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5回 三家歸穗渡寒冬,北斗驚魂人性顯
當張娃娃老氣橫秋地與資深人力資源專家張金枇滔滔不絕地探討“湧現”這一概念時,茍雄祥和茍藝真夫婦卻在杭州大話真公司的董事長那裡,被逼得智慧如泉湧,差點兒就氣得要撂挑子不幹了。
按理說,杭州大話真公司如今與真我餘影公司的體系如出一轍,門店也還是那些老加盟門店,只不過換了機器人來打理,怎麼就會生出這麼多事兒來呢?
原來,特納那頭的層層壓力,最後都落到了董事長的肩上。董事長又弄了個監督委員會,把上頭的任務細細地分解到每個月、每個星期、每一天,還安排稽查人員去落實。茍雄祥和茍藝真夫婦哪是肯受人監督的主兒?見了就直接往外攆,攆不走就撂下狠話:“你不馬上消失,我們就辭職不幹了!”
董事長的人對他們沒辦法,又想出一招,要求每天上報資料分析結果。公司和門店雖然都用的是“渣渣人生-要有光”系統,但這個系統現在已經徹底“隱形”了,只存在於虛擬空間裡,透過機器人、人工智慧語音、智慧螢幕、監控系統、掃碼系統這些來互動,再也見不到文字表格那類東西了。想知道啥,直接問就行。
這可讓董事長安排的稽查人員大為頭疼。剛開始,茍雄祥安排了機器人跟他們面對面溝通,他們問什麼機器人就答什麼,那架勢就像審問犯人一樣。有一次被茍雄祥撞見了,他當場就火了:“我的乖乖,你們這是蔑視機器人的人權啊?機器人不是犯人,哪能被你們當犯人來審問?滾滾滾!”
董事長的人回去後添油加醋地匯報加投訴,可也對茍雄祥無可奈何。董事長幹了這麼多年管理工作,自以為自己閱人無數,怎麼都不信鬥不過這樣一個二愣子。他想了想,乾脆打電話把茍雄祥叫來,指著合同說:“按照合同,你應該每週匯報工作的。雖然合同裡沒說書面匯報,但口頭匯報還是需要的……”
既然是合同規定的,茍雄祥也不反駁。反正有茍大一在耳邊提點,他不怕匯報時不知道該說啥。然而,這董事長也是厲害,問的問題無比詳細,細節都摳得很到位。好在茍雄祥的仙門眼鏡馬上發揮了作用,該怎麼回答,茍大一馬上就會在仙門眼鏡裡顯示出來,他照著讀出來就行,倒也不算啥問題。
不過,這董事長似乎拿捏住了茍雄祥的軟肋,隔三差五就叫他去匯報工作。稍微有點做得不如意的地方,就批評茍雄祥“做事不閉環,丟三落四”。茍雄祥卻是老神在在,不管被批評多少次,都是我行我素,根本不當回事。董事長再給點壓力,他就直接頂回去:“你炒我啊……”那個“啊”字還拖得長長的,讓董事長恨不得把他痛扁一頓。
但話說回來,茍雄祥夫婦率領團隊幹出來的業績,確實讓董事長滿意。每個月的任務,都是超額完成。不過說到目標任務,茍雄祥夫婦壓根兒就不知道是多少,因為合同裡明確說了,不能制定目標任務。要是給他們具體目標任務,那就得賠精神損失費!所以,目標任務只有董事長自己心裡清楚,由他向幕後的大佬匯報。
幹商業這行,從來沒啥僥幸可言,茍雄祥和茍藝真這對夫妻也是一樣。杭州大話真公司能順風順水,超額完成任務,靠的就是資本的大手筆投入,還有對託管門店盈利的全方位保障,也就是咱們說的“託底”。啥是託底呢?就是不管門店經營成啥樣,哪怕虧得一塌糊塗,都跟加盟商沒關系,虧損全由大話真公司扛著,保證加盟商的收益不比原來差。
你看那一家家門店,原來全靠人手忙活,現在可倒好,大規模換上了機器人,原來的店員就剩下聊天扯皮的份兒了。成本非但沒降,反而因為大規模投資而蹭蹭往上漲。要是沒有這託底政策,哪個加盟商敢輕易簽這約?
可有了這託底,一切就都順溜了。一年到頭總結後,董事長把茍雄祥和茍藝真兩口子叫來,笑瞇瞇地說:“恭喜二位啊,按照合同,你們拿到公司一億股的股權了。不過,我得提醒你們,這股權現在可不能換錢,得等公司上市,禁售期過了,你們賣了股票,才能變成真金白銀。”
董事長本以為茍雄祥兩夫妻會露出點失望的神色,可沒想到他們跟沒事人一樣。董事長反而有點懵了,揮揮手把他們請出辦公室,心裡嘀咕著:“這倆憨貨,也不知道咋想的,一億股可不是一億塊錢啊,公司股本一百億股呢,他們難道不知道自己的股份值多少?”
其實啊,茍藝真和茍雄祥可沒董事長想的那麼笨。他們不是不知道股份的價值,只是不太在意罷了。自從家裡的北斗樓別墅銀行還貸搞定了,他們對錢就沒那麼上心了。現在第一年就拿到了股份,那還用說,打道回府唄。
兩人回到租的小別墅,一進門就跟孩子們說:“明天咱們就回家,以後再也不來這個冷得要死的地方了!”孩子們一聽,高興得又蹦又跳。杭州雖然美如畫,但有個大問題,就是從入冬到春天都冷得讓人直哆嗦,穿多少衣服都不頂用。孩子們特別不喜歡這種天氣,天天鬧著要回廣州。現在終於等到回家的訊息了,恨不得插上翅膀飛回去,哪裡還能等明天。
茍雄祥兩夫妻拗不過孩子們,趕緊吩咐家裡的機器人收拾東西。到了晚上,一家人吃了一頓豐盛的晚餐,然後租了兩臺大車。留下兩個機器人看家護院,把家裡的東西搬回沙灣。一家幾口就坐上另一臺大房車,連夜啟程。一路上悠哉遊哉的,既沿途旅遊觀光,又慢悠悠地踏上了回家的路。
一個星期後,茍雄祥該去向董事長匯報工作的日子又到了。然而,董事長左盼右盼,從晨光初照等到夕陽西下,卻始終未見茍雄祥的蹤影。董事長怒火中燒,當即吩咐手下的稽查委員會,第二天無論如何也要把茍雄祥帶來見他。
次日,負責尋找茍雄祥的人回來稟報:“董事長,茍雄祥和茍藝真兩口子都不見了,他們住的別墅也空空如也。我問了房東,房東說他們已經搬走,回廣東老家了。”
“什麼?跑路了?”董事長聞言大驚失色,不僅自己心裡咯噔一下,還生怕上級領導誤以為是自己把茍雄祥和茍藝真兩口子逼走了。這下可如何是好?
他揮手示意手下退下,隨即撥通了茍雄祥的影片電話。不一會兒,電話接通了,只見茍雄祥一臉得意地問:“董事長,找我啥事?要不要來廣州玩玩?這邊可舒服了,杭州太冷了!來來來,你看看,我就穿一件棉背心就足夠了!嘿嘿,我老婆說這兩天要曬幾十斤臘魚、臘肉呢……”
董事長看著茍雄祥那得意洋洋的臉,恨不得一拳揮過去。但此刻不是發火的時候,他強壓怒火,和顏悅色地笑道:“茍總,你想回家度假,怎麼不提前跟我說一聲?我好給你準備點特產帶回去啊。”
“不不不,董事長,你誤會了!”茍雄祥擺手道,“我不是回來度假,我是打算就留在廣州了。以後沒什麼事,我就不去杭州了。”
“那公司怎麼辦?”董事長頓時怒了,“你總不能幹到一半就撂挑子不幹了吧?那合同可是三年期限的,你若是不幹了,可是要賠巨額違約金的。”
“誰說我不幹了?”茍雄祥一臉無辜地問,“我什麼時候說我不幹了?董事長,你可別汙衊我,你這樣說我,我可是可以告你的。”
“那你剛才不是說以後不來杭州了嗎?”董事長被茍雄祥的狡辯激怒了,生氣地說道,“難道你要在廣州上班?廣州又沒有我們的分公司。”
“誰說一定要在有分公司的地方才能上班?”茍雄祥也火了,噼裡啪啦地罵道,“媽的,這是誰的規矩?我在哪裡上班關你屁事!我就在廣州上班,你管得著嗎?誰給你的權力不讓我在廣州上班?你丫的,再多囉嗦兩句,信不信我打爆你的眼鏡?你算什麼東西?滾!”
茍雄祥一頓臭罵,也不等董事長反駁,就結束通話了電話。他心裡的火氣還沒消,臉上就迎來了茍藝真的一個親吻。原來茍藝真也在一旁聽著,見茍雄祥如此發飆,心裡樂開了花:“原來我老公也是條漢子,發飆的時候太帥了!”
茍雄祥掛了電話,茍藝真連忙湊上前給了他一個親吻。茍雄祥頓時大喜,一把將茍藝真抱了起來,噼裡啪啦地回吻了過去。
真我餘影公司的員工們,早就摒棄了非得朝九晚五的傳統習慣。茍雄祥和茍藝真能在杭州大話真公司堅守一年,每天按時上下班,這實屬難能可貴。如今一回到廣州老家,他們便自然而然地放鬆下來,大小事務都交給了仙人師父打理,無論是與同事的溝通還是工作的安排,全都一股腦兒地推給了茍大一和茍大二去處理。
這兩人在家裡悠哉遊哉地躺了兩天,茍藝真不禁感慨道:“不知道鄧慕容現在過得怎麼樣了?”
在“大話十八怪”這個圈子裡,茍雄祥和韓一飛交情最深,以前兩家走動頻繁,自然兩家的夫人也相處得十分融洽。茍藝真這一感慨,茍雄祥也想起了好友韓一飛,於是立刻給韓一飛發了條資訊:“一飛師兄,我晚上要在北斗樓放煙花,萬炮齊鳴,權當給你遙寄祝福了,你在他鄉可還好?”
韓一飛秒回:“大茍師兄,才萬炮?那我再加萬炮如何?我可就在你樓上,別放炮不看方向,把樓板炸出個洞來可就糟了!”
茍雄祥一聽,立馬跳了起來,趕緊給韓一飛打去了影片電話。電話一接通,就見韓一飛和鄧慕容笑瞇瞇地出現在螢幕上,兩人身後,赫然是北斗樓別墅的庭院。茍雄祥大喜,連忙招呼茍藝真過來一起看。茍藝真一看,也驚喜不已,問道:“慕容師姐,一飛師兄,你們也回廣州了?”
“我們早就回來啦!”鄧慕容笑道,“東北實在太冷了!剛下大雪的時候還覺得挺新鮮的,一家人出去玩了兩天冰雪,結果就凍得受不了,於是我們一家就回來廣州了。”
“你們是在黑龍江大話真公司吧?”茍藝真說道,“那邊確實冷,不過室內有暖氣,室外冷得要命,室內卻暖和得很。”
鄧慕容指了指韓一飛,調侃道:“一飛哥非要在室外擺酷拍照,結果一來二去,你都知道的啦,哪能不被凍成冰棒?所以,不回來都不行了。”
茍雄祥和茍藝真腦海里浮現出韓一飛和鄧慕容兩夫妻經常擺造型耍酷的樣子,頓時聯想到,恐怕不只是韓一飛愛在室外耍酷拍照,鄧慕容肯定也是樂此不疲。那邊冰天雪地的,拍出來的照片肯定很酷,就是不知道要犧牲多少細胞呢。兩人又開了一會兒玩笑,乾脆就約了兩家一起聚會,好好慶祝一番。
茍雄祥一家孩子多,於是兩家人決定就在茍雄祥家裡聚餐。沒過多久,韓一飛、鄧慕容兩夫妻就帶著孩子歡呼雀躍地來了。兩家孩子聚在一起,已經熱鬧非凡。然而,不一會兒又有人敲門來蹭飯,茍藝真開門一看,原來是施夢琪、李明遠一家四口。施夢琪有點不好意思地問道:“茍師姐,慕容師姐說你家有煙花匯演,不知道還有沒有空位給我們一起賞花?”
“有!必須有!”茍藝真大喜,連忙把施夢琪一家迎了進來。三家人歡聚一堂,好在茍藝真家裡機器人多,食材儲備又充足,大家七手八腳地一起準備晚餐,忙得不亦樂乎,卻也其樂融融。
這邊,茍藝真、鄧慕容、施夢琪三家歡聚一堂,在北斗樓上共享晚餐。飯後,孩子們歡呼雀躍,一同燃放煙花。與此同時,不遠處的李一杲與趙不瓊也已用完晚飯,開始了他們夫妻每日的例行節目——漫步北斗大堤,走了一會,遠遠就看到了北斗樓上空煙花絢爛綻放。
韓一飛夫婦可是大話十八怪裡頭一對兒急先鋒,頭一個跑回了廣州。趙不瓊訊息靈通,他們剛一回來,她就知曉了。她連忙向楚留香和張潔潔打聽情況,這兩位“仙人”拍著胸脯打包票:“一飛徒兒履行合同那是穩穩當當,他們去不去其實都不打緊,大師嫂您盡管放心!”
若是韓一飛自己拍胸脯,趙不瓊或許還得犯嘀咕,但有楚留香和張潔潔這兩位“仙人”信誓旦旦地作保,她心裡那塊石頭算是徹底落了地。後來,施夢琪一家也回了廣州,緊接著茍藝真也回來了,趙不瓊對此已見怪不怪。顯然,他們肯定都跟仙人師父溝透過,確保回來不會影響公司運轉,否則,誰也不敢就這麼撂下公司跑回來,畢竟每個人都跟資本方簽了那份令人膽寒的對賭合同呢。
李一杲抬手指向夜空中絢爛綻放的煙花,笑瞇瞇地問:“老婆,你猜春節前,他們裡頭還能有幾個會回來呢?”
趙不瓊咯咯一笑,回應道:“你該問問春節後,還有幾個願意再回去。過年嘛,肯定都得回來團圓,但一旦知道那幾家已經打道回府,剩下的怕是也心都不在了,不想再回去了。”
“這麼說來,春節一過,大話十八怪的事兒就算是暫時畫上句號了?”李一杲琢磨著。
“嗯,八成是這樣。”趙不瓊點頭,“就算他們全都不回去,估摸著明年年底前,整合也就全搞定了。到那時,你想想看,快三十萬門店,五百萬仙人力士機器人,還有兩百多萬仙靈,光聽聽就讓人覺得震撼。”
兩人邊走邊聊,不知不覺間已跨過北斗大橋的橋底,來到了北斗樓前的一段大堤上,這一段大堤兩邊長滿了長長的青草草坪,是兩人最喜歡坐下來看北斗河夜景的地方。
趙不瓊從包裡掏出塑膠坐墊,鋪在堤邊的草地上,拉著李一杲坐下。李一杲索性一躺,仰望著從北斗樓頂騰空而起的煙花,在夜空中接連綻放,宛如滿天繁星,美不勝收。
正看得出神,遠處傳來孩童的喧鬧聲,似乎是從北斗樓上飄來的。李一杲嘆了口氣,抱怨道:“這孩子,吵得人心煩,想安安靜靜賞個夜景都不行。”
趙不瓊側耳傾聽了一會兒,突然猛拍李一杲的肩膀,急切地說:“不對!孩子在喊有人跳海!”
“跳海?”李一杲猛地坐起,四處張望,“哪兒呢?”
“橋上!”趙不瓊手指北斗大橋,“就在那兒!”
李一杲順著趙不瓊手指的方向瞅去,只見北斗大橋那高高的橋頂上,果真坐著一個人影。他指著那人,問趙不瓊:“你瞧得清他在嘟囔啥不?”
夜色雖濃,但北斗大橋上的燈光卻照得亮堂堂的。趙不瓊能清清楚楚地看到橋上那人的臉,連他臉上的表情和嘴唇的動靜都逃不過她的眼睛。她把那人的表情和唇語一琢磨,很快就翻譯出來:“他說,老媽,對不起了啊,小娜不要我了,我沒錢養活她,她沒錯,是我沒出息,我也沒臉回去見老爸,原諒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