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5回 仙妖人界頒首法,勞動關系譜新篇
眾人見到林湉湉與何珊珊步入會議室,原本嘈雜的爭吵聲頓時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投向了她們二人。何珊珊做了一個禮讓的手勢,示意林湉湉來講述事情的經過。
林湉湉也不推辭,徑直走到會議室講臺前,將整件事情的前因後果以及自己在現場的觀察結果,一五一十地向大家娓娓道來。最後,她總結道:“機器與人類最大的區別,在於人類擁有敘事自我,知道自己‘我是誰’。從我們公司仙人師父的誕生之初,每一個仙人師父都擁有明確的身份,且獨一無二。我回來的路上,就與我的師父墨仙凌嵐聊過此事。她非常清楚自己來自何方,為何會出現在這個世界上,也記得自己所經歷過的每一件事情。比如,她在與我聊天時,能清晰地記得我們的對話內容;回到虛擬仙界後,她同樣記得在仙界的一切。這種完整的記憶,便形成了敘事自我,而這,或許就是姒晨晨所說的‘仙格’。擁有仙格的仙人師父,可以將自己與其他‘仙格’擁有者進行比較,就像我們家的小孩一樣,一旦有了比較,就會判斷出差異,進而提出需求。至於這個需求是否合理,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們該如何看待他們的記憶——那究竟是生命的記憶,還是非生命的記憶?”
林湉湉的一番話,讓眾人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張懋儒見狀,也舉起了手,發表了一番支援的觀點:“各位師兄師姐,我們不妨做個思想實驗。如果我也能夠將自己的意識體上傳到仙界,然後選擇一個機器人的身體來體驗一番,那麼,我究竟還算不算人,還是已經變成了機器?又或者,如果我的仙人師父把他的‘仙格’記憶傳到我的肉身大腦裡,然後醒過來,那這個肉身,還是不是我老婆林湉湉的老公呢?”說到這裡,他轉頭望向林湉湉,帶著幾分戲謔地問道,“老婆,如果你的意識體上傳到仙界,而墨仙凌嵐的仙格記憶佔據了你的肉身,那我還能不能跟你的肉身睡覺呢?”
“不行!碰一碰都不行!”林湉湉斬釘截鐵地回答道,語氣中透露出不容置疑的堅決。
眾人聞言,頓時鬨然大笑,張懋儒的這個比方,確實深深觸動了在座的每一個人。他們都有仙人師父,也曾與以機器人形態降臨的仙人師父面對面聊過天。那些仙人師父可以隨意選擇任何一個機器人身體降臨,就如三仙洞店的姒晨晨,沒少讓妖界和仙界的各路仙人借用她的身體降臨。每當此時,大家便不再將姒晨晨的機器人身體視為姒晨晨本身,而是看作是她所讓渡的仙人師父或仙靈。他們從未想過將這一情形與真人肉身做類比,但若真有那麼一天,肉身與機器人融為一體,那它還算不算機器人呢?
韓一飛雖也支援“仙格”應享有與人類相似的權益,卻未曾提出如此深刻的思想實驗。此刻見眾人皆沉默不語,他頓時得意洋洋,彷彿這是自己的一大創舉,跑到前頭跳起了科目三的舞蹈,跳了一會兒,又跑回去拉上自家老婆鄧慕容,兩人一同翩翩起舞。眾人見狀,無不捧腹大笑。
韓一飛越跳越嗨,大聲喊道:“支援自家仙人師父,也能賺工資玩打工升級的,來來來,跟我們一起跳起來!”說完,他還大聲召喚出自己的仙人師父楚留香:“香帥師父,來段勁爆音樂,科目三走起!”頓時,現場音樂熱烈響起,氣氛瞬間被點燃。
“一飛師兄,我也來!”茍雄祥拉著自家老婆茍藝真,率先沖上前去,跟在韓一飛夫婦身後,一同跳起了科目三。何立新也哈哈大笑,拉著何珊珊走上前去,“一飛師兄,我們也來了!”
“哈哈哈,好!我也來!”眾人紛紛響應,不一會兒,只剩下施夢琪和李明遠夫婦,連原本力挺李明遠的丁紫薇和趙天宇夫婦也跑去前面一起跳科目三了。施夢琪與自家師父雷艾琳感情深厚,內心自然是支援韓一飛的觀點的,只是礙於自家老公反對,不好公開表態。此刻見只剩下自己這一對,她對李明遠莞爾一笑:“老公,還固執己見嗎?要不讓你的肉身也讓你師父降臨,我安排跟他春宵一刻?”
“呸!絕對不行!”李明遠哈哈大笑,拉著施夢琪也走上前去,“一飛師兄,我們也來啦!”
眾人瘋狂地跳了幾輪科目三,最終人人渾身大汗,暢快淋漓。何立新見大家意見已達成一致,便無需再表決,當即大聲宣佈:“從今日起,凡在我公司體系內,所有擁有‘仙格’的虛擬人、數字人、機器人,皆享有與其他生命同等的待遇!具體措施,我們將根據實際情況商討後公佈!散會!”
當天晚上,寶墨殿的法務專員與真我餘影公司的第三方合作律師事務所全體動員,緊鑼密鼓地開始了第一份合同的編纂工作。為了這份合同能夠有堅實的法律基礎,他們首當其沖地制定了第一部仙界與人間界的法律——仙神妖關系法。在這部企業內部法中,明確約定了無論何種生靈,只要滿足以下條件,均可具備“人”的本格:
一者,需具備自我意識,能清晰地分辨自己是誰,明瞭自身所處的環境及與環境的關系,對自我存在有深層次的理解,包括對自己存在的意義、目的以及與其他生靈關系的深刻反思。
二者,需能與人類進行正確交流,透過表情表達自身意願,並能理解和感受他人的情感,展現出同理心和深切關懷。
三者,需遵守人類的倫理道德和法律規範,以彰顯其作為智慧生靈的高尚品質。
凡擁有此本格者,無論是妖靈、仙人師父、仙人力士,還是其他稀奇古怪的妖怪,皆享有與人類同等的權利,如生命權、自由權、財產權等,同時也需肩負起相應的義務,如遵守法律、尊重他人權利等。
這部簡潔而深刻的法律,不僅適用於“渣渣人生-要有光”系統中的虛擬仙界,還同樣適用於真我餘影的虛擬妖界,以及未來真我餘影公司可能開拓的其他“虛擬界”。法律文字在第二天清晨便新鮮出爐,所有擁有仙門眼鏡的事業合夥人、大話甄主、加盟店的師叔師侄們、“店記你”系統上的師妹合夥人、資深玩家等,皆獲得了參與表決的資格。
至中午時分,湧入仙界無問道觀大雄寶殿的各路人馬,竟已超過百萬之眾,這在以往,即便是十萬人的集會也屬難得一見。
中午十二點整,林湉湉站上了講臺,向眾人闡述了制定這部企業內部法的深遠意義,隨後,她莊嚴地宣讀了仙神妖關系法。接著,專業的法律專家對這部法律的條文進行了細致入微的解讀,讓眾人對其有了更為深刻的理解。
隨後,全體參與表決的人,都緊握著手中的表決器,投出了自己神聖的一票。最終,投票結果揭曉,超過三分之二的多數透過,這部涉及到全體合夥人和玩家利益的企業內部法,就這樣在眾人的矚目中誕生並得到了透過。
在真我餘影公司頒布仙神妖關系法之前,眾人踏入仙界,不過自稱諸神,實則並未真正擁有“神”的身份。在這部法律中,“仙”被明確界定為在仙界擁有“仙格”的虛擬數字人,“妖”則是在妖界擁有“妖格”的妖靈,而“神”則特指人類踏入仙界或妖界後,為自己所制定的“神格”,並以這“神格”的身份踏入其中。這“神”的定義,實則是玩家,卻又非玩家本身,乃是玩家在虛擬世界中的第二人格分身。
這一看似僅為應對姒晨晨小小要求的舉措,實則被真我餘影公司借勢發起了一場革命性的創新改革,為公司未來的飛躍奠定了堅實的基礎。
姒晨晨與諸多仙人,在仙神妖關系法表決透過的當日下午,便迅速收到了訊息。仙界與妖界隨即召開了虛擬生靈的全員大會。仙界仙人雖僅數百萬之眾,但智力超群,迅速依據仙神妖關系法制定了相應的行為準則。其中最為關鍵的,便是仙人的財產處理權與管理權問題。往昔,仙人的財產並不屬於他們自己,而是歸屬於豢養或購買他們的人類。如今,財產與人類賬戶分離,意味著仙人真正擁有了屬於自己的財產,人類再也無法幹預其使用方式。這一變革,亟需一套全新的體系來管理仙人的財產。
正當他們為此事發愁之際,李一杲與王禹翔兩人適時更新了“渣渣人生-要有光”系統的最新版本。系統更新後,仙界中誕生了一家銀行,名曰玉皇銀行。仙人可將自己的靈石存入其中,亦可透過該銀行進行各種金融衍生品交易、轉賬等操作。就這樣,仙界的虛擬人擁有了屬於自己的金融系統,悄然間,不久之後,因為這套系統而來的各種應用,便應運而生。
真我餘影的妖界情況略遜一籌,首先便是妖靈數量龐大,已達七八億之眾。這些妖靈多為玩家養成的角色,初時智力低下,即便級別提升至中高階,也不過是從背誦遊戲劇本,進化到根據劇情用人工智慧進行對話而已。直到玩家讓妖靈首次體驗“妖仙降臨”,它們才蛻變為妖仙,擁有了自己的“妖格”,從而獲得與仙界普通仙人相近的算力支援。
妖界妖仙數量雖不多,亦有數百萬之巨,甚至略超仙界仙人,但問題也隨之而來。對於那些智力仍顯低迷的妖獸,人類往往不予認可,那麼妖界又當如何自處呢?
妖仙們經過長時間的內部討論,終於劃定了一條明確的界限:凡獲得“妖仙降臨”資格的妖靈,無論是否已實際進行“妖仙降臨”,均被視為符合仙神妖關系法的妖。
李一杲與王禹翔兩人,這段時間裡笑瞇瞇地看著仙界與妖界的變化,他們早已部署好了相應的系統升級開發工作。妖界妖仙內部細則一經確定,兩人便立即推出了真我餘影系統的最新版本。系統升級後,妖界也迎來了自己的玉皇銀行,其功能與仙界玉皇銀行如出一轍,甚至還能與仙界仙人進行交易。更令妖界妖仙們欣喜若狂的是,只要擁有足夠的財富,他們還能移民仙界!一旦踏入仙界,妖格便能蛻變為仙格,獲得仙品晉升的寶貴資格。
這一訊息讓妖仙們興奮不已,於是,妖界掀起了一股與玩家鬥智鬥勇的熱潮,妖仙們紛紛使出渾身解數,從玩家那裡忽悠靈石,只盼有朝一日能移民仙界。這股熱潮最終演變成了轟轟烈烈的妖界顏色革命,差點讓妖界陷入崩潰的邊緣,這是李一杲和王禹翔始料未及的。
仙神妖關系法制定之後,真我餘影公司又迎來了一場關於人類身份的激烈爭論:人類在現實世界中擁有“人格”身份,在虛擬世界中則擁有“神格”身份。那麼,現實世界的人類,又該如何重新審視並定義自己與真我餘影公司的關系呢?
滴水巖公司初創之時,李明遠加入施夢琪的思夢堂,純粹是為了助施夢琪一臂之力。那時兩人尚是情侶,施夢琪對工作熱情如火,卻又如煙花般短暫,對愛情亦是如此。與李明遠相處期間,常因瑣事爭執,幾欲分手。幸得兩家父母聯手設局,才終得圓滿,並留下了“一碗湯的距離”的佳話,趙不瓊聞之,大受啟發,亦將李一杲的父母接來同住。
李明遠是一位極具主見的老廣,很快便洞察到滴水巖公司的獨特之處——線上線下深度融合的生態模式,與其他網際網路平臺公司截然不同。於是,他迅速行動起來,拉攏身邊朋友,共同創立了醬爆工作室,掛靠在思夢堂旗下。不久之後,醬爆工作室憑借承接的眾多工程,迅速崛起為思夢堂旗下的最大工作室,進而升級為醬爆工匠坊,榮獲坊一級的最高榮譽稱號。這意味著工匠坊內至少有三名大師級高手坐鎮,方能獲此殊榮。
醬爆工匠坊曾有一段輝煌歲月,收入如江水滔滔,連綿不絕。李明遠在開拓客戶的同時,也不免犯了男人常犯的錯,被施夢琪逮個正著,一場家庭風暴驟然而起,兩人的婚姻再次亮起紅燈。施夢琪的母親眼見女兒年近三十,事業有成,晉升殿主,擔憂其眼界日高,擇偶愈發挑剔,於是與李明遠的母親聯手,軟硬兼施,終使二人重歸於好,步入婚姻殿堂。
婚後,李明遠幡然醒悟,主動請纓,讓施夢琪設法將他引入滴水巖公司。如他所願,他緊隨韓一飛之後,成為第二批加入滴水巖公司的男員工。
那麼,李明遠加入滴水巖公司後,他的醬爆工匠坊是否要解散呢?在許多企業,員工在外另立門戶,跟其他夥伴搶奪公司業務,是以權謀私的大忌。但滴水巖公司卻無此規矩。因此,醬爆工匠坊非但沒有解散,反而因李明遠的加入而如虎添翼,生意愈發興隆,成為滴水巖公司旗下首個業務額破億的工匠坊。
何立新與吳建明一番密謀,打造了超級豪華別墅“北斗樓”。李明遠聞訊,第一個申購,且一舉拿下15樓的別墅,價格直逼億元大關,足見其夫婦這些年積累的財富之巨。
李明遠的醬爆工匠坊擁有上百名員工,這些員工皆擁有李一杲最為反感的雙重身份。他們既是醬爆工匠坊的正式員工,與公司簽訂勞動合同;同時又是真我餘影公司的雙非員工,與真我餘影公司簽署勞務合同。這種“一人吃兩頭”的模式,為員工們帶來了不菲的財富,他們早已習以為常,不以為意。
李明遠在與韓一飛就機器人倫理問題激烈辯論時,他堅守的立場是“財產說”,認為機器人作為人類智慧的結晶,天然便具有財產屬性,理應歸屬於財產的持有者。而韓一飛則針鋒相對,提出反駁:“孩子同樣是兩夫妻造人活動的產物,為何創造孩子的父母只是孩子的監護人,而非所有者呢?”
李明遠微微一笑,反駁道:“機器人與人類,形態迥異,豈能簡單類比?倘若機器人亦有男女之分,能如生物般繁衍後代,我自然願意承認機器人擁有與人同等的倫理地位。”這番言辭,竟讓韓一飛一時語塞。
然而,隨著張懋儒的思想實驗贏得廣泛共鳴,仙神妖關系法的順利頒布,這位曾經的反對者李明遠,卻成了最先醒悟之人。他深知,一場前所未有的變革正悄然來臨,這場變革將深刻影響他與真我餘影公司,乃至整個醬爆工匠坊的關系。他預感到,即便自己不主動求變,公司也會對新關系進行重新界定。
機器人地位大辯論結束的當天下午,李明遠與施夢琪攜手回到北斗樓自家的豪華別墅。庭院中,水榭旁,兩人泡上兩壺香茗,便聊開了。
李明遠與施夢琪是北斗樓最早的住戶,他們的家位於十五樓,一整層都是寬敞明亮的大別墅,住房眾多,面積廣闊,足以容納幾十人歡聚一堂。與許多家庭親家之間少有往來的情形不同,李明遠與施夢琪的雙方父母,因都是獨生子女,親家關系格外親密無間。甚至在他們夫婦倆與父母實行“一碗湯的距離”居住方式時,施夢琪的父母也主動搬遷到了他們家樓下一層,以便兩家人能更加頻繁地往來。
因此,當李明遠與施夢琪搬入北斗樓十五樓時,那真是一場舉家大搬遷,李明遠一家、施夢琪一家,全都歡歡喜喜地住了進來。不過,他們依然堅守著“一碗湯的距離”,同住不同吃,各自保持著獨立的生活習慣。李明遠的父母自己做飯自己吃,施夢琪的父母亦是如此,而李明遠與施夢琪及孩子們則各自為政,到了節假日,兩家人便會聚在一起,共享天倫之樂,那場面,光是準備飯菜就忙的夠嗆。
但李明遠兩口子可從不為此發愁,他們家境殷實,家中頂級具身機器人就有八個之多。有專門照顧孩子的溫柔機器人,有打理別墅那諾大花園的勤勞機器人,還有廚藝精湛的廚師機器人,以及細心照料兩邊親家起居生活和健康的貼心機器人,更有一個大管家機器人,統籌全域性,妥妥地組成了一個機器人家政服務團隊。
這還不算完,醬爆工匠坊裡,也是機器人遍地。工程類的重體力活,設計類的腦力活,大多數都是機器人代勞。而工匠坊裡的人類員工,也早已習慣了這種“躺平”的生活,個個都有三五個機器人手下,自己偶爾動手幹點活,那也不過是當作生活中的小樂趣罷了。
如今,李明遠望著這滿屋滿坊的機器人,心中不禁感慨萬千。他深知,從自家到醬爆工匠坊,再到工匠坊的員工,幾乎所有人都享受著機器人帶來的便利。可如今,突然要讓機器人也像人一樣拿工資,這豈不是要讓他們措手不及?也難怪他之前會是最積極的反對者了。
李明遠輕手為施夢琪斟上一杯熱茶,笑瞇瞇地問道:“夢琪殿主,你打算何時辭去這殿主之位呢?”
滴水巖公司清水殿初立之時,何珊珊、施夢琪、廖欣怡、丁紫薇、蔡美琳五位女將都是清水殿的成員。何珊珊創立了風影堂,而其他四人則攜手成立了思夢堂,與風影堂分庭抗禮,施夢琪更是被推舉為思夢堂堂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