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回 英雄豪情聯袂落,帝女花開譜新篇
薩沙和卡佳夫婦在廣東停留沒多久,就匆匆返回了海參崴。他們並非不願多待些時日,而是實在害怕遇到奧列格這個殺神。奧列格是弗拉基米爾門下當今最強者,自從他坐上這個位置,便再無人敢挑戰他的權威。而薩沙,卻是唯一一個曾用言語頂撞過他的人。礙於強者之間的規則,奧列格一直沒能找到機會教訓薩沙一頓。然而,薩沙心裡清楚得很,若繼續留在深圳,早晚會被奧列格逮住。於是,他不得不選擇暫時避開。
臨行前,薩沙將奧列格的情況詳細告訴了無問僧:“奧列格是聖光親王,號稱終極之下紅色修道者第一人,實力達到了33級皇者的境界。他是羅剎帝國時期隱秘修行的東正教修士,通古斯大爆炸與他有莫大的關系……”聽完薩沙的介紹,無問僧不禁吃了一驚:“那他的年齡,豈不是比他師父還要大得多?”
“沒錯!”薩沙肯定地說道,“他是羅剎帝國上一任終極者的門生,幫助當代終極者登上巔峰後,立刻投靠了對方,並表現得極為忠誠,彷彿是當代終極者的親傳弟子一般。”
得知奧列格的這些背景後,無問僧的好奇心被徹底勾起。然而,他又擔心自己打不過奧列格,因此整天琢磨著如何能在萬無一失的情況下找奧列格切磋一番。這逐漸成了他的執念。終於有一天,他找到了機會。
就在李一杲講完黃汴帝女花第一幕的時候,翰杏園的會凌閣中,無問仙的神主牌突然發出了強烈的震動。無問僧趕緊跑上去檢視,頓時喜形於色:“無問仙、玲瓏塔、仙葫,今天全都要動了!哈哈哈……奧列格啊奧列格,我該把你丟去喂大白鯊,還是丟去熬鷹呢?”
無問僧隨即驅車趕往牛頭崗。阿公正在牛頭崗上的花田裡品茶,見到無問僧來了,自然拉著一起喝茶閑聊。過了一會兒,牛頭崗上的燈塔突然紅光大作,不停地發出炫目的光芒,把阿公嚇得不輕:“這……這燈塔是不是壞了?怎麼白天還發光?而且還是紅色的光?”
無問僧安慰道:“阿公,它沒壞,只是有個修煉紅色聖光的傢伙想對我們不利罷了。您放心吧,這只是小事情而已,正好我也手癢,去找他練練手。”
阿公搖了搖頭,嘆氣道:“哎,你都這麼大歲數了,還是跟小時候一樣,一天不打三頓架就覺得渾身不舒服。這樣可不好啊……”
待到趙不瓊將黃汴帝女花最後一幕講完,男主角問女主角“愛不愛我”,而後以仙葫滅殺冰夷神魂之際,燈塔下又一次發出強烈的無聲震動。無問僧忙跑到燈塔之下,端起乾坤螺放在一旁,繼而生生搬起乾坤螺那巨大的石底座來。這底座中間是空的,無問僧輕而易舉便舉了起來,剎那間,底座之下赫然露出一黑乎乎的洞口。無問僧伸手在洞口摸索一番,掏出一個小棒槌來。他將小棒槌的棒一拔,小棒脫出,只聽“咔噠”一聲,露出另一頭赫然是個小葫蘆,小小的葫蘆口亮起了微弱的藍光。
無問僧瞇著眼睛端詳片刻,嘴角浮現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有意思,真是有意思……看來,今晚我要去拜訪一下這位紅色聖光的朋友了。”他說罷,將小棒槌收入懷中,轉身離開。
在西方的廣闊天地間,關於入夢石的傳說早已成為一種模糊而遙遠的記憶。然而,這個名字並不總是以“入夢石”出現。古埃及的獅身人面像前矗立著記夢碑,那是人類對夢境與未來的最初探索;中世紀歐洲,則流傳著關於“預言石”的故事——據說這些石頭能夠窺探命運的軌跡,將神諭傳遞給人類。但這一切,不過是歷史長河中的微弱漣漪罷了。
奧列格卻知道真相。他從上一代、更上一代的終極者那裡聽聞了入夢石的秘密:那並非一塊普通的石頭,而是一節手指骨,一節屬於創世之神的手指骨。這根手指曾輕輕一點,便賦予了整個宇宙生命與秩序。而在創世的過程中,它的一截末端裂開,化作了幾部分,其中最核心的一部分,便是入夢石。它是連線凡塵與神聖的橋梁,也是開啟未知領域大門的鑰匙。
薩沙只知道奧列格曾是上一代羅剎帝國終極者的門徒,卻完全不瞭解他的真實身份——他其實是許多代終極者的傳承者。如果願意,他完全有能力去競爭那終極者的寶座,但奧列格卻像個精明的商人,算計得清清楚楚:終極者雖有移山倒海之力,卻有壽元之限,若以壽元換力量,豈不是“撿了芝麻丟了西瓜”?
盡管如此,奧列格對每一代終極者老師都表現得無比忠誠。這種忠誠,並非源於盲目的崇拜,而是出於一種精明的算計。他知道,在這個充滿危險和機遇的世界裡,唯有依附於強者,才能確保自身的安全。因此,無論內心如何波瀾壯闊,他始終在外表上保持著謙遜和順從,以此作為自己的生存之道。
其實,奧列格比任何人都清楚入夢石的意義。他知道,這塊神秘的遺物不僅僅是一件神器,更是通向更高維度的門戶。然而,他從未主動提及或試圖尋找它。直到有一天,他的老師下達了一條明確的指令:“必須找到入夢石,並且把它帶回來!”
這時,奧列格才裝出一臉迷糊的樣子,向老師請教入夢石究竟是何物。弗拉基米爾解釋道:“入夢石是神創世時,留在這個宇宙的神杖!”奧列格如醍醐灌頂,恍然大悟,向老師宣誓,不惜一切代價,都要幫老師找到入夢石。
然而,奧列格的心中早已波瀾壯闊。他知道,這不僅僅是一次尋找,更是一次對力量的挑戰,一次對命運的顛覆。入夢石,這節創世的手指骨,既是神之遺物,也是權力之匙。奧列格的心中,早已暗暗下定決心,他要將這股力量,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
夜色濃得像一鍋煮不開的墨汁,珠江入海口處,奧列格盤坐在一塊孤零零的礁石上。他周身的紅色聖光時強時弱,彷彿潮汐般吞吐著生命的韻律。海風從遠處吹來,掠過他胸前那枚東正教銀十字架,發出細微卻刺耳的嗡鳴聲,如同一隻困在鐵籠裡的蚊子。
突然,他的眉心緩緩裂開,第三隻眼猛然睜開——這是隻有三十三級皇者才具備的“聖光窺真”神通。一瞬間,天地之間彷彿多了一道無形的裂隙,將現實與未知連線起來。
“創世遺骨……天涯海角……”
一聲飄渺如煙、模糊似夢的囈語,在他的識海中炸響。奧列格猛地打了個寒顫,隨即驚覺自己的聖光竟然不受控制地凝結成了古斯拉夫文字,那些字元漂浮在虛空之中,逐漸拼湊成創世福音殘章的模樣。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他心中泛起一陣不安,就像站在懸崖邊的人忽然發現腳下有裂縫一般。
還沒等他掐訣探查,整片海域突然泛起了一種詭譎的藍光,數萬尾發光水母託著一座珊瑚神龕緩緩浮出水面。那場景宛如一幅畫,卻又帶著某種說不出的詭異感,讓人覺得既美得令人窒息,又充滿了不可名狀的危險。
然而,當神龕出現在眼前時,所有人都會愣住——因為裡面供奉的並不是什麼聖像,而是一團不斷變幻形狀的光霧。那光霧散發出一種金屬質感的轟鳴聲:“羅剎帝國的修士啊,你追尋的指骨正在哭泣。”
這句話如同一把鋒利的匕首直插進奧列格的靈魂深處。他背脊發涼,腦海中瞬間浮現出了三百年前通古斯地穴中隕石低語的畫面。那種熟悉的聲音,此刻竟再次回蕩在他的耳邊,彷彿命運早已埋下伏筆,只等著這一刻揭開謎底。
“西沙沉銀鏡,南溟現神蹤。”
光霧中突然射出七道符籙,每一道都烙印著羅剎帝國歷代終極者的秘紋。當第一道符籙出現時,奧列格還能勉強保持冷靜;但隨著第二道、第三道……直至最後那道印有弗拉基米爾徽記的符籙破碎時,他終於再也掩飾不住內心的震撼。
與此同時,二十海里外的虎門炮臺舊址,無問僧正把乾坤螺倒扣在一棵百年榕樹的樹洞裡。他手中的小葫蘆藍光漸弱,取而代之的是從海螺中傳出的一陣經過十二重混響處理的喘息聲——正是奧列格剛才發出的驚喘。
“成了!”老傢伙得意洋洋地彈了彈葫蘆嘴,臉上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貧道用仙葫擷取了他師父的聖光頻率,再借乾坤螺混入通古斯地脈波動,這小子定當是神諭降世——不對啊,為啥我說他是小子呢?他比我舅公的祖師還要老吧……”
就在無問僧自顧自地嘀咕時,奧列格已經收起了聖光,躍至半空中。他凝視著南方天際若隱若現的紅色光暈,那是他留在三亞的預警結界正在共鳴。那一抹紅光,就像是黑暗中燃燒的火柴頭,雖微弱,卻足以點燃整個世界。
礁石下的海水中,幾片閃著藍光的鱗片正悄然消融,那是無問僧事先佈下的三枚蜃龍銅錢,最善將現實景物折射成預言幻象。
李一杲與趙不瓊全然不知,他們隨口講來的故事,竟像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激起了修行界層層漣漪。而此刻,他們只看得見眼前會議室中的一幕:周剛強的目光,再無半分躲閃,如同一頭終於卸下偽裝的小獸,直勾勾地盯著陳莉娜;而陳莉娜,則已經淚流滿面,至於是被那故事中悽美的愛情所感動,還是被周剛強毫不掩飾的愛慕所觸動,那就不得而知了。
盡管不知道現實中的劇情將如何發展,李一杲與趙不瓊心中卻都已明瞭:是時候撤場了。趙不瓊輕輕指了指會議室外,王雋謙便立刻心領神會,低聲示意學生們有序離開。不多時,偌大的會議室裡,只剩下周剛強與陳莉娜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