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紅顏禍水
「放肆！」
「大逆不道，拖下去處死！」
如果是在新星之上，如果是在鳳凰帝國，有人膽敢和她說這麼浮頭滑腦輕肆賤薄褻瀆上位的話，早就被人拖出去砍了......
鳳凰帝國的等級觀念可是極其嚴謹強烈的。
可惜，她現在在舊土，在廢墟之上。
忍耐！
活著，沒有比活著更加重要的事情。
鳳凰故作不忿的看向老頭子，出聲說道：“我無意干涉你們的家事，只是站在科學的角度向你們解釋早婚早育的危險性......我可以給你看這方面的權威報告，新星上面都是這麼實行的。”
“當然，這只是我的個人建議。如果你們不願意接受的話，那就當我沒說......”
“權威報告？是你們新星上面的那些專家的報告權威，還是我們實實在在的生活更權威？”老頭子對鳳凰的說辭不屑一顧。
“你看看......你抬頭看看天空，你再打量一下週圍，這和你們新星有哪一點兒相似？大家活著都不容易，很多年紀輕輕的壯小夥三十幾歲就死了，不趁著活著的時候趕緊留個種......以後我們老唐家不就斷子絕孫了嗎？這個責任你來擔？”
“老頭子，你不是姓魯嗎？怎麼就變成我們老唐家了？”唐匪出聲挑刺。
其實是想轉移話題，他不願意老頭子和鳳凰談這個話題。
這種感覺很微妙，就像是老頭子拿著一把狗尾巴草對一尊金光閃閃的花瓶說這玩意兒能插在你的花瓶裡面嗎？
這會讓別人很為難。
插吧？身份不匹配。
不插？又怕把人得罪。
唐匪覺得很羞恥，更有少年人的自尊在作祟。
一個是廢墟上的流民，一個是新星上面的嬌客，他們倆又怎麼可能有那麼深入的交集？
開得再燦爛的狗尾巴花，也仍然是一捧狗尾巴花而已。漫山遍野都是，誰稀罕？
老頭子瞪了唐匪一眼，生氣的說道：“我是替你死去的爸媽問的，他們把你交到我的手上，我能不操心嗎？”
“鳳凰你說，你不讓他和安寧結婚，你以後給他當老婆？”
老頭子像是沒有聽懂唐匪的話，仍然固執的逼迫鳳凰給一個答案。
鳳凰知道自己只能正視這個問題了，她看了唐匪一眼，長長的睫毛眨動，然後視線迅速轉移，一臉認真嚴肅的看向老頭子，說道：“叔叔，唐匪是我的救命恩人，也是我以後一定要報答的人。我很感激他為我所做的一切，以及屢次救了我的性命......”
“但是，感情這種事情很復雜，我們倆剛剛相識，而且是在這樣的環境下......我不知道我們以後會以一種什麼樣的關系相處，但是，如果您非要我給出一個答案的話，現在的我確實沒辦法答應......”
咬了咬牙，狠聲說道：“沒辦法答應給他做老婆。”
快刀斬亂麻！
愛就是愛，不愛就是不愛，這種事情容不得敷衍，更不能欺騙，必須要乾脆利落的處理。
再說，哪有認識兩天就要給人當老婆的啊？
要是被父母知道這件事情，非要暴跳如雷砍他們的腦袋不可。
“當真不願意？”老頭子還不死心。
“不願意。”鳳凰的態度很堅決。
“能不能想想辦法？”
“我想......我想不到什麼辦法讓自己接受這件事情。”
“那算了。”老頭子隨意的擺了擺手，出聲說道：“這小子也確實配不上你。我就是隨口說說而已，你也不用放在心上。”
“......”鳳凰。
“......”小胖。
“&^%$#@*&%$b”唐匪。
老頭子對幾人的態度毫不在意，真正的做到了自己和自己和解，我喜歡的就是最好的生活狀態。
他嘻皮笑臉的看向鳳凰，出聲問道：“你剛才說很感激唐匪，感謝他屢次救了你的性命......除了把你扛回來這件事情，他還啥時候救過你來著？”
鳳凰的心臟猛地一縮，果然，這些人沒有一個好相與的。
她的眼神看向唐匪，想要讓他給自己一點提示，讓她清楚那件事情要不要讓老頭子知道。
唐匪明白鳳凰的心思，示意小胖過去關閉院門，並且留守在門口把守著後，這才看向老頭子說道：“我們殺了一群灰袍。”
“灰袍？”老頭子眼神微凜，停頓片刻，說道：“殺了就殺了吧，火焰神社作惡多端，和外面那些掠食者也沒有什麼區別了.......你們殺人肯定有不得不殺的理由。”
“還有一個黑袍。”唐匪說道。
“嘶......”
老頭子倒吸一口涼氣，怒聲說道：“怎麼還殺了黑袍？你知道黑袍代表著什麼嗎？那是火焰神社的高層，是一個區域的首領人物......你殺的肯定是恨山聚集區的黑袍吧？到時候整個恨山聚集區的居民都要跟著遭殃......”
“手尾有沒有處理幹凈？要是被他們找到咱們家那可就麻煩了......火焰神社勢力龐大，做起事來又囂張跋扈，跟他們根本就講不通道理.......你快說說，到底是因為什麼把黑袍都給殺了......”
於是，唐匪便把他們扛著兔子回家，在恨山邊緣遇到了以邊振新為首的火焰神社等人，邊振新見色心喜於是便命人將他和小胖打倒在地強搶鳳凰......
老頭子聽完之後，眼神陰沉的掃向鳳凰。
鳳凰的神經瞬間繃緊，就像是被危險的野獸給鎖定了一般。
鳳凰覺得很奇怪，自己是修行者，而且是御氣境的高手，這個平平無奇乾瘦猥瑣臉上長滿皺紋的老頭子怎麼能夠給自己帶來這麼大的壓迫力？
這就是皇家圖書館裡面那些古籍所描述的「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因為自己身處別人的地盤，所以就算自己實力比所有人都強，卻不得不屈服於現實和所處的環境而向人低頭？
是的，一定是這樣！
唐匪看到老頭子的眼神，便明白他起了殺人滅口的心思。
誅殺黑袍，這件事情的後果極度惡劣，也極其的可怕。所以，他想把事情保持在自己可控的範圍之內。
他和小胖自然是可控的，唯一的不安定因素就是鳳凰。
如果把她給殺了，這件事情就神不知鬼不覺誰也不知道了。
“人是我殺的。”唐匪出聲說道。
唐匪一開腔說話，立即打破了剛才死一般的沉靜。
鳳凰也覺得身心為之一鬆，那道鎖住自己的氣機也瞬間消失於無形。她輕輕的吐出一口濁氣，將手裡的鳳凰鞭又重新裝回到原來的位置。
老頭子知道這是唐匪想要主動攬下所有的責任，狠狠地瞪了唐匪一眼，怒聲說道：“老話說的沒錯啊，紅顏禍水紅顏禍水.....現在怎麼辦？人已經被你們殺了，又不願意解決掉不安定的因素.......”
鳳凰明白老頭子對自己仍不安心，立即出聲保證說道：“先生，人不是唐匪一個人殺的，我也有份.......唐匪在路上說過，我們現在是真正的自己人了。如果他們找上門來，我們一個都別想活......”
“所以，如果我能做什麼，我一定會積極配合。而且，我向你們保證，無論在任何時候任何情況下，我絕對不會背叛你們......”
老頭子嗤之以鼻，嘲諷的說道：“小小年紀，知道什麼背叛不背叛的？你當這是玩小孩子過家家呢？”
看到鳳凰還要爭辯，老頭子擺了擺手，說道：“算了算了，事已至此，我也沒什麼好說的了......只是，咱們得做好準備。”
老頭子沉沉嘆了口氣，說道：“做好最壞結果的準備。”
“明白了。”唐匪和小胖點頭，他們就是在這樣的生存環境下成長起來的。
無論任何時候，都不能把性命交給命運。
不要低估別人的智商，更不要高估人性。
老頭子又瞥了鳳凰一眼，一副呲牙咧嘴的樣子，說道：“紅顏禍水......把身上的衣服換了，人也打扮的難看一些........你這也太招眼了。”
“好。”鳳凰爽快的答應了。
她清楚老頭子的建議是合理的，在這樣惡劣的生存環境下，美貌也是一筆豐厚的資源，是被掠奪的物件。
再說，不合理她也得接受。
她哪有和人討價還價的權利？
老頭子看看唐匪，又看看鳳凰，然後指了指小胖，說道：“跟我去砸石頭，來活了。”
“......”小胖。
唐匪看向鳳凰，說道：“走，我帶你去換衣服。”
“哦。”鳳凰點頭，好奇的問道：“你還有女裝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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恨山。鷹嘴崖。
大量的灰袍聚集在密林四周，圍攏在中間的是身穿統一制服胸口鑲著火焰圖騰的火焰軍。火焰軍是火焰神社的正規軍團，負責維護火焰神和神社權威，守護管轄領域內一方平安，以及大人物出行時的安全保衛工作。
人群正中間，站著一個身穿白袍的老人。老人身材矮小，須白皆白，看起來很是和藹慈祥。
可是，只有極少數人知道，這個名叫邊鋒的老人有一個極其可怕的外號叫做「烤肉匠」。
他喜歡把人高高的吊起來焚燒，直至傳來肉香的味道........
並美其名曰「代表火焰神來懲罰你」。
很中二，也很殘忍。
據說因為他的業績優秀，對異教徒的清理鏟除工作非常的突出，口號又喊得響亮，深受上面某幾位高層的信任。
白袍是火焰神社的中高階管理者，負責一個大區的全面工作。在他的上面也只有更加尊貴的紅袍和金袍了，當然，金袍是每一代火焰神才能夠使用的顏色。
在老人的腳下，躺著早就已經死透的邊振新。
邊振新是他的兒子，他也只有這麼一個兒子。
他把邊振新放在恨山聚集區，就是想讓他在這邊磨礪一番，打熬上幾年就能夠去接管他的位置。而他已經和上面的長老會溝通好，等到陵陽大區完全的穩定下來，他就要去總社擔任紅袍。
可是，他的兒子卻死了，以這樣一個不體面的方式。
他的希望，他的未來就此斷絕。
“大人，我們仔細檢查過了，死者生前並無與人激烈打鬥的痕跡，致命傷是頭頂上的傷口.......”神社內部負責驗屍的驗屍官小聲匯報。
老人臉色陰沉，並不應聲。
又有將士來報，說對周圍所有屍體都檢查完了，無一活口。
“陳虎！”邊鋒出聲喝道。
“神使大人。”一個彪形大漢大步走了過來，對著白袍老人深深鞠躬。
老人看著彪形大漢，嘶聲說道：“我把你派遣過來做副官，讓你好好保護好你們的神使......你就是這麼保護的？”
撲通！
陳虎跪倒在地，砰砰磕頭，出聲解釋著說道：“大人，當時神使大人要出門，我也提出過要跟著一起出來......但是神使大人不讓我出來啊，他說社內還有很多工作需要處理.......”
邊鋒明白陳虎說的是實情，以他對自己那個兒子的瞭解，他是不太願意沾染上那些雜務的。他把陳虎派遣過來給邊振新當副官，一是覺得他忠誠可靠，是自己一手提拔自己的核心嫡系。
另外，他外表粗獷，心思卻極其細膩，是處理政務的一把好手......
這件事情還真怪不到他的頭上。
“起來說話。”邊鋒說道。
陳虎抬起頭來，仰望著邊鋒說道：“大人，屬下有錯。您就讓我跪著說話吧。這樣我心裡也好受一些。”
陳虎的心裡好受不好受不知道，但是邊鋒的心裡確實好受了一些。
他居高臨下的看著陳虎，出聲問道：“你在恨山聚集區呆了三年，對這邊也算是有一定的瞭解了......你覺得是誰下的手？”
陳虎搖頭，說道：“大人，屬下不知道。”
“不知道？”邊鋒顯然對這個答案很不滿意。
“大人，屬下著實猜測不出來。聚集區的那些普通人，他們無人敢招惹我們火焰神社......至於那些無惡不作的掠食者......他們應該也不會主動來挑釁咱們才對。難道他們不清楚殺害黑袍的後果？難道他們就不怕咱們神社的報復？”
邊鋒一腳把陳虎踢倒在地，出聲呵斥：“那麼多兄弟死在你的面前，你說這個不會那個不會......難道他們是自殺不成？”
“大人，我不是這個意思......”陳虎重新從地上爬起來，出聲解釋著說道：“我覺得事有蹊蹺......按道理講他們應該不敢招惹咱們神社，更不敢輕易殺死咱們的黑袍神使.......到底是什麼人乾的，我們一定會仔細調查，給大人一個滿意的答復。”
“滿意的答復？把他們殺光了能讓我滿意嗎？”邊鋒恨聲說道。
正在這時，負責搜查現場的灰袍突然間從草叢深處發現了一個骷髏頭打火機，出聲喊道：“我找到了......我找到了證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