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回 難得自我心所向,活出真我自悠然
一夜的夜雨過後,天終於放晴了。
東方泛起魚肚白時,趙不瓊便睜開了眼。草棚木屋內彌漫著草木的清香和泥土的芬芳,與城市裡充斥著甲醛氣息的房間截然不同。這種原生態的環境反而讓她有些不適應——就像一個久居溫室的人突然被扔到野外,一時難以適應大自然的粗獷。
她嘆了口氣,坐起身來。窗外的晨光還未完全灑進木屋,只在地板上投下幾縷細碎的光影。透過木板間的縫隙,她望向漸漸亮起來的天空。天邊的雲彩像被打翻的調色盤,泛著淡淡的橘紅色。
屋外,青蛙的喧囂漸漸平息,取而代之的是鳥兒們的清晨大合唱。嘰嘰喳喳的叫聲此起彼伏,彷彿在宣告:新的一天開始了。
趙不瓊穿上衣服,走出木屋。清晨的露水打濕了她的鞋底,她踩在濕潤的泥土上,深深吸了一口氣。這清新的空氣讓她想起小時候在鄉下外婆家度過的時光——那時的生活雖然簡單,卻充滿了純真的快樂。
她沿著一條蜿蜒的小路上山。山路崎嶇,雜草叢生,她不得不手腳並用地爬行。每一步都要小心翼翼,生怕被石頭絆倒或是被荊棘劃傷。汗水順著她的臉頰滑落,沾濕了衣領。
漸漸地,周圍的景色開闊起來。晨霧在樹林間飄蕩,給山林增添了幾分神秘感。趙不瓊停下腳步,擦了擦額頭的汗。遠處傳來布穀鳥的叫聲和溪水的潺潺聲,混在一起,宛如一首動人的山林交響曲。
她繼續向前走去,發現了一條木製的棧道。腳下的木板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與周圍的鳥鳴聲、溪水聲交織在一起,彷彿在演奏一曲大自然的交響樂。
棧道兩旁,樹木鬱郁蔥蔥,野花競相開放,香氣撲鼻而來。趙不瓊雖然已經有些氣喘吁吁,但內心卻感到一陣輕松。在這片遠離城市喧囂的凈土中,她彷彿找到了片刻的安寧。
最終,她來到了青蘿峰的山頂。山頂上有一個小涼亭,旁邊立著一塊石碑。她走近一看,石碑上刻著“青蘿峰“三個大字,下方還有小字註明“海拔198.2米”。
趙不瓊苦笑著搖了搖頭。剛才一路爬山時,她還以為這山有多麼險峻,結果海拔不到兩百米。
她走進小涼亭,眺目遠望。遠方數座山峰疊嶂起伏,雖無雲霧繚繞,但大樹密佈、綠意盎然,生機勃發。遠處一條大河蜿蜒曲折,宛如一條銀帶在大地上翩翩起舞。她彷彿置身於一幅壯美的畫卷之中,心中的成就感油然而生,同時也感受到一種難以言喻的寧靜和滿足。
趙不瓊坐在涼亭的長凳上,任由微風輕輕吹拂,帶走了她臉龐的汗水和頭發的絲絲熱意。她閉上眼睛,深深地感受著大自然的呼吸和節奏。在這一刻,她彷彿與大自然融為一體,心中的紛擾和雜念都隨之消散無蹤。不知不覺間,她的臉上露出了微笑,坐在涼亭的長椅上沉沉地睡去,彷彿融入了這片寧靜的山林之中。
她又做夢了。
夢中,一片漆黑的宇宙中漂浮著一塊小小的隕石。隕石上有一張小小的電腦桌,李一杲坐在桌前,雙手如狂風暴雨般敲擊著膝上型電腦的鍵盤。每一次敲擊的聲音逐漸變成了鼓聲,鼓聲又漸漸變成了嗩吶聲。隨著嗩吶長鳴,鍵盤上飄起一個個葫蘆,葫蘆飛入螢幕中,變成一個個小人——他們在一棵巨大的樹上安居樂業,每一片葉子上都有一個小人國家。
樹葉在風中瑟瑟抖動,房屋倒塌,山崩地裂,哀嚎遍野。小人們也停止爭鬥,開始重建家園。葉子重新煥發生機,小人國恢復了繁華景象。
就在這時,一條巨大的毛毛蟲爬了過來。小人們並沒有感到恐懼,反而在毛毛蟲的毛發間找到了更溫暖的棲息地——“那裡有更溫暖的氣候,更舒適的空氣!那是蛋白質的氣息!“他們歡呼雀躍,紛紛遷徙到毛毛蟲身上。
毛毛蟲吃掉了葉子,葉子上的國度消失不見。新的國度在毛毛蟲的每一根毛發上誕生。
然而,李一杲似乎對這一切視若無睹。他的雙手依然以超越光速的速度敲擊鍵盤,無數葫蘆以更快的速度飛入螢幕。螢幕中的大樹越來越高大,但在無邊無際、漆黑一片的宇宙中,它依然渺小如塵埃。
“為什麼這個宇宙只有生命,沒有星辰呢?”一個女生的聲音從遙遠的另一處宇宙飄來。
“因為這裡只有慾望,沒有夢想。”一個男生的聲音幽幽答道。
“難道夢想不也是慾望麼?”女生不解地問。
“夢想是超越慾望的慾望。”男生的回答讓女生陷入了深深的思考。
兩人的聲音漸漸消失在宇宙深處,只剩下默默關注的目光。目光化作一點光,在漆黑的宇宙中閃爍。不知過了多久,那一點光點燃了大樹中一條蟲子的觸須。觸須燃燒起來,火焰迅速蔓延。蟲子被燒得痛苦地翻滾,遠遠望去,恍惚如宇宙中誕生的第一顆星辰——它在黑暗中發出一閃一閃的光。
“原來,蟲子也有夢想。”一個聲音從宇宙深處傳來。
這句話讓趙不瓊心中一驚,剎那間從夢中驚醒。她猛地睜開眼睛——眼前的陽光比夢中更加耀眼,刺得她不由自主地再次閉上眼睛。她轉過身,試圖用雙手遮擋刺眼的光芒。
趙不瓊感到後背觸碰到了一片柔軟之物,心跳驟然加速。她連忙再次睜開眼,轉身看去。
一張熟悉的笑臉映入眼簾。陸靜笑靨如花,眼中閃爍著狡黠的光芒,宛如春日裡綻放的桃花。趙不瓊愣了一下,片刻後才回過神來,驚喜地喊道:“啊……小師妹,你怎麼也在這裡?”
“你猜?“陸靜歪著頭,笑得更加燦爛。
趙不瓊搖了搖頭,疑惑地問:“我睡了多久?”
陸靜遞過一張紙巾,笑著說:“差不多兩個小時吧。你坐著都能睡得這麼香,還流口水了呢。”
趙不瓊一聽,頓時有些尷尬,連忙摸了摸嘴巴,果然感覺濕潤一片,連衣襟上都有濕痕。她接過紙巾擦拭,臉上露出了一抹羞澀的笑容。
擦拭完畢,趙不瓊環顧四周,卻沒看到垃圾桶的蹤影。她正想把濕紙巾放在口袋裡,陸靜卻拿出一個塑膠袋開啟,說:“給我吧。”
趙不瓊將濕紙巾丟進塑膠袋,感嘆了一句:“小師妹,你這情商真高,上山連垃圾袋這種不容易想到的小事情,都能帶上。”
“我情商高?“陸靜咯咯咯地笑了起來,得意地說,“從來沒有人贊我情商高的,你是第一個。”
“那怎麼才算情商高呢?”趙不瓊笑著問。
“這世界上本就沒有情商,“陸靜道,“情商不過是智商的偽裝而已。”
“咦,小師妹,“趙不瓊驚喜地叫道,“你說這話好有道理啊,這話可以成為名言了呢!”
陸靜又咯咯咯笑了起來:“這是我老公說的,我老公才情商高呢。”
趙不瓊好奇地問:“哦,怎麼個高法?”
陸靜捂著嘴,瞇了瞇眼,俏皮地看著趙不瓊,嬌嗔道:“就是不告訴你!”
趙不瓊趕緊轉過臉去。她最怕陸靜的這種裝嫩的表情了。想了片刻,她嘆了一口氣,說道:“唉,我老公情商就很低,經常鬧出笑話,搞出些尷尬場面。”
陸靜不屑地撇了撇嘴:“切,情商高不高只是你對他的主觀判斷,情商的高低,不過是當事人對當時身處的情景內心的自發反應和偽裝反應的不同而已。偽裝得好,你就覺得他情商高;他不偽裝,你就覺得他情商低。”
“哦?為什麼這麼說?”趙不瓊面露好奇之色,不解地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