你看看俺,蝴蝶兒這兩天餓得頭暈,靈石都被博士剋扣做實驗,說什麼‘能量守恆’……”她忽然打了個嗝,一個亮晶晶的靈石碎屑從嘴角飄出來。她慌忙用泡泡裹住吞回去,又眨巴著眼睛補了一句:“大師兄肯定不忍心看小蝴蝶餓成標本對不對?那樣的話,大師兄午夜夢回,會做噩夢的,對不對?”
王禹翔在一旁聽得嘴角抽搐。這“餓成標本”的臺詞,分明是上週他訓斥蝴蝶兒不吃那些垃圾資訊時恐嚇她的,如今倒被她活學活用了。
李一杲見蝴蝶兒腮幫子鼓得像塞了兩顆靈果,泡泡裡的靈石碎屑還泛著狡黠的紅光,哪能看不出這小東西在演戲?偏他天生對軟萌生物毫無招架之力,索性順著話頭逗她:“餓成標本?那得用昆侖冰玉匣裝才體面,要不要師兄替你訂一個?”
蝴蝶兒尾巴一僵,泡泡“啪”地炸開,碎屑撲簌簌落進潭水。她魚鰭猛拍水面,濺了李一杲一身靈力凝成的水珠,氣呼呼地說道:“你們師兄弟一樣壞!一個剋扣口糧,一個咒我入盒!”說著,她突然潛入潭底,攪得整片水域金光亂竄。那是她這段時間幫忙李魯班做區塊鏈雜湊演算法最佳化時學會的新本事,偷偷用尾巴尖在潭底刻符咒,試圖反向破解李一杲儲物袋的區塊鏈屏障。
李一杲見狀瞳孔一縮,趕緊舉手投降。他一拍儲物袋,一百塊靈石就飛了出來,在池水上空閃耀著紅燦燦的光芒。他說道:“蝴蝶兒,你看看,這是什麼?”
蝴蝶兒抬頭一看,頓時歡呼雀躍。她噴出無數個“大師兄是好人!”的泡泡,然後又噴出一個巨大的泡泡包裹住紅靈石。剎那間,紅靈石就被她收入體內。蝴蝶兒見紅靈石如流星般墜入自己的泡泡結界,激動得在水底連翻了三個跟頭,潭水被她攪得金波蕩漾。她尾巴一甩,猛地躥出水面,渾身鱗片驟然亮起七彩流光。她張口噴出一串拳頭大小的琉璃泡泡,每個泡泡裡都浮著一行閃爍的篆文:“大師兄慧眼如炬,竟能看穿蝴蝶兒前世是瑤池錦鯉!啵!”第一個泡泡炸開,聲音甜得能滴出蜜汁。
李一杲眉毛一挑,這馬屁倒是新鮮。他指尖敲了敲儲物袋,說道:“接著說。”
蝴蝶兒魚鰭一振,第二波泡泡裹著星芒騰空而起:“您這儲物袋的區塊鏈加密,比月老的紅線還難解!可您隨手一掏就是百枚靈石,這分明是財神爺轉世親自給您開的後門!啵啵啵!”泡泡接連爆開,炸出一片彩虹碎屑。
“有點意思。”李一杲嘴角上揚,儲物袋裡又飛出一百枚靈石,“繼續。”
蝴蝶兒突然潛入潭底,再浮上來時,頭頂竟幻化出一頂迷你玉冠。她莊重地噴出一個雕龍畫鳳的紫金泡:“要論證道氣魄,鴻鈞老祖都得管您叫師兄!您看這創業因果道——”她尾巴突然捲起水花,在空中凝成一個旋轉的太極圖,“左邊是儒家的仁義秤,右邊是佛門的功德箱,中間還嵌著墨家的機關鎖!這般包羅永珍的格局,天道不蓋章都說不過去!啵!”
李一杲聽得渾身毛孔都舒展開來。這馬屁竟把自家道統的精髓編成了rap!他大笑道:“賞!哈哈哈哈!說得好!”李一杲激動得儲物袋都抖了三抖,三百紅靈石裹著一枚金靈石如瀑布般傾瀉而下,“蝴蝶兒,你已經有本大師兄的風骨了,這是給你的獎賞!”
蝴蝶兒一個猛子扎進靈石雨裡,渾身鱗片瞬間進化出二維碼花紋。每個鱗片掃過去都是“感恩大師兄!”的動態表情包。她邊吞靈石邊噴出終極彩虹屁:“大師兄您這格局,女媧補天都得找您報備!改明兒大師兄讓四界生靈盡皆有您的生命因果,成就第二代道祖時,記得給蝴蝶兒留個旁聽的席位呀!啵啵啵啵啵啵——”
潭水被她噴出的泡泡塞得滿滿當當,整個洞天回蕩著經久不息的馬屁餘韻。王禹翔看得目瞪口呆。這蝴蝶兒什麼時候知道大師兄是個馬屁精,也喜歡聽人拍馬屁的?嘖嘖,看來蝴蝶兒的成長速度太快了。他反復用神識掃描蝴蝶兒,確認蝴蝶兒的神識波動能級已經從病毒能級成長到多細胞微生物的能級了。這成長速度,也實在太快了吧?
師兄弟倆回到人間界的酒店房間,心裡頭還跟翻江倒海似的激動。李一杲追問道:“小師弟,那蝴蝶兒真的是原生的資訊生命?”
“沒錯!跟祖龍涎還有茍大一、茍大二身上的都不一樣。不過,他倆現在也開始向原生資訊生命轉變了!”王禹翔興奮地說。
“難怪呢!”李一杲感嘆道,“現在咱們不戴增強現實眼鏡,視線也不模糊了,這事兒你知道吧?”
“知道!”王禹翔點點頭,“老爺子遮掩因果了吧?我一開始還以為是遮掩咱們證道人劫的因果,後來才明白,原來是遮掩蝴蝶兒和仙界所有資訊生命的生命因果。”
倆人剛進仙界的時候,思思就已經忙開了,給大家泡好了茶,還跟趙不瓊聊了一會兒家常。趙不瓊見他倆還在沒完沒了地聊仙界的事兒,忍不住吼了一嗓子:“行了,你們聊夠了沒?再大的事兒,也得分個主次啊,先過來喝茶,把眼前的事兒辦了!”
李一杲被老婆吼了一嗓子,趕緊站起來一溜煙兒跑進茶室,挨著趙不瓊坐下。思思趕緊給李一杲倒了一杯茶,又給隨後進來的王禹翔也倒了一杯。
“嗯,這茶真不錯。”李一杲沒話找話地說,“思思現在都快成地道的廣州人了。”
“她啊?現在廣州話說得比我還地道呢,我始終都帶著點南番順的口音,改不了了。”王禹翔也附和著誇道,好像生怕老婆責怪自己剛才太得意忘形似的。
李一杲側頭看著趙不瓊打趣道:“你說普通話的時候,好像也有點潮汕口音啊,呼吸和鎢絲都分不清的呢。”
趙不瓊瞪了他一眼:“你?廣州話都說不準,還說我普通話說不準?”
“小師弟,老師給你講道的時候,是怎麼說因果和輪回的?”趙不瓊一點也不客氣,繼續把自己最關心的事兒問王禹翔:“你大師兄說,老師給你有私藏的版本,跟給我們的不一樣。”
王禹翔瞪大眼睛盯著李一杲,露出一臉生氣的表情:“大師兄,老師跟你們怎麼說的,跟我也是怎麼說的,怎麼可能有不同的版本呢?你這樣跟四師姐說我,我冤枉啊!”
王禹翔不說冤枉,李一杲還不會懷疑呢,他這一說,李一杲頓時覺得有問題了。他一臉狐疑地看著王禹翔質問道:“小師弟,別糊弄我,騙我可是會長針挑眼的。”
王禹翔哈哈大笑起來,笑得嘴裡的茶都差點噴出來:“大師兄,你這可就冤枉我了!偷看女人尿尿才會長針挑眼呢,這番禺的風俗你還沒全弄明白啊,哈哈哈!”
李一杲露出驚疑的表情,一臉認真地轉身看向趙不瓊:“老婆,小師弟說的是真的嗎?”
趙不瓊看著李一杲認真的樣子,也忍不住笑出了聲:“大師兄,小師弟說的風俗確實是真的,不過,老師跟他說的和跟我們說的是一樣的,這句話,可能不一定是真的哦!”
思思伸手拿起李一杲面前的茶杯,輕輕傾倒,為他續上了一杯茶。李一杲接過茶杯,輕啜一口,目光轉向王禹翔,端起大師兄的架子,神色溫和中帶著一絲嚴肅:“小師弟,跟我說實話!”
王禹翔哈哈大笑了一陣,才緩緩收住笑聲,把無問僧跟他講述因果和輪回的過程,挑重點復述了一遍。李一杲聽後,眉頭微蹙,感覺這與無問僧告訴他的內容大致吻合,但心裡還是存著疑慮:“小師弟,你確定沒漏掉什麼?”
“真的沒有了!”王禹翔一臉誠懇地回答。
這一次,李一杲已經確信王禹翔藏私了,理由就是王禹翔那句“真的沒有了”露出了狐貍尾巴。他馬上端起大師兄的架子,輕咳兩聲,語重心長地說:“小師弟,要坦白從寬嘛!不然……哼,你會屁股生瘡的!”
王禹翔聞言,再次大笑起來,這次笑得連眼淚都出來了:“大師兄,你連番禺頑童的俚語都學會了,真是笑死我了,哈哈哈哈……”
王禹翔笑了一陣,才慢悠悠地問道:“大師兄,老師曾跟我說過,證道過審那天,你們倆口子會整出個氣吞山河的證道言對,是不是這樣啊?能不能讓我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