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回 鍛器藏鋒伏暗手,算盤撥盡定乾坤
這日清晨,無問僧如往常一般,早早起身,徑直前往會凌閣打坐吐納。
供案之上,碩大的乾坤螺靜靜放置,周圍環繞著二十四個神主牌與三個雕像。那二十四個神主牌巧妙排列,構成一座鎖魂陣。後方的木雕像、石雕像和泥雕像,三尊雕像竟都睜著空洞的眼,向陣中傾瀉紅綠藍三色幽光,交織出一片奇異的光影。
無問僧手持小棒槌,有節奏地叩擊著半人高的乾坤螺。清脆的聲響在閣中回蕩,持續良久。終於,乾坤螺上又被敲出三個發音孔,從孔中脫落三塊如加厚的銅幣一樣的碎片。
無問僧趕忙拿起這三個“銅幣”,置於眼前仔細端詳。銅幣一面刻著“真”,另一面則是“假”,銅幣中間竟是中空的。他將小棒槌的桿抽出,試著插入三枚銅幣中間,嘿,竟嚴絲合縫,瞬間組成了一個新的鎏金小棒槌。只是這小棒槌沉重異常,無問僧剛拿在手中,便覺那沉甸甸的感覺無比稱手,舒服得他竟忍不住伸手用小棒槌在自己腦袋上敲了一下。
“蓬蓬……”僅僅輕輕一擊,無問僧頓時眼前金星亂冒,手中的鎏金小棒槌拿捏不住,“啪嗒”一聲掉落在蒲團上。
無問僧一屁股癱坐在另一個蒲團上,緩了好一陣子才回過神來。他撿起掉落的鎏金小棒槌,左瞅瞅右看看,嘴裡直唸叨:“這玩意兒沉得跟鐵疙瘩似的,咋整?不行不行,得給它減減肥,不然以後那倆二貨,還不得被壓得屁滾尿流,根本拿都拿不動啊!”
說完,無問僧就跟搓核桃似的,雙手在鎏金小棒槌上一頓猛搓,那架勢,好似要把這小棒槌的脾氣都給搓沒了。嘿,還真讓他給搓出效果了,不一會兒,鎏金小棒槌就變成了個普普通通的木頭小棒槌,拿在手裡,也就比一般紅木小棒槌稍微沉那麼一點兒。
“成了!”無問僧喜滋滋地又拿起這紅木小棒槌,小心翼翼地敲了敲自己腦袋,這次總算沒再眼冒金星,人也沒暈乎,那神情,就像一個賭徒終於贏回了本錢,得意洋洋。
緊接著,他又拿起紅木小棒槌去敲打乾坤螺。剎那間,乾坤螺發出一種無聲之音,這聲音直鉆神魂,即便如無問僧這般強大的神魂,也被震得七葷八素,好似一葉扁舟在狂風暴雨的大海中飄搖。他趕忙停下敲擊,心中卻興奮得難以自抑,嘴角咧到了耳根:“哈哈哈....,有了這寶貝,要是終極者敢來找我茬兒,那不得先摸摸自己的腦袋,掂量掂量能不能扛得住我這一棒槌,哼!這就叫鹵水點豆腐——一物降一物!”
窗外忽有晨鳥驚飛,打斷了他的自語。他忙將棒槌藏入袖中,卻藏不住嘴角那抹狡黠的弧度,那弧度,就像一個陰謀家得逞後的微笑,讓人不寒而慄。
這天的大清早,奧列格已經在海角石上面默默靜坐,身後不遠處,他的同伴們已經聯手在三亞灣和紅塘灣之間的岬角之間,打造了一個結界,把這個天涯石和海角石景區,都籠罩在結界中,接下來的幾天時間,景區以維修為名,暫停對外營業,這也是修行界的規矩,不能夠破壞任何普通凡人的營生,也不能夠破壞自然壞境,搜尋入夢石之後,他們哪怕稍微有一點點破壞,都需要還原到普通人看不出來為止,這也是他要帶那麼多同伴隨行的原因。
這一切佈置妥當,奧列格在腦海中默唸弗拉基米爾的名字三遍,遠在萬裡之外的弗拉基米爾的神念,剎那間就進入奧列格的腦海中,把奧列格的大腦中的資訊搜尋了一遍,確認了入夢石資訊。
“很好!”弗拉基米爾神念傳音道,“海角石和天涯石都是入夢石的母體,六千五百萬年前,入夢石落入地球的時候,沒有被毀滅的殘留部分,入夢石無形無相,離開母體石胎之後,過一段時間就會返回母胎孕育,很可能就在最近,入夢石就會返回,你們就在這裡守著,隨時準備吧。”
弗拉基米爾神念離開後,奧列格黑袍下的手指突然痙攣般蜷起,一滴暗紅血珠出現在掌心中滾動。他凝視著海平線上泛起的魚肚白,忽然用斯拉夫古語低吼:“聖光招魂!”
兩個親王立刻從黑袍內袋掏出純銀酒壺,將被神靈祝福過的伏特加潑灑在礁石上。酒液觸石的瞬間,騰起青藍火焰,火舌沿著天涯石表面的裂紋遊走,竟將石縫間百年苔蘚燒成灰燼,卻不傷巖體分毫。這正是西方大煉金術中的“靈焰凈世”,能夠將海角石表面的一切生命因果徹底消弭於無形。
“無人機升空!”瑪麗娜伯爵夫人掀開面紗,煉金單片眼鏡映出二十四架閃著幽光的裝置。這些偽裝成景區巡檢機的法器懸停百米高空,機腹投射的經文光束與結界產生共振,把整個岬角罩在死海古卷與周易交織的能量網中。
安德烈親王突然單膝跪地,金屬探測器尖端插入天涯石與海角石之間黃金分割位的沙灘中:“此處地下兩千米,就是入夢石歸位的空間之門!”
正在這時候,遠處鳳凰酒店的樓頂中,有三個穿太極練功服的老者,面向奧列格眾人的位置,正用硃砂筆在虛空中畫符。其中領頭的老者笑道:“羅剎帝國都崩塌三十多年了,這些餘孽還不死心,看來不給他們一點教訓,他們不知道當今龍國,不是他們能招惹的。”
“按終極者規矩辦。”奧列格的掌心血珠沸騰,他嘴角冷笑,黑袍內袋飛出一隻青銅烏鴉。烏鴉一張嘴吞下血珠,青銅烏鴉展翅瞬間,羽翼縫隙灑落古蘭經微雕銅屑。這些銅屑在晨光中化作阿拉伯數字“7”,精準嵌入三位老者腳下的奇門遁甲陣眼。領頭老者硃砂筆猛然頓在半空,虛空中未完成的符咒竟扭曲成俄文臟話。
“雕蟲小技!”白須老者怒喝,袖中飛出八十一枚銅錢。這些沾染香火氣的“乾隆通寶”在空中排成先天八卦,將青銅烏鴉噴吐的煉金火焰盡數吸入乾位。礁石下的海水突然沸騰,數十尾銀魚躍出水面,魚鱗反射的晨光竟在沙灘上拼出孫子兵法殘篇。
瑪麗娜的煉金無人機突然集體俯沖,機腹投射的死海古卷光束與結界共振,將整片沙灘化作希伯來文寫就的羊皮卷。安德烈親王的金屬探測器尖端迸出火星,探測器液晶屏上突然跳出淘寶:三亞景區同款海沙9.9包郵。
“放肆!”青袍老者腳踏禹步,手中硃砂筆在虛空寫下“朱雀”篆文。符咒成型的剎那,二十公里外長壽村南山寺的晨鐘突然自鳴,鐘聲裹著香火願力撞碎三架無人機。燃燒的殘骸墜入海中,竟將浪花染成甲骨文的“創”字的形狀。
奧列格黑袍下的煉金陣紋突然發燙,他屈指彈出血珠擊打青銅烏鴉。烏鴉發出刺耳尖嘯,羽翼間暗藏的微型資本論德文原稿突然活化,字元鏈條般纏住老者的太極練功服。布料上繡的陰陽魚突然睜眼,魚嘴吐出紅色聖光,將鏈條絞碎。
“停手!”始終沉默的第三位老者突然丟擲串佛珠,108顆菩提子在空中炸成一串全部用八卦符文寫成的業力經文。經文字元與結界中周易卦象碰撞,激發的能量漣漪竟將天涯石表面“天涯”二字震成二維碼。遊客手機自動掃碼後,全部跳轉到“三亞宰客攻略”網頁。
奧列格突然伸手捏碎青銅烏鴉,鴉羽碎片化作中俄雙語合同:“七天!我們只要七天!”他咬破舌尖噴出血霧,血珠在沙灘上凝成協議與鋼印紋樣,“作為交換,未來七年,我們不再破壞阻止任何一國加入龍國的一帶一路!”
“成交!”三位老者應允,他們腳下突然浮現金稅四期系統介面,財務資料流裹挾著公司法條款將血咒契約吞沒。稅務程式碼洪流中傳出機械女音:“交易達成,請於24小時內完成天道備案。”
.....
王雋謙平日裡甚少打聽學生畢業後的薪酬待遇,對同行設計師的待遇情況也鮮有關注。然而,今兒一大早,他卻像著了魔似的,不厭其煩地詢問了好些朋友和昔日的學生,費了好大勁兒,總算摸清了當前應屆研究生畢業的薪酬待遇狀況。
他那位同在北服博士畢業,如今已在一家上市服裝公司擔任設計總監的師妹,給他道出了現實的殘酷:“以前北服研究生畢業去做設計助理或者儲備設計師,月薪起步都是2萬。可現在呢,哪怕是天賦異稟的設計苗子,最多也就給1.5萬月薪!就說我們公司吧,北服研究生畢業的,最低給到8K,東華畢業的,最低1萬。而且不管是哪家大學畢業的應屆研究生,必須得懂AI設計才行……”
“那本科畢業生呢?”王雋謙趕忙追問。
師妹的語音如炸雷般在耳邊回響:“本科生?先從直播間當試衣模特幹起!每天得換兩百套衣服,月薪四千五,包吃住——這還是看在北服文憑的面子上呢!”
他手有些顫抖地點開另一個對話方塊。去年畢業的碩士生小林發來了工資條:深圳某大廠AI服飾搭配師,稅前1.3萬,備注欄裡赫然寫著“含每晚直播三小時績效”。
最讓他扎心的,還得是前年帶過的研究生小楊。當初王雋謙極力挽留他留在工作室,此刻聊天記錄裡卻躺著一張電子offer:某網紅直播基地“虛擬偶像服裝概念設計師”,月薪2萬+打賞分成,可附帶條件竟是“需配合cosplay出鏡”。
“王老師您還不知道嗎?”跳槽到遊戲公司的學生發來了個哭臉表情,“我們組三個北服碩士在做武器皮膚,隔壁組清華美院的在畫充值禮包特效。上次有個新人把敦煌紋樣嵌進屠龍刀,結果被玩家罵‘氪金道具搞什麼陽春白雪’,現在天天哭著改賽博朋克風……”
“那有沒有應屆畢業,能找到待遇高又穩定工作的呢?”王雋謙仍不死心。
“當然有!”另一個師弟給他彈來一條獵頭推送:殯葬壽衣AI紋樣設計師,985博士優先,“你可別以為沒人去,這崗位競爭激烈得很,收入穩定,待遇超棒。名義上要求博士,其實就是為了擋住走後門的人罷了……”
王雋謙手一抖,紫砂壺蓋“啪”地一下摔成了三瓣——就如同他此刻破碎的認知。
王雋謙並非對行情一無所知,只是沒想到當下畢業季的行情竟如此殘酷。看來,AI設計的爆發,真把設計專業攪得慘不忍睹。
然而,搞清楚當下的情況後,他很快就滿心興奮與期待,暗自思忖:“這樣看來,我那兩個不太成器的學生,找工作估計不太容易,就算找到了,待遇也不會好到哪兒去。嘿嘿,他們應該能乖乖聽趙總的忽悠,求著我把他們收入門下,做獨立事業部了吧?”
果不其然,當他重新泡了一壺茶,正準備叫份中午外賣的時候,李一杲的資訊就發了過來:“王教授,周剛強和陳莉娜正在跟我老婆起草獨立事業部的合同,一會兒我給您打個電話,邀請您回趟公司,把後面的戲演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