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種子發芽了
唐匪只覺得自己的腦袋一下子炸開了。
頭暈目眩，耳朵嗡鳴，大片大片灼眼的白光。“他在說什麼？”
“他在口吐什麼狂言？”
“他說我是大將軍唐厲的兒子？”
“我怎麼可能是唐厲的兒子？我除了姓唐之外，和他沒有任何關系.....J
“我是舊土流民，是老頭子在舊土撿到的孤兒，這樣的孩子每天都能撿到好幾個........
“我出生在舊土，記事起就在舊土，長大了還在舊土.......這是頭一回來到新星....“
“這是什麼釣魚新套路？仇恨貸上線？”“瘋子，全都是瘋子.....”
唐匪站了起來，大步朝著外面走去。走到門口，扭動把手。
扭不動。
這是密室，房間門是從裡面鎖起來的，但是也同樣需要指紋或者密碼，也有可能是更高階的東西。
這是公輸家的地盤，他們是這方面的祖師爺。想要破解他們的大門，那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老頭子沒有說話，沒有攔截，只是眼神幽深的看著他。唐匪沉沉嘆了口氣，轉身重新坐了回去。
“怎麼回來了？”老頭子看著唐匪問道。“門鎖了，出不去。”唐匪悶聲說道。
唐匪眼睛死死地盯著老頭子，說道：“你是在和我開玩笑吧？你一定是在和我開玩笑，對不對？”
“你覺得我像是開玩笑的樣子嗎？”老頭子面無表情的反問出聲。“我的父親是唐厲？”
“是的。”老頭子斬釘截鐵的說道。“我出生在新星？”
“你出生在新星。”
“是你把我帶到舊土？”“是我把你帶到舊土。”
“我.....你也是因為這個原因逃到舊土？”
“不然的話，公輸家族的人，怎麼可能會出現在舊土？”“這很荒謬，我接受不了。”
“我知道。我理解你現在的感受。這種事情發生在任何人身上，都會和你一樣.......”
“你是不是跟皇室有仇所以編排了這樣一個故事，想要讓我幫你報仇？”唐匪看著老頭子問道。“有事你就直說嘛。雖然我和鳳凰的關系不錯，但是我肯定站在你這邊。”
“我是和皇室有仇，你也是。”老頭子知道唐匪的性子，直截了當的說道。
如果選擇隱瞞，那就什麼事情都不要讓他知道，稍微有個蛛絲馬跡，就能夠被他順藤摸瓜尋找到事物的真相。
可是，既然選擇告訴他真相那就有什麼說什麼，不要讓他有僥幸和逃避心理。當人們在遇到解決不了的難題時，第一反應就是躺平任艸
唐匪在這方面更是得心應手。
“你這樣說話讓人沒法接。”唐匪煩躁的撓了撓頭，說道。
“你想知道真相，我就告訴你真相。現在你自己不願意接受了？”
“我沒想到是這樣的真相......”唐匪看向老頭子，不甘心的問道：“這是你講的第三個故事，對不對？”
“我說是，你還能回的去嗎？”“我想回去。”
“回不去了。我之所以不願意和你們一起來新星，來了新星之後不願意見你們，就是因為我知道.....一旦身份暴露，你就再也回不去了......”
“那我怎麼辦？”唐匪揉了揉自己的臉，看著老頭子問道：“我一個廢土來的流民，沒錢沒勢，御氣上品......你現在告訴我，我爸是唐厲，我們一家子都是被帝國皇室害死的......你要我怎麼辦？”
“我和他們接觸過，我知道他們有多麼厲害，我知道他們有多麼的強大，我打不過他們啊，根本就沒有任何的機會，一丁點兒的機會都沒有，想起來就讓人覺得絕望......”
“我知道這很難，你也可以選擇放棄。”老頭子看向唐匪，出聲說道：“就當不知道這件事情.....”
唐匪一拳頭砸在面前的桌子上，雙眼發紅，怒聲嘶吼：“可是我知道了啊....我什麼都知道了啊.....”
“我怎麼能當作什麼都不知道？我怎麼能假裝一切都和我沒有關系？”“我還怎麼回去？我回不去了.....再也回不去了......”
老頭子安靜的等待著，看著唐匪發洩自己心中的情緒。他理解唐匪的心情，比任何人都理解。
幾十年來，他就一直承受著這樣痛苦的折磨。
父母被殺，全族被屠，忠於將軍的心腹嫡系被殺的血流成河，幾年之後，還時常有人被揪出來審判處死.....
可是，正如唐匪嘶吼的那樣，他們要怎麼辦？他們能怎麼辦？他們的敵人是皇室，是九大家族，是那些為虎作倀者.....
是整個鳳凰帝國。
別說是報仇了，就是想一想都讓人心生絕望，人生不值得。
可是，如果不報仇的話，那淤積在心裡的仇恨最終會將人給吞噬，變成他這種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
良久。良久。
等到唐匪的情緒平靜下來以後，老頭子出聲說道：“如果你想要復仇，那就從現在開始做準備了。”
“做什麼準備？”唐匪抬頭問道。
“第一，隱藏自己比任何時候都要懂得保護好自己。”“這個當然。”唐匪說道。
倘若他身份曝光，別說報仇了，怕是滿天神佛都救不了他。等待他的，只有死路一條。
“第三，強大自己的實力。第三，削弱對方的力量。”
“如何強大自己的實力？”
“提升自己的修為境界，讓自己變強，當你足夠強大了，身邊聚攏的人也就多了。然後就是招兵買馬，把那些仍然願意忠於你父親的人給找出來。”
“那麼多年過去了，還有人願意忠於他嗎？”
“如果是你，我可以很肯定的說沒有。”老頭子說話的方式一如既往的尖酸刻薄，說道：“如果是他的話，我覺得可以試試。
“另外，敵人的敵人就是我們的朋友。皇室和九大家族的關系極其復雜，既互相利用，又彼此提防。皇室想收權，九大家族想爭權......在你的身份沒有曝光的情況下，就要想辦法左右逢源.....”
唐匪點了點頭，說道：“我大概明白你的意思......”
“還有，最重要的是......抱緊鳳凰的大腿.....這是迄今為止最重要的一枚棋子......”
唐匪突然間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他正色看向老頭子，問道：“其實你很早就知道了鳳凰的真實身份對不對？我剛剛把她帶回去的時候，你就知道了？”
“不錯。”老頭子沒有否認，出聲說道：“剛剛帶回去的時候只是有所懷疑.....因為她的形象氣質太過出眾，就是新星上面也不多見，她身上穿戴的那套遠航服以及聯絡裝置和普通人的不太一樣，更像是鳳凰帝國的軍工出品......”
“還有她使用的鞭子，這種武器不是沒有，但是極其罕見......而且，很多年以前，帝國就出臺了一個秘密方案，這種高科技殺傷性武器是不能對普通民眾開放的......
“她和你說她的名字叫做鳳凰.....”老頭子的嘴角浮現一抹嘲諷的笑意，說道：
“這個名字不是沒有，新星之上有很多個鳳凰.....”
“但是，在她對咱們的身份一無所知的情況下，卻說自己的名字叫做鳳凰......這已經透露出了太多的資訊。”
“在相處的過程中我做了一些試探，包括她言行舉止間透露出來的一些小習慣，一看就經過嚴格的宮廷禮儀訓練.....等到無憂宮的那些殺手追殺而去，我就已經能夠確認她的身份了......”
“所以，你對她一直都有著敵意......那個時候你想殺她，卻又忍住了？”
“原本想先把她給解決了，就算不能報仇，也要先從他們鐘家人身上討要一點兒利息回來。”
“那麼後來......你早就算準了她會帶我們來新星？”
“不太確定。”老頭子搖了搖頭，說道：“那個時候，我讓你在她心裡種下一顆種子......至於種子能不能發芽，那就得看天意了......”
“沒想到的是，你小子還挺受女人喜歡......她對你的態度逐漸改變，直到那天早上我看到你們倆躺在同一張躺椅上的時候，我就知道，種子發芽了......”
“如果沒有發芽呢？”唐匪問道。其實他心裡已經知道了答案。
老頭子太可怕了，他很早以前就算計到了現在的一切，並且在他們完全不知情的情況下在佈局。
當時他說要自己在鳳凰心裡種下一顆種子，他以為這是為了幫自己找一個媳婦···畢竟，舊土上的媳婦不好找，像鳳凰那樣好看的更是絕無僅有。
沒想到的是，他是想以此為契機來控制鳳凰，讓鳳凰成為他的棋子。
果然，鳳凰和自己之間產生了深厚的感情，然後，她想方設法的把自己給帶到了新星，並且一直活躍在鳳凰皇室的身邊······
如果是老頭子帶自己上來，或者其它任何人，都不可能像今天這般的近距離接觸皇室成員。
鳳凰是最好的選擇，也是那個時候唯一的選擇。
可是，鳳凰怎麼辦？
她又做錯了什麼？僅僅是因為喜歡上了一個······舊土上的男人？發了芽的種子，就一定能夠開出美麗的花嗎？
鳳凰和自己一樣，她也回不去了。
老頭子瞥了唐匪一眼，說道：“那麼，他們就不可能找過來......就算找過來，怕是找到的也只有一個死人......不，死人他們是找不到的。”
如果鳳凰和唐匪之間沒有感情，如果鳳凰是那種薄情寡義的皇室中人.....只要被老頭子稍微看出一點兒端倪，他就會毫不猶豫的把她殺掉。
蚊子腿也有肉，更何況是帝國的公主殿下.....
他要讓皇室的人也體驗一下這失去摯親生不如死的痛苦煎熬。他太想要這麼做了想的發狂。
“所以，那艘星碟是你故意放走的？為的就是讓他們逃回去通風報信？”
“回到新星的公主，才是一個有價值的公主。留在舊土上的公主，只是一個模樣還算不錯的女人。繁殖後代還行，報仇沒用。”
唐匪腦裡靈光一閃，突然間又想到了另外一種可能性，他瞪大眼睛看向老頭子，驚駭的問道：“那些村民......先生......也是你蠱惑起來的？以你的修為境界，你明明可以救下他們......卻落在我和鳳凰之後才出手？”
“他們吃了我們那麼多年，受了我們那麼多恩惠.......沒有我們，他們早就死了，難道不應該站出來做些貢獻？”
老頭子看向唐匪，聲音平靜的說道：“我只不過讓人用了一些魅惑之法，便讓他們氣血上湧，心甘情願的站出來赴死......”
“讓人？”唐匪立即就抓住了他話中的破綻，沉聲問道：“那個人是誰？安寧？是不是安寧？”
他知道安寧對他的感情，但是，在全村那麼多人都站出來的時候，安寧沒有站出來....
從頭到尾，他都沒有看到過安寧的身影。
當時他心裡還覺得奇怪，甚至還有一些小小的“介意”······
我一次又一次的救下你們母女的性命，在我們遭遇危險的時候，你們卻不出來看上一眼？
他知道她們幫不了什麼，但是，當別人都站出來的時候，她們沒有站出來····這就是人性。
現在他全都明白了，安寧那個時候正在受老頭子的安排，在做對他們而言更加重要的事情。
“不錯。”老頭子點了點頭，說道：“安寧是我的弟子，我教了她一點小玩意。“為什麼？有必要做到這種程度嗎？”唐匪強行壓抑著心中的怒火。
老頭子對唐匪的態度並不在意，理直氣壯的說道：“你不懂.....這是籌碼......”“什麼籌碼？”
“加在鳳凰良心上的籌碼，我們需要有人流血，需要有人去死......你不能死，我也不能死，所以只能讓這些無關緊要的人去死。”
老頭子沉聲說道：“死的人越多，她就會覺得虧欠我們的越多.....那麼多人因她而死，難道她就沒想過要做一點兒補償？”
“像她們這種溫室裡澆灌出來的小花，是不懂得人心險惡的......她們並不純粹善良，但是做人做事還保留著底線，堅守著基本的道德......”
“對了，還知恩圖報.......你看，所有的一切不正在按照我們的計劃進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