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2回 風云變幻眾生相,師徒再論公司法
改變,似乎成了這個世界的常態,滄美集團在變,七色花在變,千千樹在變,真我餘影在變,趙雄在變,“真影系”生態鏈的企業們也在變。追名逐利,始終是絕大多數人的追求,這成了他們“變”的動力源泉。
在這一波又一波的變革大潮中,有兩撥人卻彷彿置身事外,不為所動。第一波,是大摩投行的人。特納和席婉玉,這對歡喜冤家,對新爆發的“真影系”熱潮似乎總是慢半拍。別人都已經炒得熱火朝天了,他們才匆匆忙忙安排人跟進。兩人在工作中相互猜疑,相愛相殺,不知道鬧了多少回。床上恩愛纏綿,分手之後卻針鋒相對,也不知道這種日子什麼時候是個頭。最終,他們的鬧劇被特納的上司費德明發現了端倪,費德明大怒,打算廢掉特納。這下子,特納可慌了神,趕緊跑回上海,在費德明面前痛哭流涕,還毫不猶豫地揭發了席婉玉是內奸的驚人訊息。
第二波,自然就是無問七子了。李一杲和趙不瓊這對夫妻,似乎一點兒都沒被這不斷改變的大勢所影響。李一杲整天埋頭寫程式碼,琢磨各種演算法,沉浸在技術的海洋裡;而趙不瓊則一頭扎進推演卦象和卦辭的世界裡,兩人各自忙得不亦樂乎。不知不覺間,他們在各自的領域都取得了巨大的突破,修為也越發深厚。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先說說費德明這邊的情況。
費德明,本名Frederick,他為自己擇取了“費德明”這一中文名。費德明、薩安華、萊丹尼,三人共奉一位Master,此稱謂與華夏文化中的“師父”異曲同工,現今雖多以Mentor相稱,但他們三人始終堅守傳統,尊稱其師為Master,足見其傳承之古老深邃。
華夏武林,師兄師弟之序,或依入門先後,或按年齡長幼,一旦序定,無論武藝精進至何境地,能力如何變遷,序位恆常不變。大師兄之位,穩如磐石,小師弟之稱,亦不改易,不因後來者技藝超群而更易其位。然此規矩,於西方文明之中,並非全然一致。譬如費德明所在師門,便是如此。費德明入門甚早,初時於師門中地位顯赫,猶如大師兄,被尊為senior。西方門徒,不分男女,故無師兄師姐之別,senior即為師兄,junior則為師弟。
為求敘述便捷,我們姑且循華夏傳統,以師兄師弟相稱。費德明初時,實乃當之無愧的大師兄,穩居師門學徒之首。然世事無常,先是萊丹尼嶄露頭角,擊敗費德明,榮登大師兄寶座。繼而薩安華異軍突起,力克萊丹尼,成為眾人仰望之最強者,大師兄之位,自此歸薩安華所有,至今未變。費德明並非懈怠之人,屢敗屢戰,挑戰無數次,卻每每被薩安華輕易擊敗,終是心灰意冷,甘願退居師弟之位。
而後,薩安華率先達成“Theosis of the Servant”之境,此乃神聖之力降臨於修煉者肉身,使修煉者成為神之僕人,秉持神之一部分能力,化身神使,行走於人間。至此,費德明心悅誠服,再不敢於薩安華面前妄自尊大。隨後,費德明亦成功跨入“Theosis of the Servant”之列,成為神使。繼之,萊丹尼亦步其後塵,同樣成就神使之身。此三人,於師門中確立無上地位。師門同輩數百,然能成神使者,僅此三人而已。故其餘師弟,皆失此良機,除非此三人中有人隕落,方有重新競逐“Theosis of the Servant”之可能。
華夏這片大地上江湖派系林立,西方世界同樣如此,派系眾多,不過和華夏的武當派、峨眉派、少林派這樣的劃分不同,西方是以Cathedral,也就是華夏人常說的大教堂來劃分派系的。不過,華夏的江湖人士更喜歡稱呼它們為“某殿”。如果殿裡有個特別牛叉的主教,那就叫聖殿;要是有神使坐鎮,那更是了不得,直接稱之為神殿。Cathedral多得數不清,但聖殿也就那麼幾十個,在普通老百姓眼裡已經是高高在上了。可在江湖人士看來,聖殿不算什麼,神殿才是王道,因為神使總共只能有七個,所以神殿也就只有七個,有神使在,那就是神殿。
費德明、薩安華、萊丹尼這三人成了神使後,各管一個神殿,都成了神殿的聖長老,也就是神殿長老會的老大,說話那是一言九鼎,沒人敢反駁。
神使一般都不輕易出手,更別說集體出動了。可這回,師父竟然把他們三個都叫去,讓他們一起去華夏龍國。他們心裡都明白,這事兒肯定大發了,只能成功,不能失敗。到了華夏龍國,費德明蹲在上海,薩安華去了香港,萊丹尼則跑到了XJ喀什,各自安排人手,都盯著那個真我餘影公司,可就是沒人敢去真我餘影公司所在的廣州。
這三人都是神使,修為高得嚇人,為啥不敢去呢?不是他們慫,而是他們師父警告過他們,只要踏入廣州周圍三百里地,那就必死無疑,連屍骨都剩不下,不想死就別靠近。因為廣州有個恐怖到極點的高手,師父連那人在哪兒都不知道,就知道他在廣州。所以,不想死就別靠近廣州。他們師父可是神安排的先知,西方最頂尖的兩個大能者之一。聽了師父的話,他們哪敢踏進廣州半步啊。
費德明掌管的神殿,核心業務是資本運作和投資;薩安華負責的神殿,則是拓展軍工復合體市場,涉足軍火交易,並執行軍事行動;萊丹尼的神殿,則專注於文化與教育領域的深耕細作,三人各有千秋,分工明確。而拿下真我餘影公司的上上之策,無疑是資本控制。因此,費德明自然成了攻克真我餘影的主力軍,他派出了深諳華夏資本運作之道的特納,本想一蹴而就,卻沒料到真我餘影公司竟公然拒絕上市,費德明只得轉變策略,打算透過全面佈局,掌控真我餘影公司生態鏈上的每一環,從而迫使真我餘影屈服。
徐滄海的滄美集團,本與真我餘影並肩作戰,卻突然反水,自立門戶,推出了真我造影平臺,這恰巧合了費德明的心意。於是,他指令特納全力扶持滄美。然而,滄美集團上市後,“真我餘影”與“真我造影”這兩家本應勢如水火的公司,卻表現得令人費解。
在費德明看來,競爭就該是一場殊死搏鬥。實力相當之時,攻擊對方便是最佳策略,直截了當,就如同選舉中,兩位總統候選人都宣稱“你好我好大家好,才是真的好”,選民又該如何抉擇?所以,揪出對手的軟肋,至關重要。
滄美集團上市後,真我造影與真我餘影的較量,非但沒有白熱化,反而雙方都按兵不動,玩起了“你好我好大家好”的和諧遊戲,這讓費德明大感詫異。他急忙催促特納煽風點火,讓徐滄海重新點燃戰火,與真我餘影一決高下。然而,特納表面應承,轉身卻與席婉玉不知在密謀什麼。直到費德明忍無可忍,派人暗中跟蹤調查,才發現自己的兩個得力助手,竟然完全將自己的吩咐置若罔聞,這讓他怎能不怒火沖天?
費德明在上海中心大廈,那間原本是特納的辦公室裡接見了特納。前年,他一腳把特納踹去了深圳,這間辦公室就被他徵用了。本來只是想做個臨時據點,結果用著用著,覺得實在太舒坦了,也就懶得挪窩,乾脆就成了他的正式辦公地。
他冷冷地瞅著眼前眼淚鼻涕一把抓,哀求個不停的特納,不耐煩地哼道:“席婉玉是領事館的產業專員,你憑啥說她是內奸?就因為你跟她上床廝混了幾回,就能套出點啥來?”
特納被費德明這麼一質問,立馬來了精神,把席婉玉那些可疑的蛛絲馬跡,給鄭叔安那邊透露訊息的事兒,一五一十地抖了個幹凈。顯然,特納也沒少在背後偷偷跟蹤調查席婉玉,說起來那是繪聲繪色,跟真有那麼一回事似的。費德明聽完,眉頭緊皺。這事兒涉及到外交人員,那可不是他能隨便插手的,也不是他們師門能管的,那是另一個終極大能門下的地盤,那邊有四大神使坐鎮,比他們這邊可強勢多了,他可不敢輕易去撩撥。
世界各國皆有隱世家族,他們平日裡低調行事,極力隱藏自身存在。費德明便是出自西方頂尖隱世家族的一員,對於華夏的隱世家族自然也是瞭如指掌。鄭叔安不過是榮氏家族的一名馬仔,對此他並不在意。況且,薩安華在香港已與榮氏家族的大長老打過招呼,對方承諾不會干涉他這邊的行動。即便席婉玉真是內奸,難道她還能憑一張嘴說服榮家出手,來一手狠的?
不過,費德明還是給薩安華撥了個加密電話,把特納的疑慮跟他說了一遍。薩安華沉默了一會兒,讓他稍等,沒過多久就回了話:“別理他,榮氏家族不會動的,你照原計劃來就行。”
掛了電話,費德明臉色一沉,沖著特納就是一頓臭罵:“我早就跟你說過,別惹席婉玉,她是外交戰線上的,玩的是均衡戰略,你怎麼也這麼糊塗?”
罵歸罵,費德明還是沒撤了特納,讓他趕緊回深圳,繼續把真我餘影和真我造影的戰火往大了撩。“得讓這兩家真刀真槍地拼,最好是兩敗俱傷。錢?不是問題,百億千億我都捨得砸。還有,真我餘影生態鏈裡的‘真影系’企業,你得給我來個大包圍,趕緊切入,全都給我拿下。這樣,我們才能最後對真我餘影公司發動總攻,把他們一鍋端了。”
特納點頭如搗蒜,連聲保證一定辦好。見費德明臉色緩和了點,他趕緊掏出那盒高希霸雪茄放在桌上,然後抽出一根,遞給費德明,還殷勤地給點上了。費德明悠悠地抽了一口,特納這才一臉討好地問:“聖長老,我發現真我餘影公司的母公司滴水巖公司的實控人叫李楊赫,這人在現實世界裡根本不存在。不過,我透過內線,搞到了他工商註冊時的身份證號碼,順著這個號碼,我找到了他的真名。他叫……叫……哎,我怎麼突然想不起來了?”
特納一拍腦門,發現自己竟然把這麼重要的事兒給忘了。他趕緊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瞅了一眼,鬆了口氣,把紙遞給費德明。費德明接過一看,上面寫著一個名字和身份證號碼。他抬頭,一臉懷疑地問:“你確定?”
“嗯,我確定!”特納一臉嚴肅,斬釘截鐵地說。
特納一回廣東,就鐵了心要跟席婉玉劃清界限。他不再深圳分部坐著指揮,而是挑了幾名骨幹,自己親自上陣,又開始滿世界跑客戶。一邊催著徐滄海趕緊跟真我餘影公司幹架,一邊加緊推進對“真影系”企業的調研和投資。這一忙起來,跟席婉玉那些亂七八糟的事兒,自然就拋到腦後去了。
在“真影系”的企業投資上,特納總算是追上了進度。不過,他使勁兒忽悠徐滄海,讓“真我造影”和“真我餘影”真刀真槍地幹一場這事兒,效果卻不怎麼明顯。
徐滄海和滄美集團那幫高管,嘴上說得挺好,跟真我餘影公司誓不兩立。可拿了特納的錢,就只會虛張聲勢,表面功夫做得足,暗地裡卻跟真我餘影公司勾肩搭背,又投回了真我餘影的懷抱。要說有啥不一樣的,也就滄美集團的員工還用著自家的“要有米”系統,沒換“渣渣人生-要有光”。但那些加盟店本來就用“渣渣人生-要有光”,以前兩家資料不通,現在真我餘影公司偷偷給滄美集團開了資料介面,滄美集團輕輕鬆鬆就把資料轉過來了,當成了自己的業績。有了真我餘影的配合,忽悠特納還不是手到擒來。就這樣,徐滄海一邊忽悠特納大把大把地撒錢補貼市場,一邊又跟真我餘影聯手,把特納當冤大頭狠狠地宰了一把。
可紙終究包不住火,過了挺長一段時間,特納總算察覺出不對勁了。他花了那麼多錢,真我餘影公司還是活蹦亂跳的。他一氣之下,把徐滄海逮住就是一頓臭罵。徐滄海也不甘示弱,直接回懟過去:“你把我股票都買了,我清倉給你,你來當董事長,你想怎麼折騰就怎麼折騰,行不?”
特納被徐滄海氣得七竅生煙,但最後還是讓了步。他太瞭解龍國人的脾氣了,內鬥起來也有自己的一套規矩。知道啥時候該下狠手,啥時候又該收斂點,可不能把人逼急了。萬一他們聯手對自己下狠手,那可就得不償失了。
徐滄海自然是喜滋滋的,心道自己這一把終於從“雙贏”升級成了“四贏”。徐滄海心裡的雙贏,可不是跟別人客氣客氣,大家一塊兒贏那種,他得兩邊都贏,裡子面子都得贏,好的壞的都得贏,這才叫他心裡頭的“雙贏”,乃至“四贏”。
徐滄海懂得玩“雙贏”,那特納,一個在華夏混得開的華裔老外,怎麼可能不懂這套路呢?
幾乎所有頂級資本,手裡都攥著三大絕招:債股投資、資源整合、完美造假。債股投資是咋回事?說白了,就是一種金融手段,真我餘影公司也愛玩這一手,他們的“店記你”策略,就是換湯不換藥的玩意兒。說是要投錢給你,但這錢先算是你欠的,你幹得好,錢就變股份;幹得不行,那股份就算了,你欠我的債,得連本帶利還回來。
特納這邊錢袋子一開啟,那錢就像流水一樣往徐滄海那兒淌。不過這可不是增發融資那麼簡單,那都是債,一筆筆債堆起來的。你幹得好,債變股;幹得不好,那就是實打實的債。這麼一來,滄美集團的負債率噌噌往上漲,徐滄海一看,哎喲喂,快觸紅線了,連忙喊停,說不要了,錢夠了。
特納能就這麼算了?那當然不可能。他還有絕招呢,那就是頂級資本的第三大法寶:“造假,造得比真的還要真”。這下可好玩了,滄美集團本來就在背地裡跟真我餘影一塊兒搗鼓假賬,想給特納看場好戲。結果特納那邊的財務高手們也加入了造假大軍,一塊兒幫滄美集團“美化”報表。這麼一來,滄美集團的股價就像坐了火箭,嗖嗖地往上漲,一年時間,市值就再次翻倍,才開始小幅度調整。市場分析師們一個個跟打了雞血似的,紛紛預測,這家公司股票平級是“強烈買入”,將來市值破千億,那都不是夢!
除了徐滄海,還有一人對這股價牽掛至深,那便是星美基金的掌舵人趙雄。作為最早投資滄美集團的第一人,他對徐滄海的底細瞭如指掌。當各路投資機構紛紛對滄美集團亮起“強烈買入”的評價時,趙雄卻悄然動作,星美投資已徹底清倉,手中不再持有一股滄美集團的股票。他將回收的現金,轉而投向了正緊鑼密鼓籌備上市的七色花公司與千千樹公司。
終於,徐滄海與滄美集團的一眾員工及高管,迎來了禁售期的終結。一年禁售期滿,普通員工們毫不猶豫地選擇了離場。又歷經一年煎熬,普通高管們也開始紛紛套現。最後,輪到徐滄海及董監高等核心高管的股票解禁,他們自然也是各顯神通,琢磨著如何拋售才能避免股價大幅跳水。然而,任憑他們如何精明算計,一旦董監高開始減持,滄美集團的股價便再難維持堅挺,終究還是走上了漫長的陰跌之路。而那些勝利大逃亡的幸運兒,自然已不再關心滄美集團股價的起伏跌宕了。
這邊徐滄海為了減持而提心吊膽,那邊李一杲與趙不瓊卻是心情大好。趙不瓊沉浸於真影易的推演之中,卦象累積已逾八百之數,方才稍稍放緩了步伐。而李一杲在混沌演算法領域亦是捷報頻傳,如今他已無需再親自拆裝模組,或是逐一分派任務給各支團隊,因為他已成功研發出自己的“全棧智慧架構師”。這位“全棧智慧架構師”不僅能洞悉李一杲的心思,更能自主執行架構師的全套工作,從前端介面的精妙設計,到後端資料庫的嚴謹管理,無一不能,無一不精。
往昔,李一杲在程式開發的舞臺上,猶如一位匠心獨運的建築師,需將各團隊呈上的模組——宛如建築的磚瓦木石——巧妙組合,構築起一幢幢程式的“大廈”。這般工作量,對於小打小鬧的專案尚能應付自如,但一旦面對如摩天大樓般錯綜復雜的程式,便顯得有些力不勝任。為此,李一杲與王禹翔一直致力於探尋自動化之道,欲讓智慧之手接過這繁重的勞作。早先,王禹翔已研製出一些輔助性的“機器人”,但要將大局託付於它們,尚顯稚嫩。而今,李一杲的得意之作——他的人工智慧機器人“李魯班”——已能深諳其意,自主承擔起架構師的重任,從需求分析到架構設計,再到任務分配,皆能遊刃有餘。尤其對於那些蘊含復雜安全思維的機密環節,李魯班更能妥善拆解任務,安全地分派給各路開發者,確保資訊的萬無一失與專案的穩步推進。
李一杲欣然將自己的程式設計傑作冠以“全棧智慧架構師”之名,並賦予其一個響亮而富有深意的稱號——“李魯班”,既彰顯了魯班般的超凡技藝,又凸顯了其作為李家一份子的榮耀身份。
這日傍晚,李一杲和趙不瓊照例來到北斗河大堤上散步。遠遠望去,北斗樓燈火通明,張燈結彩,一派喜慶景象。兩人好奇地走近一看,原來是北斗樓正式交付給房客入住了,第一批房客今天正式喬遷,特地舉辦了一個亮燈儀式。
北斗樓亮燈後,宛如一座巍峨壯觀的垂直版嶽陽樓,屹立在夜色之中。趙不瓊抬手指向樓頂,俏皮地問:“一呆哥,咱們要不要上樓頂去瞅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