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二章、可憐
「那是你的計劃，不是我的計劃。」唐匪出聲說道：「我不會去欺騙別人的感情.「感情？你欺騙了嗎？你喜歡她是假的嗎？你對她的好是假的嗎？你給她吃給她
喝是假的嗎？你冒著生命危險保護她是假的嗎？
「再說，就算欺騙了又怎麼樣？別說是感情，任何東西你都可以去欺騙....權謀原本就是欺騙的藝術。」
「他們沒有騙你？他們讓你去上陣殺敵，讓你去殲滅對手，讓你去為他們掃平一切不順心的事和不順眼的人，他們說你是國之棟梁，軍之神抵，他們許你榮華富貴，與國同休......都是騙人的。」
「在你浴血沖殺，替他砍掉敵國一顆又一顆腦袋的時候，他正在喝著美酒設計陷害。當你傷痕累累生死未卜的時候，他們抽著雪茄已經挖好了陷阱.......他們佈置了天羅地網，以你的妻兒性命相威脅，那個時候，人為刀俎，我為魚肉，你說我不會欺騙」
「先生呢？為何讓先生他們白白去送死？」
「活著有什麼用？」老頭子看向唐匪，出聲反問：「他們活著有什麼用？」「你.....」
「如果我的死能夠對復仇大業有用的話，我希望你千萬不要手下留情。看在大家多年感情的份上，禮節性的猶豫上一秒鐘就夠了。」
「我做不到。」
「你必須做到。」老頭子臉色嚴肅的看向唐匪，說道：「這是爾虞我詐，是你死我活，是稍有不慎就功虧一簣，一不小心就身首異處，死一家，滅一族，所有跟你親近的人都得死，甚至和你多聊了兩句的商家小販都要倒黴.....就跟你們唐家曾經遭遇的那樣......」
「他們不會因為你是個好人或者壞人，才決定要不要殺你....他們殺掉你之後，才會考慮給你安插一個什麼樣的罪名......」
「這是一場戰爭，一旦開始，就得分勝負，見生死.....沒有退路，只能向前，你要做的，就是無所不用其極......，然後，取得最終的勝利。只有勝利者才有資格活著。」
「一定要這樣嗎？
「我說過你可以選擇放棄。」
唐匪拎起茶壺，直接用壺嘴對著自己的嘴巴咕咚咕咚的灌了起來。聽老頭子講了半天故事，卻是他感覺到了口乾舌燥。
他只覺得大腦暈暈乎乎的，猶如生病發燒一般，臉頰和身體都滾燙滾燙的。太多的資訊需要消化，太多的事情需要考慮。
還有未來......他還有未來嗎？
想到自己的對手是那般的可怕，他就有種全身顫慄的感覺。這是以卵擊石，自己就是個卵.....
把茶壺的茶水喝了個幹凈，唐匪抹了一把嘴巴，看著老頭子問道：「有幾成勝算老頭子不答。
「八成？」
「不到。」「六成？」「沒有。」「四成？」「多了。」「一成？」
「不太確定.....」
唐匪坐在那裡發了半天呆，然後看著老頭子問道：「我能不能跟你姓魯？」老頭子一臉疑惑：「什麼意思？」
「我想和唐厲斷絕父子關系，他這個仇......我報不
老頭子沉默片刻，看著唐匪說道：「原本我也不抱希望，突然間又覺得你能行....唐匪和老頭子在密室裡玩套娃的時候，魯智勇正在院子裡烤山羊。
一整隻山羊被架在燒烤爐上，在機械裝置的帶動下，燒烤架在上下左右緩慢的轉動著，方便將山羊的每一個部位都能夠烤到。
剛剛開烤的山羊白裡透著淡淡的紅，等到全身都烤透了之後，內部的油脂也都分泌出來，這個時候的山羊就是焦黃色
外酥裡嫩，一口下去，滿嘴流油。
看到唐匪和老頭子出來魯智勇高興的打招呼，說道：「你們倆聊完了？出來的正好，我讓人送來一隻跑山羊.....再有半個小時就能烤好了。」
「不用了。謝謝。」
唐匪應了一聲，頭也不抬的朝著院子外面走去。
他很後悔來到這個地方，他今天要是沒有追來的話.....他還能夠和以前一樣做著至尊小白臉的美夢。
現在，夢醒了。
有人逼著他去上班，逼著他去幹活，逼著他去改變這個世界。他不想動，他就想躺著。
名字都取好了，躺fei，躺fei，憑什麼讓我承擔那麼重的責任啊？
「哎哎，怎麼走了啊？」魯智勇看向大哥，說道：「你不是想讓他嘗嘗魯班山的烤全羊嗎？我特意讓人送來的，剛剛宰的，新鮮著呢。一會兒肉就熟了，你們爺倆那麼長時間沒見.....喝喝酒，吃吃肉，不是挺好的？酒我都準備好了。」
「不吃了。他吃不下。」老頭子倒是能夠諒解唐匪的心情，說道：「派輛車送他出去吧。」
唐匪開著無人車闖進了魯班山，車子早就被機械獸給砸成了廢鐵。如果無人護送的話，他獨自一人是走不出這座大山的.....
「真不吃了？」「真不吃了。」
「那好吧。」魯智勇把手裡的醬料刷遞給老頭子，自己去給唐匪安排車輛去了。老頭子接過刷子，沾了香油一遍遍的刷在山羊肉的表層上面。
魯智勇很快就回來了，重新從大哥手裡接過刷子的使用權，一邊刷油一邊說道：「你們倆聊了什麼？他怎麼一言不發的？我和他說話他也不願意回......看起來很難受的樣子。」
「我給他講了幾個故事。」老頭子說道。
「一定不是什麼好故事。」魯智勇笑著說道。「是啊，不是什麼好故事。」老頭子仰臉看天。天色昏暗，雲霧重重。
今天也不是什麼好天氣。
正在這時，院子門被人敲響。
老頭子的表情僵在那裡，魯智勇手上刷油的動作也停止了。「要見嗎？」魯智勇出聲問道。
「再避避吧。」老頭子說道轉身朝著裡間走了進去。
等到大哥藏好之後，魯智勇這才走過去開啟院門，看著站在門口的魯私語，笑著說道：「私語來的正好，二叔正在烤羊呢。一會兒就烤好了，你今天算是有口福
魯私語走了進來，打量著院子裡那碩大的一隻烤全羊，出聲問道：「二叔一個人吃一隻羊？」
魯智勇愣了一下，笑著說道：「我一個人哪能吃得下？準備烤好之後給你們都送一些過去......」
「那為何沒有邀一起過來呢？二叔的院子那麼大，一邊烤羊一邊喝酒，不是美事？」
「哈哈哈，我用的是古法烤羊，你們這些年輕人都不喜歡煙燻火燎的......就想著等我烤好後再讓人給你們把肉送過去，你們吃個熱乎的就行了。」魯智勇使出渾身解數去辯解著。
心想，幸好自己反應靈敏，智慧過人。
要是一般人遇到這樣的突然襲擊，怕是早就已經亂了陣腳。
「那麼，魯班大陣是因為誰開啟的？又是因為誰關閉的？」魯智勇一臉驚愕的看向魯私語，問道：「你都知道了？」
「是我把人引進來的，你現在問我知不知道？」魯私語嘴角浮現一抹嘲諷的笑意，出聲說道。
魯智勇很難受。
他覺得應該把自己名字裡面的這個「智」字給拿掉。現在的年輕人，腦子
都是怎麼長的啊？
「唐匪走了，又走了。你送走的？」「是的。」
「你們倆認識？」「還行.....」
「讓他出來吧。」魯私語的視線穿過魯智勇的身體，朝著裡間看了過去說道：如果他今天不出來，那就再也不要出現在我面前了。」
「這個......」魯智勇一臉為難，說道：「上次都告訴過你，他沒回來......」大哥交代過，沒有他的允許，絕對不能告訴魯私語他回來了。
魯智勇是個實誠人，答應的事情就要做到。
所以，就是到了這個地步，他還是得厚著臉皮說沒見過.....「私語.....」
在他身後，響起一個男人沙啞的嗓音。
魯智勇回頭看了一眼，然後默默地退讓到一邊。這個時候，他說什麼已經沒有人在意了。
魯私語看著面前的那個男人，穿著一件厚實的長袍，看起來非常畏寒怕冷一般。佝僂、蒼老、臉上布滿了皺紋，黑發裡面夾雜著大量的白發。
這和自己想象中的父親不一樣.....也和傳說中的父親不一樣。
在種種傳聞中，父親是那個年代的帝國雙子星之一，是公輸家族最有才華的機械設計師。
當時的國主曾經稱贊過：得此一人，可勝一軍。
他恃才放曠，瀟灑風流，三次拒絕國主為其升官，只願意在機械部做一名設計人員.....
拒絕家族給其安排的名門之女，毅然決然的娶了那個在戰場上救過他一命的女醫生.....
為此，不惜和家族決裂，被逐出魯班山。
他是那麼的風光耀眼，他是那麼的卓越不凡。他原本應該是豪情萬丈的偉男子，大丈夫.....面前的這個瘦骨嶙峋的小老頭，就是他的父親？
魯私語的心裡原本是藏著無限的委屈和無盡的恨意的，可是，看到他突然間出現在自己面前的樣子.....
魯私語突然間覺得那心裡的恨和委屈都消失不見了，取而代之的一種叫做可憐的情緒。
是的，他很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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