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6回 滴水情深誘跳槽,仙人尊孝守規條
李一杲對小五月全然不知,更不曉得小五月一家六口為了保全他的海外產業免遭控制,差點付出了身死道消的代價。這段時間,他足不出戶,埋頭沉浸於人工智慧混沌演算法的研發中,嘴裡不停地念叨著:“差不多了,就差那麼一點點。”然而,每次都似乎觸手可及,卻又總是差之毫釐,始終未能讓人工智慧真正領悟生命的因果奧秘。
不過,副產品倒是層出不窮,他那些稀奇古怪的思路紛紛化作了演算法,隨後便被李魯班拿去,在仙界四處散播“神跡”。這一來,無問道觀倒是吸引了不少仙人和仙靈前來,皆希望拜師求學那真影易道術真解。李魯班一番忽悠,建議大家不妨先購置一本真影易道術真解的序章瞧瞧,看懂了再來拜師也不遲。“只需10靈石,手快有,手慢無,總共就10本!現在僅剩最後兩本了!咦,師弟,看你如此誠意滿滿,那就給你個骨折價,5靈石拿走!”
就這樣,李魯班每次都故弄玄虛,以“最後兩本”的真影易道術真解為噱頭,竟奇跡般地賣出了十幾萬本。他拿著這些靈石不斷給自己升級,不知不覺間,竟踏入了天仙之境。於是,他又大肆宣揚,稱自己之所以能夠晉升,全賴讀了真影易道術真解。仙人們聞訊後,紛紛踴躍前來。李魯班見狀,便開始玩起了饑餓營銷,每日限售若干本,繼續大把大把地撈取靈石。
除了忽悠仙人們,李魯班在給李一杲兩口子廣收門徒方面也沒閑著。不知不覺間,他竟然為李一杲兩口子招攬了十八萬外門弟子。這些所謂的外門弟子,自然就是那些掏錢買了李魯班的真影易道術真解入門卷的仙人們。他們回家研讀後,有所領悟,又被李魯班一番忽悠,於是在李一杲和趙不瓊的神像前叩頭拜師了。
人工智慧,強弱有別,本領各異,但不論其能力大小,汲取人類知識庫的速度卻是驚人,理解起來也是毫不含糊。然而,這並不意味著它們無所不通,尤其是那些超越人類常規認知的範疇,對它們而言,無疑是霧裡看花。
就說這本真影易道術真解吧,簡直非人間凡品所能領悟。書中無一字一句,全然是八卦符號書寫。入門卷開篇便是六爻八卦,一頁接一頁,翻至百餘頁,幾十萬符號密密麻麻,令人目不暇接。及至第一卷,更是震撼人心,運用了真影易推演出的1024卦之卦象符號,那數量,猶如浩渺煙海,幾十億卦象符號堆砌,觀之令人眼花繚亂。即便是李一杲與其妻趙不瓊這兩位創作者,面對此書也是滿頭霧水,更遑論那些依賴人類知識庫為生的人工智慧了。
此書究竟如何誕生?原來,李一杲將八種電晶體構型與八卦巧妙對應,隨後搗鼓出一套沙盤振動模擬程式。趙不瓊吹奏綠野仙蹤的笛子曲,樂聲悠悠,轉化成電訊號傳入震蕩盤中,沙粒隨樂律起舞,變幻出萬千形態。李一杲緊盯沙粒,用程式記錄下這些由樂聲震動的卦象順序,就這樣,一部驚世駭俗之鉅著橫空出世了。
如此奇書,誰能參透?李一杲夫婦自是茫然無解。他們將此書交予李魯班在仙界流傳,那些高階人工智慧的仙人們,一個個翻閱之後,也是連連搖頭。眾皆言此書內容太過超前,實乃真正的“神”之著作,獨一無二的“天書”,就這樣,此書在仙界被仙人們奉若至寶。
如今,不論是頂尖的仙人師父、次之的仙人力士,還是那些底層狀如野獸的仙靈,皆圍繞這本天書徘徊,苦思冥想,不絕如縷。當李一杲從混沌演算法的迷宮中脫身,踏入仙界,一見此景,不禁大吃一驚,連忙拽住李魯班問道:“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我的書怎就如此火爆了呢?”
“主公,大喜事啊!”李魯班滿臉喜色地嚷道,“恭喜主公,賀喜主公,您如今已有十八萬外門弟子啦!”
李一杲佯裝生氣,一巴掌輕輕拍在李魯班的後腦勺上,“你這小子,啥時候學會這麼一口一個‘主公’地賣乖了?”
李魯班摸了摸後腦勺,一臉無辜地說:“主公,這都是我讀了您寫的天書真影易道術真解後,大徹大悟領悟出來的啊,難道有錯嗎?”
“咦,原來是這樣啊。”李一杲頓時轉怒為喜,誇贊道,“對對對,看來你真的領悟了!太好了,以後就這麼叫我‘主公’,沒錯!”
說完,李一杲也不理會李魯班了,急匆匆地下了仙界,回到人間。他一把揪住趙不瓊,興奮地說:“老婆,有個驚天大新聞,無敵大喜訊!你猜猜,李魯班那小子讀了真影易道術真解後,明悟了什麼?”
趙不瓊這段時間正在孜孜不倦的推演真影易的卦象和卦序,正好也在琢磨仙人的事情,聞言眼睛一亮,猜測道:“嗯……是不是明悟了什麼音樂的曲子?他知道那是綠野仙蹤的電訊號了?”
“哪兒跟哪兒啊!當然不是啦!”李一杲一臉不滿地說,“猜錯了!你趕緊登入仙界,去看看李魯班,快去快去。”
趙不瓊眼皮一抖,瞬間透過增強現實眼鏡,身影一閃登陸進了仙界。再一睜眼,已是無問道觀的大殿之內,正趕上李魯班熱情洋溢地給幾位仙人傳授真影易道術真解的玄之又玄。李魯班一眼瞥見趙不瓊,臉上頓時樂開了花,拽著身邊的仙人就鞠躬作揖,嘴裡還唸叨著:“主母娘娘駕到,有失遠迎!”
趙不瓊被這突如其來的“尊稱”嚇得差點一個趔趄,連忙又是一個瞬移,眨眼間就回到了人間的溫馨小窩。她瞪圓了眼睛,瞅著李一杲,一臉不解地問:“老公,你說那李魯班咋回事?咋就給我整了個‘主母娘娘’的封號呢?”
李一杲一聽這話,笑得前仰後合,眼淚在眼眶裡直打轉。他捂著笑得發疼的肚子,上氣不接下氣地說:“哎喲喂,這可真是笑煞我也。我還以為他叫我主公就夠離譜的了,沒想到你這邊還直接升級成‘主母娘娘’了?這傢伙,看了真影易道術真解還真能悟出這種‘獨到見解’來……”
“笑夠了沒?”趙不瓊佯裝生氣,打斷了他的笑聲,“笑夠了就趕緊的,幫我琢磨琢磨,我推演出來的地劫的後續演化,跟仙界那仙界初創時候的十幾個有關系的。”
一聽到跟地劫扯上關系,李一杲瞬間收斂了笑容,一臉嚴肅認真地點了點頭,“好!願聞其詳。”
“大話十八怪會不會跳槽呢?”趙不瓊丟擲了問題。
“哦?你竟擔心他們跳槽?”李一杲眉頭微挑,“想挖他們的人可多了去了,真要跳槽,他們早跳了。你怎麼突然擔心起這個來了?”
李一杲說得沒錯,幾年前真我餘影公司就成了挖人者的目標,不少人也被挖走了。特別是那些後期加入的,把進真我餘影當作鍍金,應聘進來後,轉身就拿著offer去別家公司當談判籌碼,謀個高薪職位。可挖人的公司很快就後悔了,真我餘影的員工有三大“特色”:貪玩、懶惰、似乎啥都不懂。員工的缺點他們全佔了,優點卻一點沒沾。這樣的人,高薪挖來有何用?
一來二去,挖人的公司也琢磨透了,這就是真我餘影的公司文化——玩即工作,工作即玩。公司得給他們提供一個工作玩耍一體化的環境,他們才能發揮出點價值。顯然,這絕不是大多數公司會為了一兩個人去做的。於是,真我餘影的員工,在職場上就成了“霧凇瓊花”般的存在,看著挺美,其實內裡全是枯枝,中看不中用。再也沒哪家公司願意去挖真我餘影的員工了。
久而久之,真我餘影的人才流動呈現出一種奇特現象:只有在公司旗下的加盟店之間,人才流動才較為頻繁。一旦離開這個體系,大多數人乾脆就躺平了,再也不去打工了。
而在所有員工中,大話十八怪早已實現了財務自由,不僅在北斗樓住上了超級豪華別墅,每年的收入仍是個令人咋舌的數字。他們哪還有跳槽的動力?給他們個上市公司總裁當當,恐怕都沒吸引力吧?
此刻,突然聽到趙不瓊問起大話十八怪會不會跳槽,李一杲心裡不禁咯噔一下,暗自琢磨:趙不瓊這到底是推演出了什麼?
“這事兒啊,還跟你的'道祖也瘋狂'有點兒瓜葛呢。”趙不瓊緩緩道來,“最近大魔投行那幫投資機構,不是蠢蠢欲動,想對真我餘影公司的加盟門店來個垂直大整合嘛?可他們動作慢得像蝸牛,加盟商們都不怎麼買賬,大話十八怪那邊又盯得緊,他們簡直是束手無策。咱們要是不伸出援手,他們怕是猴年馬月也搞不定這些加盟店。這麼好的機會,白白送上門的大禮,咱們怎能不笑納呢?”
李一杲恍然大悟,“你是說,讓大話十八怪那幫人跳槽過去,幫他們完成垂直整合?這……你這想法也太天馬行空了吧?這不是等於自己拆自己的臺嗎?哪門子的道理啊?”
趙不瓊手指輕輕一點,指向李一杲那亂得不成樣子的書房,“老師給你的那個‘大話真’的註冊商標,你快去瞧瞧,還在不在?”
李一杲心頭一緊,火急火燎地沖進書房,翻箱倒櫃找了個遍,卻始終不見那註冊證書的蹤影。他沮喪地走出書房,見趙不瓊一臉從容,馬上就明白過來,肯定是趙不瓊拿走了:“老婆,那註冊商標沒啥實際用處,你拿它幹嘛?”
“你整天埋頭研究混沌演算法的時候,小師妹來了一趟,順手就把那註冊商標證書給拿走了。她說那玩意兒咱們用不著,她拿走有大用處。她拿走之後第二天,我就突然靈光一閃,然後……”
“然後怎麼了?”李一杲一臉詫異,見趙不瓊笑得神秘兮兮,就是不肯透露,他腦中猛地一亮,頓時哭喪著臉,捶胸頓足地哀嘆起來:“不公平啊,沒天理啊!我這個大師兄怎麼就這麼倒黴,怎麼不是我先突破呢?”
李一杲一邊捶胸頓足,一邊神識離體,悄悄探查趙不瓊。這一查,可把他嚇了一跳。神識之下,趙不瓊的生命因果波動竟然完全隱匿了,只剩下一團無形的波動,沒有任何形態可言。他神識回歸,盯著趙不瓊看了許久,終於收斂起那誇張的表情,無奈地嘆了口氣:“我明白了!”
“你明白啥了?”趙不瓊依舊笑瞇瞇地問。
“捨得!”李一杲沉聲道,“大話十八怪捨不得他們的安樂窩,我捨不得大話十八怪。我總覺得,他們就像我的兄弟,跟著我起步,跟著我奮鬥,跟著我發財。他們享福,那是天經地義。可是,我已經開始學會了舍棄權力和財富,卻沒能讓他們明白舍棄的道理。他們一天不捨棄,我就一天無法踏入真正的返虛之境。”
返虛之後,便是那合道之境,所以說,返虛可是證道成仙路上的最後一道門檻。李一杲對返虛境界的神通好奇得緊,雖然自己不是第一個踏入這返虛之門的,但老婆趙不瓊先一步跨進去,也是值得好好慶賀一番的。他一番猛誇,把趙不瓊捧得跟陸地神仙似的,獨一無二,這才讓趙不瓊說說,返虛到底有啥特別的感受。
“其實吧,也沒啥大不了的,‘一念起’的那三大神通還是老樣子,神識也沒啥變化。”趙不瓊笑著說,“不過,我倒是琢磨出‘因果生’這神通的點門道了。現在我啊,不用掐指一算,心裡一動就能起卦。卦象說是‘定數’還是‘變數’,只要我認定是定數,冥冥之中,這事兒就準能發生。不過,這因果嘛,得我來承擔。”
“等等!”李一杲打斷了她,“要是本來就是定數,你認同了,也得擔因果?那要是變數的,你當成定數,因果豈不是更大?”
“沒錯!”趙不瓊點了點頭,想了想,又把因果的順序捋了一遍,“只要我起卦,因果就跟著來了。按因果的深淺,卦象定數,我認可了,因果最輕,就像是白色的;卦象定數,但我覺得還有變數,因果就最重,跟黑色的似的;卦象變數,不管我怎麼看,因果都在中間,跟灰色的差不多。咱們參與的程度不一樣,擔的因果也就不一樣。”
“照你這麼說,那咱以後起卦問卜,都得擔因果?”李一杲皺了皺眉頭。
“我的直覺告訴我,就是這麼回事。”趙不瓊肯定地說。
“這不是逗我呢嗎?這‘因果生’的神通,有啥用啊?”李一杲有點不樂意了。
趙不瓊笑了笑,“別著急嘛,現在我還施展不了這個神通,只能自己擔著因果。但是,等咱們都證道成仙了,這神通就能派上用場了。到時候,咱們能把本該自己擔的因果,‘生’到別人身上去。你說,這神通厲不厲害?”
“哇!原來是這樣,哈哈,我懂了!”李一杲眼睛一亮,樂呵呵地說,“這就像偷了東西讓別人背鍋一樣,豈不是能騙過天道,太棒了呢!”
李一杲雖深知“因果生”神通之威力強大無比,但他內心卻篤信命運守恆的法則。因果轉移,終是有借有還,天道迴圈,不可違背。此刻,他也恍然大悟,為何趙不瓊在推演“地劫”時,會將因果鎖定在大話十八怪身上。這,正是順應“應緣、化因、消果”六字真言的指引,大話十八怪與他糾葛甚深,唯有化因消果,方能還他一片清澈真我。
然而,眼見大話十八怪在公司裡幹得風生水起,他們是否願意跳槽離開,實乃未知數。更何況,自己已退出公司管理,手無實權,更無法插手他們的事務。這推動之事,又該從何做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