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回 尋高人雄謀辯論,設棋局靜施妙策
趙雄尚未踏上創業征途之時,家中已有了首位傭人的身影;待得他創業有成,家中陣容更是蔚為壯觀,傭人、花匠、司機、管家一應俱全,儼然是當代豪門的一幅標準畫像。
趙雄攜李一杲兩人賞罷牡丹,便有傭人上前輕聲提醒飯時已至。趙雄聞言,連忙招呼女兒女婿共赴餐桌。飯桌上,李一杲眼觀鼻、鼻觀心,卻私下裡給陸靜傳送了密語,探問她晚間可有閑暇一聚。
陸靜回復得倒是迅速,直接丟擲了一個碰頭的坐標。晚餐一畢,李一杲便尋了個由頭,匆匆告辭,駕車直奔那與陸靜約定的所在。
那約定的地方,乃是二十公里開外的香蜜湖東亞國際風情街,此處異國情調濃厚,熱鬧非凡,堪稱深圳酒吧文化的縮影,龍國酒吧的匯聚之地。香蜜湖東亞國際風情街與海上世界酒吧街,更是與香港蘭桂坊並駕齊驅,聲名在外。雖說春節假期已悄然落幕,但風情街的夜晚依舊人聲鼎沸,熙來攘往,熱鬧得連空氣都似乎跟著那歡騰的節奏輕輕搖曳。
在這樣的繁華之地,尋個停車位,那可真是比登天還難。李一杲費盡了渾身解數,才在風情街一隅的地下停車場指示牌上覓得一絲希望——尚有車位空餘,當真是喜從天降。
他們將車停妥,從地下停車場步出,趙不瓊挽著李一杲的臂彎,沿著風情街悠悠漫步。走了好長一段路,才終於覓得一家名為“snobbish”的咖啡館。推門而入,只見柔和的燈光下,陸靜正靜靜地坐在一隅,沉浸於書頁之間。她一襲青衣,外搭一件外套,長發如瀑,輕輕垂落在肩頭,與這咖啡館的氛圍融為一體,宛如這方天地中的一抹清新亮色。
李一杲與趙不瓊,像是兩只輕巧的貓,悄無聲息地溜到陸靜對面的座位,輕輕落下。陸靜呢,正埋頭於書頁之間,構建著自己的小宇宙,對外界的動靜渾然不覺。兩人對視一眼,會心一笑,決定就這麼靜靜地坐著,享受這份難得的寧靜。
沒過多久,一位服務員如同幽靈般飄然而至,禮貌的聲音打破了這份靜謐:“請問幾位需要點些什麼?”陸靜這才如夢初醒,抬頭一看,眼前竟是李一杲和趙不瓊:“喲,大師兄,四師姐,你倆啥時候來的?怎麼沒點聲響?”
陸靜一回深圳,就被老公文永承給盯上了,一頓刨根問底,問她在無問僧那裡到底學了啥。結果呢,陸靜早就把那些高深學問忘到九霄雲外,一句都記不得了。文永承無奈至極,只好使出他的獨門絕神通,給陸靜的記憶裡硬生生打了個“火”的烙印。
文永承是證道多年的真仙,平時可是不屑於用這種神通來調教凡人,何況還是自己的老婆。但一聽說這兩道熵增大劫眼看就要來了,只剩下短短十二年,他也顧不了那麼多了,只得破例一回。
陸靜這心裡一旦種下了“火”的種子,整個人就像被點了穴一樣,心裡那股縱火犯的勁兒直往上竄,恨不得把整個世界都點成一片火海。這會兒一見李一杲和趙不瓊,臉上立馬笑開了花,心裡那個美呀,心想:這神聖使命來得真是太及時了,正好讓我給這倆人心裡也添把火,樂呵樂呵。
“小師妹,好久不見啊,想死我們了!”李一杲一開口,那語調,那腔調,簡直就是央視春晚小品裡的“經典再現”,一句話說得,氣氛瞬間就變得幽默,彷彿連空氣都跟著笑了起來。
陸靜輕輕放下手中的書,目光如炬,直勾勾地盯著兩人,嘴角勾起一抹戲謔的笑意:“大師兄、四師姐,咱們前腳才在老師那兒碰過面,這區區兩日光景,在你們眼裡就成了‘久違’?莫非是思念我這顆獨苗苗,亦或是遇到了什麼棘手的難題,想拿我當個擋箭牌?”
李一杲卻擺出一副無辜的模樣,與陸靜東拉西扯,盡說些不著邊際的閑話。夫妻倆心裡跟明鏡似的,知道陸靜是唯一一個尚未點頭支援他們創業大計的,於是默契地繞開了所有與創業相關的話題,轉而挖掘起生活中的瑣碎小事,企圖用這些無關痛癢的閑聊來消磨時光。
然而,李一杲終究是個門外漢,沒聊幾句便江郎才盡,再也擠不出什麼新鮮話題。接下來的時間,便成了趙不瓊與陸靜之間關於女性話題的八卦討論,兩人聊得熱火朝天,而李一杲則如同被遺忘在角落的孤魂野鬼,耳邊充斥著嗡嗡的交談聲,心中卻是一片荒蕪。
實際上,李一杲與趙不瓊急匆匆地約見陸靜,並非真心希望她加入創業大軍,而是企圖透過她這條線,釣出幾個世外高人,以應對趙雄給他們出的難題——一場關於海鮮預制菜的巔峰辯論。他們希望透過這場辯論,說服那位難以對付的趙雄。
首先浮現在李一杲腦海中的,自然是他們的恩師無問僧。他讓趙不瓊悄悄給無問僧發了條資訊:“老師啊,您瞅瞅,咱深圳這地界的牡丹花,開得那叫一個絢爛奪目。您要是有空,不妨過來賞賞花,如何?”
無問僧的回復卻如同冬日裡的一盆冷水,澆滅了他們的希望:“沒空,別瞎折騰了。”
無問僧的拒絕讓李一杲和趙不瓊陷入了深深的苦惱之中,他們絞盡腦汁,也想不出還有誰能像無問僧那樣,擁有說服趙雄的本事。畢竟,趙雄可不是省油的燈,上學時是學霸,工作後更是研發專家、管理大咖。創業後依舊書不離手,與那些沉迷於夜店、K歌、小酒的老闆們截然不同。他鐘愛讀書,新聞聯播是他的日常伴侶,國內頂尖的MBA商學院課程他幾乎翻了個遍,後來還成了幾家商學院的客座教授,為MBA學生傳道授業。這樣一位既懂創業又滿腹經綸的超級猛人,簡直就是高手中的高手,想要找到能與之匹敵的對手,無異於痴人說夢。
更糟糕的是,趙雄對預制菜專案也有深入研究。這意味著他們請來的高手,不僅要在商業領域有所建樹,還必須對預制菜行業瞭如指掌。這樣的高手,別說他們想破腦袋也找不到,就算能把無問僧請來助陣,他們心裡也沒底,覺得未必能勝過趙雄。這簡直就是病急亂投醫,死馬當活馬醫了。好在無問僧對他們的小心思一無所知,否則,恐怕真要當場把他們教訓得屁滾尿流了。
兩人左思右想,突然靈光一閃,想到了陸靜。她整天東奔西跑,參加各種國學班、哲學班的講座,說不定能結識一些世外高人。這麼一想,他們頓時覺得陸靜或許就是他們最後的救命稻草了。於是,二話不說,就把陸靜給拽了出來。
趙不瓊與陸靜的交談始終圍繞著那些有趣的高手展開,可聊了半天,她發現陸靜的圈子裡似乎都是些文人墨客,吹吹牛、打打屁、畫畫寫詩還行,卻鮮有商業界的大咖。
聊來聊去,趙不瓊終於心灰意冷:看來還是得繞回到請老師無問僧出馬這條路上來。於是,她話鋒一轉,試探性地問起陸靜對無問僧的看法:“小師妹啊,你說老師整天悶在家裡修煉仙術,難道就不想出來透透氣,逛逛咱們這花花世界嗎?”
陸靜的眼神在李一杲和趙不瓊之間來迴游移,彷彿能洞察一切,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喲,四師姐,怎麼突然對老師的遊歷生活感興趣了?是不是發現了什麼不為人知的秘密?”
趙不瓊的臉頰泛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紅暈,似乎被陸靜看穿心事而略顯尷尬,她找了個略顯牽強的理由:“我就是好奇,一個人怎麼能整天悶在家裡,還樂在其中呢。”
陸靜心中的八卦之火瞬間被點燃,眼珠子滴溜溜地轉,彷彿要將趙不瓊看個透徹,直到趙不瓊的耳根也泛起了紅暈,她才捂著嘴咯咯笑了起來:“老師可是個愛玩的主兒,每年寒暑假都要出去溜達一圈,有時候一出去就是大半個月。不過,他老人家可不喜歡城市的喧囂,就愛往那些大山大水裡鉆。我猜啊,咱們國家的大好河山,他怕是已經走了一大半了,見多識廣,比咱們可強多了。”
趙不瓊似乎抓到了一絲線索,眼睛一亮,若有所思地問道:“那是不是走得多了,就膩味了?老師也不出來和朋友們聚聚,喝喝茶、聊聊天啥的?”
“這我可就不清楚了,”陸靜眨著眼睛,盯著趙不瓊,見她耳根的紅暈迅速褪去,心中更加好奇,這四師姐難道也是個演技派?她故作神秘地說:“四師姐,你怎麼突然這麼關心老師了?讓我猜猜……哎呀,我這腦子不夠用,還是不猜了。你直接說吧,到底有啥事兒?你這一搞,我都好奇得不行了,你們找老師到底想幹嘛?”
這時,李一杲終於按捺不住,覺得趙不瓊繞來繞去的太磨嘰,乾脆一拍大腿,直接把事情的來龍去脈和盤托出。
陸靜聽完李一杲的敘述,總算明白了他們的來意,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彷彿發現了什麼有趣的事情:“大師兄,聽你這麼一說,你家老丈人可是MBA的客座教授,商界裡的頂尖高手啊。老師恐怕也不是他的對手吧?你們就這麼有信心,覺得老師一出馬就能說服你家老丈人?可別告訴我,你們是打算死馬當活馬醫,這話要是讓老師聽見了,那可不得了,非得給你們一頓好揍不可。”
陸靜這番話,正好戳中了李一杲和趙不瓊的心事,兩人面面相覷,一時語塞。他們心裡明白,請無問僧出馬的可能性微乎其微,而陸靜的話又似乎在暗示,即便無問僧親自上陣,也未必能搞定趙雄。
兩人頓時陷入了沉默,悶悶不樂地品著咖啡,氣氛一時有些尷尬。
陸靜見狀,輕輕敲了敲桌子,打破了沉默:“嘿,大師兄,你家老丈人有沒有特別佩服的人啊?你好好琢磨琢磨,說不定他佩服的那個人,就能把他給擺平了呢。”
李一杲聞言,眼睛一亮,彷彿抓到了救命稻草。他伸手輕輕拉了拉趙不瓊的衣袖,示意她一起思考。趙不瓊低頭沉思片刻,忽然眼前一亮:“我爸能做MBA客座教授,還真跟一個人脫不了干係。那人是仲山大學的教授,已經退休多年了。他以前是我爸讀大學時的恩師,我爸還帶我去過他家裡拜訪,他在學術界可是響當當的人物。”
陸靜一聽,頓時來了興趣:“哦?還真有這麼一位高人啊?那他是教什麼課程的?”
“教化學工程的。”趙不瓊回答道。
陸靜眉頭微微一皺,興趣瞬間消散了大半:“切,那這不是說服你老爸,而是以大欺小嘛。你老爸就算認輸,那也是給他自己的老師面子,不會服氣的。”
趙不瓊被陸靜的話噎得一時語塞,轉而反問:“那你覺得什麼樣的高手,才能說服我老爸呢?”
陸靜狡黠一笑,指了指李一杲:“你問大師兄啊,大師兄肯定心裡有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