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7回 悟道融變魚生宴,方知證道在傳承
“左有澤水困卦,解困有方;右立天水訟卦,訟起亦諧。”李一杲笑聲爽朗,聲如洪鐘地喊道:“船家,快把好菜端上來!”
“來啦來啦!”船家笑容滿面,手腳麻利地將首盤美味——麻辣烤魚,放在了桌上。李一杲深深吸了一口氣,那麻辣烤魚的香氣直竄鼻尖,胃口瞬間被勾了起來。他盯著眼前的烤魚,筷尖輕輕一挑,一塊魚肉就穩穩落在了趙不瓊的碗裡。接著,他自己也夾起一塊,大口嚼了起來。麻辣鮮香,四種味道在舌尖上交織綻放,一股地道的重慶麻辣味直沖舌根,讓他忍不住伸了伸舌頭,長舒一口氣,大喊道:“太爽了!”
趙不瓊好久沒嘗過這麼麻辣的味道了,吃得津津有味。吃了一陣子,舌尖就開始麻辣難耐,她連忙招呼船家:“船家,快點上冰鎮飲料,再拿點生魚片來,解解辣!”
“好嘞!”船家應聲而動,很快就端來了冰鎮可樂和生魚片。趙不瓊靈機一動,把生魚片和麻辣魚肉放在一起,再撒上姜絲、蔥絲、洋蔥絲,輕輕拌了拌,就送進了嘴裡。這一吃,麻辣的感覺頓時被中和了不少,而生魚片的嚼勁又讓口感更加豐富。她連吃了幾口,贊不絕口,然後招呼李一杲:“老公,你也來試試,這吃法真不錯!”
李一杲一聽,也夾了一口嘗嘗,頓時眼睛一亮,連連稱贊:“嘿,這吃法真是新穎!味道好極了!絕了絕了!”
二十一湧的西側,一條快速引橋宛如巨龍騰空,蜿蜒伸入深中通道的壯闊懷抱。那深中通道,橫跨伶仃洋麵,中段更似潛龍戲水,隱身於碧波蕩漾之下。船家已駕船悠然前行,駛過了深中通道前方數裡之遙,眼前頓時豁然開朗,一片無垠的海面直延至那浩瀚無邊的大海。
趙不瓊回首眺望,那深中通道的兩道橫跨橋,宛如彩虹橫跨天際,蔚為壯觀,令人嘆為觀止。她輕抬手指,指向大橋與海底隧道交匯的那座神秘小島,好奇地問道:“船家,那座小島,咱們能上去瞧瞧嗎?”
船家搖了搖頭,笑容可掬:“以前啊,還行,現在可不成了。人太多,都停車觀景,堵得那叫一個水洩不通,後來就不讓上去了。”
趙不瓊不甘心地追問道:“那漁船也不能靠岸上去瞅瞅?”
船家擺擺手,態度堅決:“不行嘞!那裡有安防把守著呢,我這條小船兒,可不敢輕易靠近。”
趙不瓊聞言,也不再多言,手指一揮,指向那波瀾壯闊的大海,豪情滿懷:“得嘞,那咱們就繼續往大海深處開去!”
“好嘞!”船家應了一聲,隨即一擰船舵,哦不對,是發動了漁船的馬達。馬達轟鳴聲起,漁船如離弦之箭,乘風破浪,一路向那深邃的大海深處奮勇前行。
推演卦象之後,接下來的步驟便是為卦象命名,隨後深入解讀,撰寫卦辭、爻辭與柱判。李一杲與趙不瓊兩口子並未急於為卦象定名,反而悠然聊起了家常瑣事。話題一開啟,便如洪水滔滔,討論的內容愈發豐富。兩人心中暖意融融,家常話兒不經意間流淌而出,似乎永遠也說不盡。這些在旁人聽來平平無奇的家常瑣碎,在他們心中卻是因果交織的深刻體悟,如同因果之海中湧動的浪花,不斷激發著靈感的火花。
他們邊品嘗著船家妻子親手烹製的烤魚,邊暢談著心事,心中滿是歡愉。魚骨在桌上漸漸堆成了小山,趙不瓊摸著圓鼓鼓的肚子,笑盈盈地說:“大師兄,我好久沒這麼吃撐了。我先停筷,你慢慢享用。我去推演爻辭和柱判,等你吃飽了,咱們再一起推敲卦辭,如何?”
平日裡,推演新卦時,趙不瓊多負責爻辭與柱判的部分,而卦辭及卦象的總綱解讀則多由李一杲執筆。因此,趙不瓊提出了自己先推演爻辭的建議。
然而,按照慣例,推演順序應是先定卦辭,再解卦象,接著是爻辭,最後是柱判,如此方為正軌。李一杲一聽趙不瓊的話,連忙放下手中的烤魚,讓她稍等片刻,問道:“咱們這卦的名字還沒定呢,不是應該先給卦起個名字嗎?”
趙不瓊笑了,“吃烤魚的時候,我就在想這卦的名字,但一直想不出個妥帖的。要不,你也試試?”
夫妻倆默契十足,李一杲一聽趙不瓊這話,便知她心中已有卦名,於是連忙催促她快說出來。原來,這頓烤魚並非只是簡單的美食享受,兩人在品嘗間聊起了生魚片的美味。趙不瓊提起兒時最愛吃的順德魚生,老爹因擔心肝吸蟲而不讓她多吃,但她卻越發饞得慌。船家妻子聽後,便提議可以現做魚生,保證無寄生蟲,都是珠江口的優質好魚。
趙不瓊觸景生情,欣然應允,船家妻子隨即為他們端上了一大盤魚生。做魚生的最佳吃法是先用冰塊冷卻生魚片,船家常遇愛吃魚生的客人,所以材料準備得十分周全。端上來的魚生,碟子裡鋪滿了冰塊,上面覆著保鮮膜,保鮮膜上才擺放著魚生片。冰凍過的魚生片自然鮮美無比,趙不瓊又弄出班聯拌著烤魚吃,更加入口鮮美,吃得津津有味,因此肚子也格外飽脹。不過,由於船上海風輕拂,冰塊很快便融化成了水。趙不瓊再次因這情景而心生感應,念頭通達。她想,澤水困卦、天水訟卦,皆與水有關,冰塊亦是水之變體,冰化水,不正是“融變”之意嗎?
於是,在這剎那間的天人交感之下,卦名因趙不瓊豁然開朗而出。這是她今日第二次天人感應了,在無問仙的口中,這可是萬中無一的奇緣。她怕說出來會讓李一杲感到自愧不如,所以才沒立刻透露。
然而,即便她不說,李一杲看到她指著融化的冰塊,也瞬間明白了卦名:“師妹,是融卦,還是融什麼卦?”
“融變卦。”趙不瓊笑道。
李一杲怔怔地望著微笑的趙不瓊,從她眼中窺見了她心底最隱秘的角落,那最後一抹自卑的寒冰悄然消融,自信的漣漪在心湖中輕輕蕩漾。李一杲看得如痴如醉,不由自主地搖頭擺腦,一副書生氣十足的模樣,吟誦道:“卦辭曰:融變,困訟之交,變通之道也。澤困遇訟,融則生變,吉兇相依,變通而行。卦象曰:融變之卦,左困右訟,困訟相融,變蘊其中。澤困於訟,冰融路現,君子觀此,知融變之道,處困不僵,遇訟不躁,因時而動,吉無不利。”
趙不瓊迎著李一杲的目光,微笑點頭,心中默默重復著他念的卦辭。李一杲吟誦完畢,又喃喃自語了幾遍,越說越是得意,最後忍不住爽朗大笑,“嘿,我這理工男,怎會寫出如此文采斐然、哲理深邃的卦辭卦象?難道我真是個天才?”
趙不瓊目光溫柔,看得李一杲都有些赧然,她噗嗤一笑,“大師兄,在我心裡,你一直都是天才一枚!”
兩人膩歪了好一陣,船艙裡的女船家悄悄探頭看了一眼,又連忙縮回去,生怕打擾了他們。直到見他們重新坐回凳子上,女船家才出來收拾餐桌,清理幹凈後,將小餐桌折疊好拿回船艙。
船兒航行了一陣,身後的深中通道漸漸淡出視野,眼前豁然開朗,茫茫大海波光粼粼,一望無垠。海風攜著鹹濕的氣息,輕輕掠過臉龐,彷彿在低語著大海的千古傳奇。李一杲矗立船頭,眺望著前方隱約浮現的城市輪廓,他手指前方,問趙不瓊:“那座城市,可是深圳?”
“嗯,應該是了。”趙不瓊遙望遠方,點頭確認。
深圳,這個李一杲南下的第一站,他在這裡度過了數載時光,在這裡結緣成婚,更在這裡開啟了創業的征程。然而此刻,他的心已深深繫於沙灣古鎮,三個孩子均誕生於此,身後那片廣袤的田野,藏著他魂牽夢繞的家。一股強烈的歸家之情湧上心頭,他轉身對著掌舵的船家大聲喊道:“船家,咱們回家!”
船家聞言,臉上綻放出爽朗的笑容,他應聲答道:“好嘞,回家嘍!”那聲音中,同樣充滿了對家的渴望與喜悅。隨即,他嫻熟地駕馭著漁船,緩緩調轉船頭,向北踏上歸途。
漁船在海面上劃出一道優雅的弧線,船身隨著海浪輕輕搖擺,彷彿也在吟唱著回家的歡歌。李一杲站在船頭,任由海風輕拂,心中湧動著寧靜與滿足。他細細品味著這份情懷,從陜西的老家,到深圳的小窩,再到如今北斗河畔的家,人在何處,家便在何處。家,究竟是何物?是那無論身在天涯海角,永遠為他敞開溫暖懷抱的港灣;不是金碧輝煌的宅邸,亦非簡陋寒酸的居所,只要有父母的笑顏,有孩子的歡聲,有那份期盼歸來的溫情,那,便是家。
“我明白了!”李一杲心中默默自語,“真影易第四劫部,天地人劫之後,那X劫的X,我已洞悉其意。”
李一杲屹立於船頭,眺望著伶仃洋的浩渺波光,心中思緒如潮,感悟連連。此時,趙不瓊又閉上了眼睛,沉浸在爻辭與柱辭的深思之中。待漁船緩緩靠岸,她已將爻辭、柱辭推演得清清楚楚,向李一杲娓娓道來。李一杲聽罷,贊不絕口,連忙催促趙不瓊快些記錄下來。
漁船尚未完全停穩,趙不瓊便已將爻辭、柱辭分別書寫完畢。兩人踏下船板,李一杲隨即“召喚”來了愛車,不消片刻,車便穩穩停在了面前。兩人上車落座,趙不瓊從後座拾起那本沉甸甸的真影易。
這本真影易起初只是薄薄的一本小冊子,一頁承載一卦。每當趙不瓊推演出新卦,便會在冊後巧妙地貼上新的空白頁。如今,這本小冊子已膨脹至千多頁,沉甸甸的,再也無法隨身攜帶,只能安放於車上。
她輕輕翻閱著,對李一杲說道:“老公,這真影易越來越厚重了,咱們要不要考慮分冊處理?人劫部分已經完美收官,是另起爐灶,還是繼續添頁呢?”
李一杲設定好歸家路線,吩咐小藝啟動自動駕駛。車子穩穩駛出後,他才悠然答道:“這可是原汁原味的真影易啊,保持原貌自然更好。還是繼續添頁吧。不過,咱們是不是該寫個總結了?對人劫部分的1024卦,來個精煉的概述,你意下如何?”
趙不瓊點頭贊同:“行,那我來負責寫總結。不能讓你一個人獨領風騷,我也得展示展示我的才華。”
李一杲笑得見牙不見眼:“那是自然!咱們的子孫後代不僅要見識到我這老祖宗的非凡智慧,也得領略領略老祖母的風采!”
趙不瓊眉頭微蹙,掰著手指頭細細數著:“老公,我算了算,人劫部1024卦,地劫部1024卦,天劫部也是1024卦,那還剩1024卦沒著落呢。你說,天地人劫之後的X劫,究竟是個啥呢?”
李一杲爽朗一笑,臉上既嘚瑟又狡黠:“老婆,我的親親寶貝老婆,你聽聽,我是不是從沒這樣稱呼過你?剛才我已經想明白了,第四劫部的X劫,我已經知道是啥了,你猜猜?”
趙不瓊側著頭盯著李一杲,仔細琢磨著他的表情。忽然,她腦海中靈光一閃,笑道:“是不是跟‘家’有關的?”
李一杲並未急於回答,而是丟擲了新的問題:“老婆,老廣是怎麼稱呼自己的姐姐和老公的爸爸、媽媽的?”
“叫家姐、家公、家婆呀。”趙不瓊迅速答道。
“那稱呼正式的老師呢?”李一杲接著追問。
趙不瓊做了一個拱手的姿勢,笑盈盈地說:“家師無問仙,乃嶺南番禺人士,世居沙灣古鎮翰杏園之中。”
李一杲聞言哈哈大笑,“對!就是這個意思!那我再問你,‘家’這個字,它蘊含著什麼意義?我說說我的看法,後有王者,必世而後仁,這就是守護和傳承的王道,你覺得是不是這個理兒?”
“守護和傳承?嗯,這說法很有道理!我完全贊成!”趙不瓊眼睛亮晶晶的,緊盯著李一杲,“但是,那第四劫部該叫個啥名字呢?總不能前面是天劫、地劫、人劫,都是一個字的,到了後面就變成好‘守護與傳承劫’這樣好幾個字了吧?有沒有一個字能概括這意思的?”
“當然得用一個字啊!”李一杲斬釘截鐵地說,“這個字就是‘嗣’。在甲骨文中,‘嗣’左邊是書冊的象形,右邊是後代孩子的意思。你看看,我們手捧這本真影易,就希望能留給後代。還有,我們雖然不是老師的血緣親人,但卻是繼承了他因果道的傳承者。所以,我們才會稱呼他‘家師’無問仙,對不對?因為,雖然不是血緣至親,卻是傳承上的至親。現在,天地人嗣四劫部,終於齊活了!”
趙不瓊的腦海中,無問仙傳道的畫面如同翻湧的浪濤,一遍遍沖刷著她的思緒。元神證道的三法,尤以易證道之法讓她心生嚮往,眼中不禁閃爍起一抹期待的光芒:“大師兄,你說,要是咱們能把四大劫部的卦象全都推演完,是不是也能像古人那樣,借易之名,踏上證道之路呢?”
李一杲聞言,眼中也閃過一絲亮色,但隨即又黯淡了下去,搖了搖頭道:“咱們這真影易,可是天人合一的推演,天道與人道交織在一起,卦序絕非唯一。特別是每個劫部的首卦和末卦,都是變卦,這樣的易,只適合咱們家族內部傳承,哪能讓普羅大眾都用上呢。我覺得,只有老師推演出的那個天道卦序唯一的乾坤易,才能真正用來證道,咱們啊,還是別抱太大希望了。”
趙不瓊聽了,不禁嘆了口氣,心裡明白李一杲說的是實話。可是,不證道,她心裡實在是不甘心。她琢磨了一會兒,又問:“那……三合一的辦法呢?能不能行?”
“三合一?你這是啥意思?”李一杲皺著眉頭問。
趙不瓊咬了咬嘴唇,一臉鄭重地說:“就是滴水巖朱雀、真影易,再加上元神合道。”
李一杲一聽,哈哈大笑了起來,他伸出手指,輕輕颳了刮趙不瓊的鼻子,笑道:“師妹啊,你可得聽師兄好好給你說道說道。這可不是三合一,而是二合一。咱們修的是因果道,就算沒有真影易和滴水巖朱雀,光修因果道,最後也能元神合道,證得大道。不過,這個證道啊,得犧牲自己的道,完全融入老師的因果道,就像先天道一樣,心裡不能再有自己的念頭。老師是這條大道的創道者,他元神合道自然沒問題,因為合的是他自己的道。但咱們要是用他的道,那就有問題了。咱們其實已經修改了老師的因果道,變成了我們自己的創業因果道,看起來差不多,其實差別大了去了。大道相同,但細分起來就不同了。所以,咱們要是想元神合道,就得合咱們的創業因果道,而咱們的創業因果道,其實就是這本真影易。這兩者啊,是一回事。不過,你剛才的話提醒我了,咱們其實不用像古人那樣以易證道,只要用真影易來元神合道就行了。這樣的話,咱們說不定用不了多久,就能證道了呢。”
趙不瓊被李一杲這麼一解釋,心裡頓時明亮了許多,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那就是說,咱們只要把4096卦的卦序和卦象都推演出來,就有可能證道了?”
李一杲沉思了一會兒,點了點頭:“要是滴水巖朱雀也能破境,咱們再把真影易全都推演完,二合一,那理論上,咱們就能證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