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4回 夜靜月明悟道深,歸卦新成啟智心
陸靜在滴水巖朱雀消散,元神回歸身體的瞬間,一句話脫口而出,而與此同時,李一杲也差點沒忍住,那句“我要回家!”幾乎就要蹦出嘴邊。他心頭猛地一緊,直覺告訴他,這話一出,恐怕會掀起不小的波瀾,於是硬生生地將那股沖動壓了下去,憋得臉色都有些漲紅。直到會議結束,他才如釋重負,急匆匆地往家趕。
開車回家的路上,李一杲忍不住向趙不瓊吐露心聲:“老婆,你知道嗎?剛才元神歸位那會兒,我心裡那股回家的沖動簡直強烈得要命,差點就脫口而出說要回家了。還好,我硬是給憋回去了。”
趙不瓊聞言,一臉驚訝,隨即又露出了會心的笑容:“原來你也這樣啊!我當時也是,心裡頭癢癢的,特別想拿出包裡的小棒槌來看看,手都伸到包邊上了,就是莫名地心悸了一下,才沒拿出來。”
說著,趙不瓊拉開包包拉鏈,小心翼翼地從裡面掏出了那把小棒槌。在昏黃的車燈下,小棒槌顯得格外普通,木質的紋理清晰可見,沉甸甸的,看不出什麼特別之處。
“你看,這棒槌普通得不能再普通了,可我就是覺得它藏著什麼秘密。”趙不瓊邊說邊把小棒槌在手裡把玩著,眼神裡滿是好奇。
李一杲笑著搖了搖頭:“是啊,這感覺就像是冥冥之中有股力量在引導著我們,卻又讓我們摸不著頭腦。不過,既然老師給了咱們這些提示,咱們就慢慢琢磨吧,說不定回到家裡就豁然開朗了。”
趙不瓊點了點頭,將小棒槌重新放回包裡,眼神堅定:“沒錯,我也有這種感覺,很可能回到家裡就知道是怎麼回事了。”
不過半小時的光景,車子靜悄悄到了金沙麗水小區的家門口停下,兩人輕手輕腳地下了車,生怕驚擾了家中沉睡的親人。李一杲直接奔上了三樓,一頭扎進書房,把沉甸甸的大海螺揹包往角落一扔,隨即翻箱倒櫃找出了那本真影易。他捧著書走出書房,正巧碰上趙不瓊從臥室裡拿了兩件外套出來,自己先披上一件,另一件則溫柔地遞給了李一杲。隨後,她從包裡掏出了那個熟悉的小棒槌。兩人披上外套,手牽手,躡手躡腳地上了樓頂的小花園,找了個小茶幾旁坐下。
月光如洗,溫柔地鋪滿了整個小花園,給這方寸之地披上了一層銀紗。重陽節剛過,南方的白日依舊炎熱難耐,但此刻凌晨四點,夜風已帶上了幾分涼意。好在有外套的庇護,兩人並不覺得寒冷,反而下意識地靠得更近,緊緊依偎在一起,抬頭仰望著那輪皎潔明亮的月亮,心中那些未解的疑惑自然而然地浮上心頭。
李一杲翻開真影易,一邊仔細研讀,一邊琢磨著如何起卦。而趙不瓊則拿著小棒槌,左看右看,眼神中滿是好奇與探索。
“夫人,你說這‘文明是DNA’的說法,會不會還有更深一層的含義呢?”李一杲的目光在書頁間跳躍,思緒卻早已飄遠,“你看,DNA有四個堿基,就像是兩儀生四象的感覺,但四象之後應該生八卦啊,可DNA到四個堿基就停了。咱們以前都起過十一個卦象了,現在要是再起第十二個,該以什麼念頭為起點呢?”
真影易的首卦,是在翰杏園裡,無問仙隨意讓李一杲撕下一頁書起卦的。從那以後,李一杲便遵循著一個規則:先動心起念,念頭一起,因果自生,這時再拋硬幣起卦。到如今,他已經起了十次卦,真影易裡記錄了十一個卦象。這種隨機起卦的方式,卦序自然沒有規律可循,但每一個卦象都是他們夫妻二人在面臨重大決策難題時的推演結果,相當於是他們思考和記錄的結晶。換句話說,卦序只代表了他們當時遇到的問題,並無其他特殊含義。
李一杲心中有種強烈的預感,自己今晚的沖動和慾望,肯定與真影易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只要起卦,就能找到答案。可是,他卻不知道該以何為念,如何起卦。就像無頭蒼蠅一樣,沒有明確的目標和因果波動,拋硬幣起卦也就失去了意義。
這時候,趙不瓊手裡拿著小木槌,借著月光仔細打量,好像想從這小玩意兒裡找出什麼秘密。李一杲的問題讓她下意識地回了句:“堿基哪兒來的陰陽,更別提八卦了。”
“怎麼就沒陰陽呢?有啊。”李一杲立馬解釋起來,“你看,根據分子環的奇偶數,還有氫鍵的數量,就能分出來。嘧啶算是陽,嘌呤呢就是陰。GC之間有三個氫鍵,結合得比兩個氫鍵的AU要緊密多了。這樣一來,四堿基跟四象就能對上:C是太陽,U是少陽,A是少陰,G就是太陰。”
趙不瓊的知識面顯然沒李一杲那麼廣,聽了他的解釋才恍然大悟,愣了愣神問道:“還有這種說法?我還真不懂。你先別糾結這個了,幫我想想,這個小棒槌到底能給我帶來什麼啟發?說不定它就是揭開謎底的關鍵呢。”
趙不瓊說著,輕輕晃了晃小木槌,舉到李一杲面前。皎潔的月光灑在小棒槌上,投下一個淡淡的影子。那影子在月光下被拉長,恍惚間,就像一記重錘,彷彿要擊碎那輪明月。李一杲看了一眼,心頭突然一緊,莫名地感到一股寒意襲來。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風雨交加的夜晚,自己行走在懸崖峭壁間,兩旁是深不見底的深淵,遠處的黑暗中似乎有猛獸潛伏,雙眼如炬,讓人心驚膽戰。這種恐懼和驚悚,對李一杲來說,還真是頭一遭。
他連忙從趙不瓊手裡接過小木槌,輕輕在月光和她的視線間敲了敲,隨口問道:“夫人,你有沒有看出什麼門道來?”
趙不瓊一開始沒多想,但聽李一杲這麼一問,立刻聚精會神地觀察起來。突然,她眼前一亮,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說的恐懼:“天……天狼吞月?”她的聲音微微顫抖,透著一絲不安。
李一杲放下小木槌,先前的驚悚和恐懼瞬間煙消雲散。他心裡已經隱約猜到,這變故肯定跟真影易有關,而且絕非小事。他馬上就想到了該用什麼念頭來起卦。於是,他跟趙不瓊說了自己的想法,然後手捏法印,盤膝而坐,開始打坐冥想。這是他們夫妻二人推演卦象的老規矩了,先讓心靜下來,無思無想,再透過腦海里一閃而過的念頭,推演出卦象來。
趙不瓊又拿起小木槌,繼續搖晃。她總覺得這麼搖晃能帶來點什麼,可就是看不出個所以然來。見李一杲已經入定,她也索性盤膝而坐,開始吐息運功,冥想起來。隨著內力在體內流淌,不一會兒就感覺左手傳來一股溫熱。她便把右手的小木槌換到左手。又過了一會兒,體內小周天的真氣湧動,一股真氣湧入左手,與大周天的真氣交織在一起,激蕩不已,速度越來越快,左手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就在這時,一陣清脆的叮當聲響起,左手一輕。趙不瓊不敢大意,緩緩收功,低頭一看,只見小木槌的槌頭已經裂開,手裡只剩下一根短木棍,輕飄飄的。而茶幾上,躺著三枚厚厚的、像銅幣一樣的東西,想必就是小木槌槌頭掉落的碎片。
就在這時,李一杲也結束了修煉,隨手擲出的三枚硬幣跟趙不瓊眼前的三枚一模一樣。他緩緩睜開眼睛,看到這一幕,眼中閃過一絲驚訝。趙不瓊舉起只剩木柄的小木槌,笑道:“我看你入定了,就也試著打坐練功,沒想到這小木槌就變成了這樣。”
無問仙曾向李一杲與趙不瓊傳授數種起卦之法,其中最為高深的便是先天真氣起卦。此法二人皆知,卻難以實踐,需得先天真氣貫注雙手,以掌掐指方能成卦。李一杲深知趙不瓊左手已打通一條大周天經脈,且蘊藏著一縷先天真氣,那是他兒子出生前饋贈所得。方才趙不瓊無意間練功,小木槌搖落三枚特製銅幣,竟似以先天真氣掐指起卦。
銅幣起卦,乃近代常用之法,簡便快捷,但需拋擲六次,每次得一爻,六次共得六爻。李一杲低頭審視趙不瓊的三枚銅幣,又看了看自己丟擲的,一時不知如何起卦,心中略顯煩躁。他起身踱步,沉思片刻,忽有所感,不管不顧,先將自己的六個爻位確定下來。於是,他迅速記錄下每次拋擲的結果,又連續拋了五次,分別記錄,最終得出一枚遁卦。
他又拾起趙不瓊面前的三枚“銅幣”,與其說銅幣,不如說是三塊厚實的銅塊,每塊兩面分別刻有“真”與“假”。他略一思索,猜測“真”為正面,“假”為反面。但恐自己猜測有誤,便問趙不瓊。趙不瓊卻持相反觀點,認為人前所見皆為假象,故“假”應為正面。兩人意見相左,一時難以決斷。李一杲苦思冥想,忽地靈光一閃,將三枚銅塊一字排開,然後用元嬰神識離體觀察。果然,他看到在“真”“假”二字之上,浮現出一圈微光,隱約可見一副對聯:上聯“女卜假真顛倒見,玄機暗藏坤道妙”;下聯“男佔真假反正觀,奧秘盡顯乾德高”;橫批“道法自然”。
李一杲心中大喜,將三塊銅塊遞給趙不瓊,讓她將銅塊一字排開,以元嬰神識離體觀察。趙不瓊依言而行,果然也看到了一副對聯:上聯“女卜假真陰陽反,玄機暗藏道中玄”;下聯“男算真假易理明,妙法盡顯經上妙”;橫批“卦由心生”。
兩人將各自所見對照,驚訝地發現竟然各不相同,且無論他們如何翻轉觀看,所見的對聯始終如一,只是趙不瓊與李一杲所見不同。兩人雖驚訝不已,卻也心生興奮。如此一來,他們便可用此算卦,原來“真”“假”所代表的正反竟各有不同。
李一杲示意趙不瓊左手緊握那三枚沉甸甸的銅塊,閉目凝神,打坐入定。隨後,趙不瓊依照李一杲的指點,將真氣緩緩注入左手,直至手掌微微顫抖,方才將銅塊輕輕拋落。如此反復五次,加上最初那次,一共得出了六爻。結果一出,兩人都驚愕不已,只見眼前竟然全是純陽之爻,構成了極為罕見的純陽乾卦。
何謂純陽乾卦?原來,在用銅幣占卜時,人們通常以正面為3,反面為2。每當三枚銅幣同時拋下,若全是正面,則和為9,稱之為老陽;若兩反一正,和為7,則稱之為少陽,這兩者都屬於陽爻。在大多數情況下,人們占卜所得的陽爻,都是9與7混雜出現,很少能見到全為7或全為9的情況。而一旦遇到這種情況,那便是純陽乾卦了。
趙不瓊這次所得的,正是全是老陽爻組成的純陽乾卦,這種純陽卦出現的機率是多少呢?兩百六十二萬分之一!
事出反常必有妖。李一杲心中暗自思量,這肯定是真影易即將有異的預兆。然而,他左思右想,卻始終弄不明白眼前這兩卦該如何取捨。趙不瓊起了一卦,他自己也起了一卦,到底該以哪個為準呢?按理說,趙不瓊採用的是類似先天起卦的方法,而他則是後天起卦。是否應該優先考慮趙不瓊的卦象呢?但這樣一來,豈不等於先天否定了後天?這於理不通啊,畢竟人生的大部分時間都是在後天的軌跡上執行的。
他於是徵求趙不瓊的意見,不料趙不瓊卻輕松地回答了一句:“能不能先天后天都用上呢?”這讓他一時之間沒了主意。
無奈之下,李一杲只好將兩卦並排擺在一起,左邊是純陽乾卦,右邊是另一卦象,左乾右遁。他望著眼前的卦象,心中卻如一團亂麻,不知所措。
“四師妹啊,你說這兩百六十二萬分之一才撞上的卦,它到底預示著啥呢?”李一杲好奇地問道。
李一杲以因果道同修的身份喚趙不瓊為“四師妹”,趙不瓊自是心知肚明。兩人共修因果道已數載,面對這微乎其微的機率,她也覺得其中定有玄機,只是苦思冥想,始終不得其解,只好無奈地搖搖頭,輕嘆一聲:“這事兒沒法重來,我實在想不出個所以然來。”
說者無意,聽者卻留了心。李一杲從趙不瓊那略帶無奈的語氣中捕捉到了關鍵,心頭豁然開朗,“沒法重來”!這便是關鍵所在。那到底什麼“沒法重來”呢?此刻兩人正忙著卜卦,顯然這與卜卦脫不了干係。
他眼中閃爍著光芒,一臉緊張地盯著趙不瓊,彷彿想從她的眼神中讀出些什麼。趙不瓊被他盯得有些不好意思,低下頭,拿起真影易,翻開一頁空白,在左上角的位置,將茶幾上的兩個卦象細細描繪下來,左邊是乾卦,右邊是遁卦,兩卦並肩而立。畫完之後,她指了指這兩個卦象,笑道:“大師兄,別瞎琢磨了,我都給你記下來了,你啥時候想研究都行,不急在這一時。”說罷,將真影易遞給了李一杲。
李一杲接過真影易,盯著趙不瓊畫在左上角的並排的兩個卦象,心中豁然開朗,一切明瞭!他心中大喜,丟下真影易,放聲大笑,一把抱住趙不瓊,就在她臉上親了幾口。趙不瓊看李一杲這副失態的模樣,露出嫌棄的神色,擦了擦被親過的臉,卻發現臉上都是口水。她抬手在鼻下嗅了嗅,皺眉道:“臭死了!比大海螺那口臭放大器更臭!”
隨即,她跑到花壇邊的洗手池,擰開水龍頭,捧起水來洗臉,又用毛巾反復擦拭了好幾遍,才走回來,重新坐到李一杲身邊,好奇地問道:“咋了?快說說,你想到了什麼?”
李一杲簡明扼要地向趙不瓊解釋了幾句,趙不瓊聽後頓時豁然開朗:原來他們二人之前苦思冥想的卦象選擇,實屬多餘,兩卦並置,即可成就新卦!這等奇事,真是前所未有,易經自古便是依循天理推演,太極衍陰陽,故有陰陽二爻;陰陽再化四象,少陽、少陰、老陽、老陰應運而生。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於是三個陰陽爻以天地人上下交織,八卦得以成形。
李一杲何以突然開竅?其實道理簡單:周易六十四卦,源於周朝,人皇終結,最高統治者自稱天子,故八卦需分天地,天居上,地居下,自然而然,上八卦與下八卦相結合,構成了六十四卦的卦象。但無問仙曾屢次提醒他們,那只是周文王所演繹的易,非伏羲、軒轅之作的易,更不是無問仙的易。
如果李一杲再聰明點,應該知道無問仙必有自己獨到的易,只是李一杲從未深思過無問仙的易究竟是何物,一直以為無問仙傳授的重新排序的真影易便是無問仙傳授的其精髓。直至見到趙不瓊將乾卦與遁卦並排,構成了“四象”的八卦格局,他才如夢初醒,回想起無問仙往日那些神秘莫測的話語,原來,無問仙早已暗示於他,這才是真正的新易經!而且是他們這一脈獨有的傳承!
趙不瓊很快就明白了,這個新卦是由四個八卦組合而成的,最短的基因只需要八個堿基對,也就是兩組八卦,這就是“如果文明是DNA”的真正含義!他們給這四個象位確定下來:左下角是少陰位,左上角是老陰位,右上角是老陽位,右下角是少陽位。位置敲定後,他們開始琢磨怎麼給這個由四象八卦組成的新卦起個新名字。
新卦設定是有點反傳統的。這是因為他們先確定了旋轉的方向,順時針轉起來,第一個象位就是左下角。沒有陰就沒有“生”,沒有陽就沒有“長”,所以左下角的起始位置很自然地就被定為少陰。按照以前的規矩,應該是左陽右陰、男左女右,但這個新卦顯然跟傳統不一樣。這也是李一杲和趙不瓊在無問仙門下學到的,不墨守成規,用混沌創生的方法,先定好兩個初始變數,後面的一切就按照這兩個變數自然而然地發展下去。這也正好應了李一杲在銅塊上看到的對聯橫批“道法自然”,而趙不瓊則領悟到了“卦由心生”的深刻含義。
兩人興高采烈地搞定了新卦的設定,接下來,就是給這個新卦象起個啥名字呢?李一杲問趙不瓊:“四師妹,你有沒有想過,人要是修煉到了九五之尊,再往上的境界會是啥?九六,是不是該成仙了?可仙真的是最頂尖的存在嗎?要是仙之後還有更高一層,那真正的終點又在哪裡呢?”
趙不瓊的思緒飄回到了幾年前,那些個星期天,夫妻倆總愛去無問仙家蹭飯的日子。她想起了李一杲曾經向無問仙請教過,元神合道成了仙,是不是還有更高一層的境界。那些畫面,像走馬燈一樣在腦海里飛快地閃過。突然,她想起了無問仙當時說的話:仙就是極致,再也沒有更高的境界了;如果非要說有,那就是歸凡,真真正正地重新做回一個凡人,而不是表面上的假裝。一想到這兒,她恍然大悟,脫口而出:“歸凡!”
李一杲一聽,喜上眉梢,立刻想到了卦名。與趙不瓊一說,她也連連點頭,贊同了這個新卦名——歸卦!趙不瓊在歸卦的卦象旁,一字一頓地寫下了“歸”字。寫畢,兩人細細端詳,心中滿是喜悅。他們從未想過,竟敢對華夏文明中至關重要的易經進行這樣的“改造”,這可真是大膽!不過,趙不瓊隨即糾正,說這不是改造,而是傳承與發展!李一杲連連稱是,不僅認為這是傳承與發展,更是對易經的一次重要創新!沒錯,就是創新!想到自己的創新竟然“創”到了老祖宗的易經頭上,李一杲興奮得難以自持。若非夜深人靜,他真想大喊大叫,此刻只能對著皎潔的月亮,揮舞著拳頭,表達內心的激動。
接下來,便是為歸卦撰寫卦辭了。趙不瓊提議,歸卦象徵著滴水巖朱雀,未來定能超越極限,歷經重重困難,回歸本真。李一杲深表贊同,腦海中靈光一閃,隨即搖頭晃腦,低聲吟誦起來:“歸卦卦辭,歸卦:龍潛深淵,避世求真。風雲聚會,新徵程啟。象曰:天高雲淡龍隱形,遁入塵世悟道空。待得風雲再聚首,歸來仍是少年雄。”
李一杲吟誦著,趙不瓊則在一旁書寫。待趙不瓊筆落卦成,李一杲又擺出一副書生模樣,搖頭晃腦地說道:“夫人,歸卦之獨特,在於它超越了周易傳統的六爻之數。六,雖為圓滿之始,卻總讓人感覺少了那麼一點完美。而歸卦,以十二柱替代,十二這個數字,自古以來便充滿了無盡的奧秘與和諧——十二生肖輪回不止,十二時辰晝夜更迭,十二地支紀年法古老深邃,無一不展現其完美與獨特。”
趙不瓊心頭忽地一閃,琢磨著將李一杲的這番言語編為真影易的開篇引言。於是,二人又埋頭鉆研起來,商討著這卷首語該如何撰寫。首要之事,自是闡明這部新易經推演的由來,好讓日後的讀者能明瞭個中原委。接著,也需點明從周易至真影易的諸多象徵意義已大相徑庭,比如六爻擴充套件為十二爻,這背後所寓意的十二柱、十二時辰、十二生肖等變化,皆可略提一筆,但這些還非核心所在。兩人合計一番,憶起無問仙曾提及的先天起卦與後天起卦之別,卦象瞬息萬變,前一秒的卦象後一秒或許就已不同,或因自心變化,或因環境變化,乃至他人影響,正所謂“一念起,因果生”,尤其強者所起之卦,難為他人所動搖,卻能動搖他人的卦。
然而,說到先天起卦,那穩固性可是最強的,甚至比他們強很多的大能起卦,也不能動搖。今天無問仙給趙不瓊那根小棒槌,其實就暗示了他已經料到趙不瓊會啟動先天起卦,也就是真影易裡那第一卦的第一個象限,非得用先天起卦才行。他倆還琢磨,那第一爻的變化,說不定就是無問仙和滴水巖朱雀在背後搞了什麼小動作,不然怎麼會這麼巧,小棒槌剛好被趙不瓊的先天真氣給震碎了?趙不瓊得了乾卦後,試了好多次,就是再也搖不出純陽爻,這巧合得讓人不得不信,背後肯定有大文章。
經過一番熱火朝天的討論,他倆又有了新的發現,對六爻到十二柱有了新的認識:變的是爻,不變的就是柱,所以真影易那第一爻,肯定已經變成了第一柱,根基算是穩穩當當的了!他倆也不管這結論靠不靠譜,反正就當真了,心裡也踏實了不少。
兩人越聊越起勁,連六十年一甲子的秘密也翻了個底朝天,直到累得不行。他們發現天干地支的排列只是按照甲子順序來,並沒有包含所有一百二十年的組合,聊到這兒,心裡突然有點發毛,似乎驚動了什麼秘密一樣,他們只好先放一放。直到凌晨五點,遠處似乎黎明即將結束,兩人困得眼皮直打架,才停下筆,把討論的成果整理成卷首語,然後手拉手,喜滋滋地上樓睡覺去了。
這一晚,李一杲和趙不瓊難得地並排躺著,手緊緊握在一起,就像兩顆漂泊的心找到了最溫暖的港灣。隨著均勻的呼吸聲漸漸彌漫,他們慢慢沉入了夢鄉,整個世界也跟著安靜了下來。
在夢的海洋裡,神奇的事情發生了——他倆的靈魂竟然不約而同地擺脫了身體的束縛,輕飄飄地浮在空中。就像兩條無形的絲帶,在夜色的掩護下悄悄交織,緊緊纏繞,又輕輕相連,彷彿在進行一場只有他們倆才能懂的靈魂對話。
這一夜,兩人竟然做了一模一樣的夢,等醒來時,已經是陽光滿室了,日上中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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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問齋志異·凡·第二十篇·歸卦解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