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回 代碼鑄劍破迷局,洪門設陷試人心
李一杲和田松不知不覺間,便將一瓶洪門醬香酒喝得涓滴不剩。李一杲倒置酒瓶,將最後一滴酒根倒入田松的杯中,心想這頓晚飯也該告一段落。卻不料田松輕輕拍了拍手掌,兩名年輕女子便從門外款款步入包房,徑直在一左一右落座於兩人身邊。
坐在李一杲身旁的女子開啟了桌上那瓶尚未開封的洪門醬酒,動作輕盈地為他斟滿一杯。她的指尖在杯沿停留片刻,彷彿在傳遞某種無聲的誘惑。隨後,兩名女子舉杯示意,與李一杲說了幾句模糊不清的話語,便一飲而盡。
李一杲此刻已是醉眼朦朧,酒精在他的血管中肆意奔湧。他的雙眼泛著血絲,耳邊嗡嗡作響,彷彿置身於一場混沌的漩渦之中。他聽不清眾人在說什麼,只知道田松的聲音依舊爽朗,而那兩名女子的笑聲如同銀鈴般清脆悅耳。他機械地端起酒杯,與眾人頻頻碰盞,任由酒精繼續侵蝕他的理智。
然而,在意識逐漸模糊之際,一個念頭卻如同冷水般澆醒了他——那是對遠在家鄉的妻子的愧疚。這個機靈讓他稍稍恢復了幾分清醒。他環顧四周,試圖尋找脫身的機會。可那坐在他身旁的女子卻彷彿察覺到了他的猶豫,她湊近了些,用柔軟的手指輕輕摩挲著他的手腕,一顰一笑間盡是風情萬種。
李一杲的心跳陡然加快。他知道此刻若是稍有不慎,便會墜入這場溫柔陷阱。他的手心滲出冷汗,喉嚨幹澀,彷彿被某種無形的力量束縛。他試圖推開女子的手臂,卻在這時聽到田松的聲音飄飄渺渺的傳入耳中:
“來來來,李工,你猜猜看,洪門有多少門?猜對了,我讓這兩妹子陪你回房間一度春宵。”
李一杲的腦海一片渾渾噩噩,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他的目光掃過酒盒上鐫刻的寶島地圖,突然間彷彿被一道閃電擊中,腦海中一片清明。他抓起沸騰的火鍋湯勺,在鴛鴦鍋清濁分界線上重重一劃:
“從前洪門有三道門——青幫洪棍開山門,天地會暗樁走偏門,致公堂西裝革履登堂門。”
他手指蘸著酒液,在玻璃轉盤上畫出三道螺旋:
“如今只剩兩道門——黑道洗白的旋轉門,白道染灰的玻璃門。”
湯勺突然戳向酒盒裡凝神注目的洪門領袖:“您師父那代人,早把第三道門焊死了。”
田松驚訝地看著李一杲,仰頭喝了一杯酒,又饒有興趣地指了指兩位妹子,再次朗聲問道:
“李工,那請你再猜一猜,這兩位妹子,又有幾道門?”
開啟的窗戶外,吹來一絲帶著濕漉漉梅雨的冷風。盡管身邊妹子暖香如玉,也讓李一杲感覺到冷意森森。他打了一個冷顫,發紅的雙眼牢牢盯著田松,心裡不斷地在思考這句話的深意。
在這酒精與慾望交織的迷霧中,李一杲彷彿看到了一面鏡子,映照出人性中最復雜的一面。田松的問題如同一把鋒利的手術刀,剖開了表象下的層層迷霧。他知道自己此刻的回答不僅僅關乎面子與利益,更關乎對人性、對命運的深刻洞察。
窗外的雨聲漸大,包房內的燈光昏暗如暮。李一杲的心跳依然劇烈,但他知道,自己必須在這場遊戲裡找到屬於自己的答案。
三月的梅雨天總是帶著一種令人窒息的濕冷。凌晨三點,李一杲被一陣陣寒意從朦朧的醉意中喚醒。他睜開惺忪的雙眼,借著床頭昏黃的燈光,這才發現自己回到了宿舍。房間裡沒有開空調,潮濕的空氣如同一層厚重的霧氣籠罩在四周,即便蓋著厚實的棉被,他也感到渾身發冷。
他坐起身來,雙手撐在床頭,努力回想自己是如何離開酒桌的。記憶如同被酒精浸泡過的照片,模糊而褪色。他記得最後與田松對飲時的情形,記得那兩名女子溫柔的笑容,記得自己在酒精與慾望的漩渦中掙扎的模樣。然而,具體發生了什麼,卻如同被一場大霧遮蔽。
“那兩個女子,後來有沒有跟我一起回房間?”這個問題如同一根刺,扎進了他的腦海。他顫抖著手拉開褲子拉鏈,低頭檢視自己的衣物——外衣外套和褲子都不見了,身上只剩下一條薄薄的保暖內褲。
這一刻,恐懼與羞恥如同電流般穿過他的全身。他的太陽穴突突直跳,冷汗順著脊背流下。他沖進洗手間,開啟燈,這才發現馬桶裡殘留著嘔吐物的痕跡。顯然,他在醉酒後曾在這裡嘔吐過。更糟糕的是,他意識到自己可能在毫無知覺的情況下失身給了那兩名女子。
李一杲跌坐在馬桶上,雙手抱頭,陷入了深深的自責與懊悔中。他想起趙不瓊清澈單純的眼睛,想起那個託著下巴,把他幻想成架著七彩祥雲迎娶她的蓋世英雄的單純女子。他甚至能想象到她的失望與痛苦的表情。那一刻,他覺得自己像個徹頭徹尾的懦夫,像個被慾望與酒精吞噬的失敗者。
他站起身來,開啟水龍頭,用冷水狠狠地洗臉。冰涼的水流沖刷著他的臉頰,彷彿在洗滌他的靈魂。他望著鏡中的自己——紅腫的眼睛、蒼白的臉色、凌亂的頭發——這一刻,他彷彿看到了另一個自己:一個被現實擊垮卻又不甘沉淪的靈魂。
“我必須重新開始。”他在心裡默唸道。他脫下身上的衣服,走進淋浴間,任由熱水沖刷著他的身體。水汽彌漫中,他的頭腦越來越清晰,他想起了自己回答田松的那句話:“她們是移動的原始之門,是你用來迷惑他人的第三道門,卻不是我的夢想之門。”
他終於心中釋然了。
當他走出浴室時,房間裡的濕冷似乎不再那麼難以忍受。他穿上衣服,拿起手機,給趙不瓊發了一條長長的簡訊,告訴了今天晚上發生的一切。
窗外的雨聲依然淅淅瀝瀝,李一杲卻不再感到寒冷。潮濕陰鬱的空氣中,他彷彿看到了黎明的曙光。他開啟膝上型電腦,十指在鍵盤上飛舞,將自己的想法快速轉化為一個完整的demo。
做demo是創意設計和產品經理的基本功,而李一杲在這方面有著得天獨來的天賦。早在大學時期,他就開始研究如何用AI工具輔助製作demo原型。正是這項技能,讓他在深圳的一家大型央企旗下的零售集團快速嶄露頭角,並在短短幾年間攀升至中高層。可以說,他不僅積累了原始的創業資本,更積累了寶貴的技術經驗,這一切都離不開他對demo製作的執著追求。
剛入職的第一週,他就被分配到了一個電子價簽專案組。這是一個全新的領域,對他來說既陌生又充滿挑戰。電子價簽是一種結合了電子墨水屏和無線通訊技術的智慧裝置,能夠實時更新商品價格,廣泛應用於超市、賣場等零售場景。在此之前,李一杲對這一領域知之甚少,但他並沒有因此退縮。他利用業餘時間瘋狂閱讀相關資料,從零開始學習電子價簽的核心技術原理。
然而,專案組的氛圍並不輕松。按照慣例,專案組通常採取“老帶新”的模式,而帶他的老同事王芃已經在公司工作了六年。王芃對新人一向挑剔,尤其是像李一杲這樣初來乍到的“新人”,更讓他覺得不屑一顧。
“小李啊,你剛來就負責改價模組?我看你這簡歷寫得倒是挺花哨,什麼‘AI輔助demo’‘全能型產品經理’,這些都是吹的吧?”王芃一邊翻著李一杲遞過去的方案材料,一邊冷笑。
李一杲沒有反駁。他深知在這種場合解釋只會徒增尷尬。他平靜地說道:“王哥,咱們先不聊我的能力,我先給你看個東西。”
他開啟膝上型電腦,熟練地調出一個demo。螢幕上的介面清晰地展示了電子價簽系統的功能架構:從商品資訊錄入到價格實時更新,再到後臺資料管理,一切都一目瞭然。
“這是我昨晚加班做的demo。”李一杲指著螢幕說道,“你可以看到,每個功能模組都有對應的互動邏輯,甚至連未來可能的擴充套件介面都預留好了。”
王芃的臉色漸漸變了。他湊近螢幕仔細看了一會兒,突然指著其中一個功能模組問道:“這個改價模組的資料來源是哪裡?”
“您看這裡。”李一杲輕點滑鼠,彈出一個詳細的技術說明文件,“資料來源是透過API介面對接第三方平臺,具體技術實現細節都在這份說明書中。”
王芃翻了幾頁說明書,眉頭漸漸舒展開來。“行吧,小李,算你厲害。這demo確實沒得挑。”
李一杲做完改價模組之後,對電子墨水屏的最大優勢有了更深的理解——它可以隨時重新整理價格,即使幾分鐘變動一次也沒問題。這對於蔬菜類商品的價格管理來說,無疑是一個絕佳的解決方案。然而,他並沒有止步於此。一個大膽的想法突然在他腦海中閃現:“為什麼非要讓人手動修改價格呢?完全可以藉助AI分析,實現智慧調整!”
想到就做。他立即投入到了新的工作中。整整一個晚上,他反復除錯程式碼、最佳化演算法、完善互動設計。最終,一個全新的智慧調整價格的demo誕生了。與此同時,他還撰寫了一份詳盡的開發工程說明書,詳細解釋了AI演算法的原理、系統架構的設計以及未來可能的最佳化方向。
第二天一早,李一杲信心滿滿地將方案報告遞交給了上司張經理。
不出所料,這份報告很快就引起了張經理的關注。當天下午,張經理就把他叫到了辦公室。
“小李,你的方案我看過了。”張經理推了推眼鏡,“這個想法挺有意思的,但我覺得有幾個問題需要你解釋清楚。”
李一杲微微一笑:“張經理,請您看這個demo。”
他開啟電腦,播放了一個關於智慧調整價格系統的完整演示。螢幕上清晰地展示了AI演算法如何根據實時資料自動調整蔬菜價格,甚至還能根據歷史銷售資料預測未來的市場需求。
“您看這裡。”他指著螢幕說道,“這個系統不僅能夠實時調整價格,還能根據市場波動自動最佳化定價策略。具體的技術細節和實現步驟都在這份說明書中。”
張經理的目光在螢幕和說明書之間來回切換。他的眉頭逐漸舒展開來:“小李,你的這個方案確實很有前瞻性。不過我還有一個疑問:這個系統會不會出現誤判的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