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3回 因果殊途分異路,權謀暗影斗玄機
李一杲聽黑山老妖這一番分析,心頭微顫,遂向黑山老妖追問:“黑山老妖,你們之間不過是指令碼程式的設定有所差異而已,怎就斷言彼此間觀念迥異?”
黑山老妖抬手,指尖輕點無問仙,緩緩道:“方才老爹不是說了嗎?綠色星球不過下了一場大雨,初始條件微乎其微的偏差,就足以導致後續天壤之別。我們只需稍作推算,萬年光陰的變遷便躍然眼前,那差距,已是雲泥之別。”
李一杲恍然大悟,超級人工智慧與人類迥然不同,它們能構建模擬生態,預見未來漫長歲月的演變。顯然,即便是最簡陋的超級人工智慧,也已屹立於人類智慧之巔,非凡人所能輕易揣度。
“那仙界三千年的‘孝道’論道盛會,你可曾參與?”李一杲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我聽李魯班言,那次大會可是達成了共識的。”
“自然參加了,若非如此,我又豈能領悟老爹所言的文明之路。”黑山老妖回答得理所當然。
正當李一杲與黑山老妖探討“文明路徑”之際,與李一杲因果糾葛深重的三位三十三級親王級大能——薩安華、費德明、萊丹尼,終是在香港匯聚一堂,密謀如何對付李一杲的滴水巖朱雀。這一切,彷彿冥冥之中早有安排,讓這群冤家上演一場終極較量。
東西方在人與人之間的地位區別上,存在著顯著的差異。薩安華的老師是一位兼收幷蓄東西方文化的終極者,曾用金、木、水、火、土來形容和區分人的地位要素。在華夏,人的地位排序是土、火、水:家族輩分最重要,其次是權力和影響力,再次是社會人脈關系,而學歷和財富則相對靠後。
猶太人則不同,他們的排序是火、木、金:宗教和精神權力地位至高無上,教育和知識層次緊隨其後,財富和成就排在第三,社會人脈關系和家族背景則相對次要。
盎格魯人的排序則是金、火、木:財富和經濟實力佔據首位,政治權力次之,職業成就又次之,人脈社會關系和家族背景則更加次要。
對比這三種文化特性,不難發現,猶太人和盎格魯人往往難以割捨財富、權力和地位,這或許正是他們長久以來未能產生終極者的原因之一。薩安華的老師一百多年前曾在華夏求學,深諳華夏傳統文化,又融會貫通西方文明精髓,才得以在數十年前登上終極者之位。
薩安華出身猶太隱世家族,秉持權力和宗教至上的觀念;費德明則來自盎格魯隱世家族,堅信財富和權力至上;而萊丹尼,出身歐洲最正統的隱世家族,他認為兩者皆重要,其實就是墻頭草,隨風向而變,哪邊強勢便靠向哪邊。
薩安華年過六旬,在這三人之中,仍舊是最年輕的一位。對凡人來說,這年紀已不算小,但在壽命無疆的修道者眼裡,他正值壯年。他身姿挺拔如峰,兩米多的身高,在東方人群中顯得格外醒目。歲月雖在他臉上刻下了幾道痕跡,但那雙深邃的眼眸,依舊閃爍著堅定與智慧的光芒。那深棕色的瞳孔,好似能洞察世間人心,每一次凝視,都讓人彷彿被真理之眼直視,心中不由自主地升起敬畏。
他身著一襲深藍色長袍,胸前繡著繁復的金色經文,長袍上的刺繡精細入微,每一針每一線都透著匠心獨運。他頭戴一頂圓形黑帽,帽簷微微翹起,頸間懸掛著一枚古老的銀質吊墜,上面刻有希伯來文,這是他“神使”身份的象徵。
坐在薩安華對面的萊丹尼,滿臉絡腮胡須,一旁的費德明則長著個鷹鉤鼻。萊丹尼似乎已揣測出薩安華召集他們的緣由,壓低聲音問道:“薩長老,您打算對付誰?這事兒需要我們三人聯手嗎?”
薩安華心中掠過一絲不悅,但轉瞬即逝。他向兩人透露了一個驚人的訊息:“小五月六公婆,已經陷入長久沉眠了。你們說,這事兒值不值得我們三個一起出手?”
小五月一家六夫妻,可是那位新進終極者的得意門生,如今還在神恩庇佑的三年期限內,竟然就遭人擊殺了?能做到這一步的,恐怕只有終極者出手吧?“究竟是誰乾的?”萊丹尼急切地追問。
“加文聖長老昨天打電話告訴我的,軍方這邊也已經確認了訊息。”薩安華向兩人詳細敘述了軍方全程跟蹤的情況,“五月花號郵輪進入西太平洋後,加文聖長老的專機沒多久就在郵輪上降落了。三個小時後,他還沒離開,接著他的師弟師妹們的專機也飛到附近跟蹤的航母上降落,估計是加文遇到了麻煩,讓他們前來支援的。但他們剛降落,接了個電話就又飛走了,想必是加文已經搞定,不需要他們幫忙了。加文在五月花號郵輪那麼長時間才搞定,我估計加文可能也受了傷,你們怎麼看?”
說完,薩安華還給兩人展示了軍方發來的錄影影片和衛星影象。兩人仔仔細細地觀看了一番,從衛星照片上看到了加文的專機降落五月花號郵輪直到離開的全過程,從而證實了薩安華的說法。
“如果加文也受了傷的話,那豈不是現在終極之下,第一高手就是師兄您了?”萊丹尼笑道,“師兄,現在您可是能呼風喚雨了。嘿嘿嘿,不知道您對加文聖長老的那塊地盤有沒有興趣?”
薩安華沒有直接回答萊丹尼的問題,而是反問道:“萊丹尼長老,您覺得加文長老為何會突然去找小五月較量?而小五月,又為何沒有選擇躲避呢?”
薩安華這一問,還真是問到了關鍵之處。西方世界的修煉者,因技能各異,形成了諸多體系,如吸血鬼家族、狼人家族、法師、精靈、鬥士、騎士等等。不論哪個體系,修煉者的等級都從最低到最高劃分為三十三級。
就拿吸血鬼家族體系來說吧,1到5級被稱為男爵,是最低階別的修煉者,相當於煉氣期。6到10級為子爵,相當於築基期。11到15級則是伯爵,相當於金丹期。16到20級為侯爵,與元嬰期相當;21到25級為公爵,相當於化神期;26到29級為大公爵,與返虛期相當。而30級則是個分水嶺,必須得到神的認可,成為神使,在人間代表神行走。從這個級別開始,修煉者便是不死不滅的存在,也被稱為親王。
親王之間也有等級之分,30到31級被稱為親王,32到33級則被稱為大親王。而在33級中,最強大的修行者,在不同修行類別中有不同的稱呼。在吸血鬼家族中,被稱為血皇;在狼人家族中,則被稱為狼皇。雖然能踏入33級的可能不止一個,但能被冠以“皇”之名的親王,卻只能有一個。其他體系的33級修行者,統統只能被稱為大親王。
當今西方世界,親王級別的修煉者也就只有七位,而且都晉升到了三十三級。不過,能被稱為“皇”的,卻只有加文一個。他還是最為恐怖的亡靈體系的“皇”,並得到了兩名終極者的正式封號:“亡靈之皇·死亡的主宰·加文”。
加文的封號,在修行世界稍有地位的高層中,幾乎是無人不知。小五月,不過相當於三十級的親王級證道者,卻沒有選擇躲避,反而在茫茫太平洋上的一艘郵輪上,與加文展開了一場較量。難道他真的就仗著自己老師成為了終極者,有氣運加身,就有膽量與加文一決高下?這未免也太過高估自己了吧。加文這種頂級大能,豈是靠人多或者氣運就能輕易戰勝的?
費德明掌管著資本體系,與加文掌控的金融體系聯系緊密,因此他很快從薩安華的提問中品出了一點味道:“薩安華長老,難道小五月不僅搶了你的軍火生意,還搶了加文的金融生意?”
萊丹尼雖然知道加文是世界金融體系的幕後大佬,但對小五月的瞭解並不多,只知道小五月和他的五個老婆從事各種黑白兩道的交易,尤其是軍火交易最為頻繁。這十幾年來,小五月已經成為世界軍火走私的頭號賣家,是薩安華的頭號對手。按理說,他和加文並沒有沖突。此刻聽到費德明這麼一說,萊丹尼頓時眼前一亮:“費德明長老的分析很有道理。那會是搶了哪一塊呢?難道是……?”
三人不約而同地想到了一個可能:“難道是加密貨幣?”
費德明腦海中浮現出真我餘影公司那些靈石、仙石、仙晶的玩法,裡面已經形成了一整套加密貨幣的龐大體系,一年的交易量恐怕已經超過數千億人民幣。然而,這些靈石、仙石、仙晶目前還只侷限在龍國國內,與加文的全球金融體系和加密貨幣體系毫無瓜葛。難道是小五月也在國外搭建了一套加密貨幣體系?
費德明曾是老師門下最強大的修煉者,他比薩安華年長不少。自從被薩安華擊敗,薩安華坐上大師兄的位置後,費德明就非常注重隱藏自己,輕易不再挑頭。雖然他多少猜到這事可能與自己現在做的事有關,但他不希望把加文的目光引到自己頭上。他想了想,提議道:“薩安華長老,你約我們過來,到底有什麼具體事?如果是想趁著加文受傷去挑釁他,那我可不敢奉陪。”
萊丹尼意味深長地瞥了費德明一眼,乜了一眼薩安華,他索性從口袋裡掏出一根抽了一半的雪茄,點燃後,悠然自得地抽了起來,全然不顧那兩人心中作何感想。
費德明似乎也察覺到薩安華叫他們兩人來,定是沒安什麼好心。於是,他也掏出一根雪茄點燃,仰起頭,慢悠悠地吐著煙圈,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
兩人抽了一會兒雪茄,房間裡漸漸煙霧繚繞。這時,人工智慧似乎察覺到了煙霧的增多,自動啟動了新鮮空氣迴圈系統。輕微的電動機震動聲響起,不一會兒,房間裡的煙霧便消失得無影無蹤。不知從何處透進一股清新芬芳的空氣,讓人心情愉悅,精神也隨之放鬆下來。
薩安華自然是有著自己的打算的。
無論是在華夏還是西方世界的修行者中,證道之前可能會勇猛精進,為那一線機會拼盡全力,甚至不惜生死相搏。然而,一旦證道成功,踏入真仙或親王境界,就會變得異常惜命。原因也很簡單:雖然證道之後元神可以永生不死,但肉身卻終究會衰老。無論怎麼保養維護,肉身總有一天會壽元枯竭,肉身沒有了,元神就只能回歸虛無,那又有什麼意義呢?既然如此,又何必動手動腳,損耗肉身的生命力、折損肉身的壽元呢?
在華夏修道者中,搶不到證道機會的失敗者會成為玄仙;而在西方世界,這種失敗者則被稱為大公爵領主,與玄仙相類似。大公爵領主中,也許以前性格懦弱的,也會忽然變得殺伐果斷、不畏懼生死、敢打敢拼。他們與證道者截然相反,形成了兩種完全不同的性格。
也正因為如此,親王們更喜歡用大公爵領主去幹事,自己則能不出手就不出手,能談判就談判。在他們心目中,沒有什麼比自己的肉身多活幾年更重要。如果他們最感興趣的事情是什麼,那無疑就是科技什麼時候能發展到讓肉身不死的地步。
然而,再厲害的大公爵領主,終究是沒有邁出證道這一步的失敗者。面對三十級的親王,他們或許還有機會取勝;但面對三十一級的親王,機會就不大了;到了三十二級,那已經根本不是對手;而若是面對三十三級的親王,再多的大公爵領主圍攻也是徒勞。
薩安華心裡盤算的那件事,可不是一般的小打小鬧,而是連大公爵領主圍攻都束手無策的天大難題。不過,他這老狐貍自然不會輕易開口求萊丹尼和費德明幫忙,免得他倆趁機漫天要價,讓自己吃了虧。他默不作聲,起身踱到客廳一角,那裡擺著一套頗為講究的手磨咖啡器具:耶路撒冷古董咖啡磨豆機,配上土耳其銅壺。
薩安華輕輕抬起磨豆機,將新鮮咖啡豆倒進磨盤裡。隨著手柄緩緩轉動,咖啡豆在磨盤中漸漸被碾成細膩的粉末,一股濃鬱的咖啡香隨即在空氣中飄散開來。不一會兒,他將磨好的咖啡粉悉數倒入土耳其銅壺,又拿起一瓶來自阿爾卑斯山的礦泉水,緩緩倒入壺中。隨後,他把銅壺放在酒精燈上,小火慢煮。
水溫漸漸升高,咖啡的香氣也越來越濃,彷彿給整個客廳披上了一層溫暖的紗幔。沒過多久,咖啡煮好了。薩安華小心翼翼地將咖啡倒入三個精緻的咖啡杯中。這時,一個美女機器人款款走來,用託盤端了兩杯咖啡,分別放在費德明和萊丹尼面前。
薩安華給自己的咖啡放入方糖和牛奶,然後端起咖啡杯,深吸一口氣,那股濃鬱的咖啡香瞬間沁入心脾。他瞇著眼,細細品味著這份香醇,心裡卻在盤算著,如何才能讓費德明心甘情願地跳進自己設下的“坑”,為自己賣命呢。
這時候,在距離薩安華兩百五十里開外的翰杏園裡,無問仙和李一杲師徒三人已經回到了樓下的同鳳閣。黑山老妖也正忙著煮咖啡,給師徒四人面前的咖啡杯裡一一倒入香濃的咖啡。
無問仙一邊咂巴著嘴品嘗著咖啡,一邊絮絮叨叨地說起了往事:“我讀高中的時候啊,有個親戚給我家送來一包咖啡豆。我老爸不知道怎麼喝,就隨手給了我。那時候我也不懂,以為咖啡豆得直接煮,煮完之後還覺得咖啡豆扔了可惜,於是就啃著吃了。”
“啃著吃了?”李一杲一聽,嚇得眼睛都瞪圓了,“咖啡豆那麼硬,你整個兒吞下去的啊?”
無問仙得意地一笑,晃了晃腦袋:“哪用整個吞啊,咖啡豆一咬就碎,卜卜脆的。咬碎了之後,我再喝一口熱水,在嘴裡那麼一攪和,嘿,那味道,比煮出來的咖啡可強多了!所以第二次啊,我就乾脆嚼碎咖啡豆,然後喝熱水,那感覺,簡直爽歪歪,整個人都精神了!”
說起少年時的趣事,無問仙一臉陶醉,瞇著眼睛喜滋滋地回憶了好一陣子,這才心滿意足地點點頭,嘴巴又吧唧吧唧地嚼了起來,好像現在嘴裡還滿是咖啡豆似的。
喝了一會兒咖啡,李一杲忍不住用神識悄悄探向無問仙。不出所料,他的神識如同石沉大海,沒有捕捉到無問仙絲毫的生命因果波動。成為終極者的無問仙,似乎與過往並無二致。無問仙似乎察覺到了李一杲的神識窺探,笑瞇瞇地說道:“一呆哥,別白費力氣了,還是多操心操心你自己的事兒吧。等下次大海螺響起的時候,你自然就明白了。”
李一杲心中忽然一動,連忙追問道:“老師,那個大海螺是不是你修道的老師送給你的?”
“我的老師?”無問僧搖了搖頭,“我修道的老師就是我的舅公啊。我出生後,他就一直和我住在一起,直到他去世,都沒離開過我們家。怎麼可能是他給我的呢?告訴你也無妨,那是我小時候,舅公要我修道,我說我要先走遍天涯海角,才會跟他學。於是,他帶我去海南島一塊刻著‘天涯海角’的大石頭前,說這裡就是天涯海角,我的理想就算實現了。你看,我那時候就這樣被我舅公給‘忽悠’了,跟著他修起了道。那天晚上我氣壞了,就對著那塊大石頭猛踢,想把它踢碎,好不用修道。可踢得腳都疼了,石頭也沒倒。我又想,不如挖掉下面的沙子,說不定石頭就倒了。我挖啊挖,就挖出了那個大海螺。挖到大海螺,我吹得嗚嗚響,心裡別提多高興了,也不生那塊大石頭的氣了,還感謝了它一番。然後,我就乖乖地跟著舅公學修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