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長驅直入
“殺!殺!殺……”
鹹通七年八月,隨著黃巢在濟陰城南部擊退魏博官兵的訊息傳開,一時間整個河南道都沸騰了起來。
何全皞率領魏博軍休整於楚丘,毫無動靜,而黃巢則是在曹州休整十日後率軍繞道楚丘南下,直奔淮南。
大軍過處,如黑潮漫卷,千里焦土,無數盜寇、流民、饑民投向黃巢南下的隊伍。
起初只是幾支山賊水寇裹挾著饑民前來投靠,但隨著黃巢的隊伍越來越大,當那面繡著“隴右節度使”的赤旗豎起時,整個河南道的流民都瘋了……
餓綠了眼的奴隸砸碎枷鎖,山棚裡的私鹽販子拎起砍刀,連山裡刨食的逃民都戴上了赤巾,跟著那桿旗往南涌去。
黃巢率軍南下,一路經過汴州、蔡州、潁州,聚眾二十餘萬,連破十三縣,朝野震動……
淮南道的官兵試圖阻攔,但黃巢已經率領上萬甲兵及數萬流民作為先鋒,踩著舟船殺向淮南。
無數舉著木槍的流民眼睛裡沒有恐懼,只有兩團燒著的怒火。
九月初,黃巢率軍殺入淮南道,官軍畏懼起義軍人多勢眾,又聽說黃巢親自率大軍殺到,駐守淮河的官軍連夜潰逃。
黃巢率軍搗毀淮南軍的所有城防工事,搶運走囤積的物資糧草,並向整個淮南道發出《討淮南賊》檄文。
檄文之中,他大肆吹噓自己對魏博與淮南軍的戰果,將淮南地區的官軍汙衊為“禍國殃民的逆賊”。
淮南流民爭先恐後的前來投奔他,麾下流民皆稱呼其為“黃王”。
“混賬!混賬!混賬!!”
九月中旬,隨著北方秋雨徹底結束,即將迎來秋收時,鹹寧宮的李漼卻看著那一份份加急而來的奏表噩耗,止不住的煩躁了起來。
鹹寧宮中,面對李漼的發作,南衙北司的官員們紛紛緘口。
直到李漼的目光看向他們,他們才不得不裝出聚精會神的模樣。
“誰能告訴朕,這中原諸鎮為何畏黃巢如畏虎,遲遲拿不下這群賊寇!”
李漼的問題並不復雜,黃巢能橫行中原,主要還是因為中原諸鎮抽調至隴右及齊魯。
中原沒有兵,各鎮兵馬勉強自保,根本無力出擊。
好在黃巢舍棄了曹州等河南道諸州,直奔淮南而去,而此時南邊的兵力相比較北邊則更多。
“陛下,臣建議發江南東西兩道兵馬討平黃巢,另命宣武軍節度使劉瞻加緊操練新卒,令魏博節度使何全皞率軍南下,盡快討平王仙芝及黃巢二賊!”
徐商畢恭畢敬的說著,可路巖卻道:“這魏博還能打仗嗎?”
路巖把徐商給問沉默了,畢竟魏博承平多年,這次竟然被黃巢率軍摸到了營盤處還不知,被人打了個奇襲。
僅魏博鎮當下的表現來看,說一句內鬥內行、外鬥外行還真不為過。
“路相以為該如何?”徐商反問路巖,路巖見狀看向李漼,恭敬作揖道:
“陛下,臣聽聞朝廷上次安撫沙陀部後,沙陀部首領朱邪赤心被賜姓李,名國忠,對陛下感恩戴德,對朝廷忠心耿耿。”
“又聞他為其子朱邪翼聖更名為李克用,令其返回代北,重新募兵三千餘南下。”
“臣以為,沙陀雖在隴右表現不盡人意,但全賴劉繼隆兵多將廣所致。”
“不如調李國昌父子率精騎前往河陽,開河陽武庫為其武備,再將其調至劉瞻麾下,以劉瞻為主,率軍討擊黃巢、王仙芝二賊如何?”
黨項、沙陀、朔方及神策等精騎本來是朝廷賦予厚望的部隊,結果被劉繼隆一個月就盡數全殲或重創。
神策及朔方、黨項三部是已經沒了,沙陀被隴右打成這個樣子,估計即便調往前線也很難有所作為,不如調到中原戰場,圍剿圍剿賊寇。
“可!”李漼不假思索的應下,路巖見狀恭敬退下。
與此同時,兵部侍郎的鄭畋站了出來,恭敬作揖道;“陛下,秋雨已經告停,隴右叛軍必有動靜。”
“眼下理應命西川、東川、山南西道及涇原李使君所部強攻隴右,奪取西川六州及隴山四關,再以王少保六萬餘兵馬牽制劉繼隆主力才行。”
“如今距離入冬還有一個月,我軍若是無法在入冬前建功,劉繼隆必然率軍反撲,屆時秦州告急,隴山餘下二關恐怕也會丟失……”
鄭畋的判斷倒是沒有問題,李漼聽後也覺得很有道理,因此不由看向了徐商:“徐相以為如何?”
“臣以為,鄭侍郎所言甚對,眼下官軍必須趕在入冬前奪回隴山四關及劍南六州。”
“屆時即便丟失秦州,還有隴山可依託防守,不至於震動關中。”
“好!”李漼也想不出什麼好辦法,只能點頭道:“既然如此,此事便依鄭侍郎、徐相所言操辦!”
他話音落下,當即起身走下金臺,群臣紛紛作揖唱禮,等待他走入偏殿後,才各自退出了鹹寧宮。
一個時辰後,無數快馬自長安往外奔走而去。
隨著秋雨結束,艷陽再次高照北方,不同的是,這次的太陽比往年似乎更為毒辣了。
不過兩三日時間,隴右泥濘的道路便被曬幹,而長安派出快馬還未抵達前線,劉繼隆便已經等不了了。
“簌簌……”
九月初十,隴西縣外軍營不知何時築起了一座三丈高的土墩臺。
當甲片聲響起,劉繼隆一步步走上墩臺,身後跟著高進達、崔恕二人。
幾個呼吸時間,三人走上墩臺,其頂部長寬各三丈,面前便是佔地數百畝的校場。
蕭瑟的秋氣裡,劉繼隆抬手按住鄣刀刀柄,遠處是隴西城外勞作農戶,腳下是萬軍肅立,鐵甲寒光。
一萬五千隴右老卒整裝待發,長矛如林,黑壓壓地排向天際。
朔風掃過,千百面旌旗猛然翻卷,獵獵之聲如雷滾過校場,劉繼隆肩後的紅色大氅在風中狂舞,像一團燃燒的闇火。
“祭旗——”
臺下諸將唱聲,高進達捧來銅盆,盆內裝滿五畜牲血,而崔恕則是端來烈酒,等待劉繼隆動手。
劉繼隆臉色平靜,神情淡然的拔刀劃破手掌,將血瀝入烈酒,仰頭飲盡。
高進達則是將裝滿五牲畜血的銅盆舉起,灑在臺下。
鮮血灑滿高臺,濃鬱的血腥味讓前排的兵卒心中一凜。
“殺!殺!殺……”
臺下爆發出海嘯般的喊殺聲,將士們的箭囊在顛簸,乘馬的馬蹄在刨地,所有矛尖都朝著東方傾斜,彷彿整片大地正在緩緩抬起。
劉繼隆最後看了一眼遠方的隴右,振臂舉起鄣刀:“出征!!”
在他的軍令下,五千馬步兵及一萬老卒開始有序出營。
劉繼隆走下高臺,翻身上馬,高進達同樣如此。
“崔恕,家裡便交給你了!”
“節帥放心!”
劉繼隆話音落下,崔恕連忙作揖。
不等他抬頭,劉繼隆調轉馬韁,疾馳沖出營去。
高進達緊隨其後,二人隨軍走出營盤,所見的是無數輛供兵卒乘坐的挽馬車。
昨夜劉繼隆便已經下達了此役勝出前,兵不卸甲馬不卸鞍的軍令。
渭州的挽馬被劉繼隆徵集一空,五千多輛挽馬車,保障了步卒行軍路上的體力休整。
所有的輜重及民夫都提前幾日調往了前方關隘,而此時劉繼隆要做的就是率軍抵達關隘,奪回第一重關隘,拿下武山縣及伏羌縣。
“三陽川可有訊息傳來?”
馬背上,劉繼隆平靜詢問高進達,高進達見狀立馬回答道:
“北邊三千步卒死守三關,另有斛斯光率兩千馬步兵坐鎮高山咀,李承勛手中雖有兩萬八千大軍,也不敢說能輕易攻下三關。”
“南邊朔方老卒調入,安破胡手中有精騎四千、馬步兵兩千。”
“王式幾次試探,但都被安破胡化解,這安破胡比您想的還要思索精細。”
“除此之外,我軍原本故道石堡處還有兩千戰兵老卒歸張武統轄,屆時只要我軍奪取壁壘,進取武山縣,張武便可率軍一千五百加入對武山縣的戰事。”
“南邊王鐸進攻成州,被陳靖崇和耿明二人設伏青陽峽,死傷近千人。”
“不過這王鐸也是個沉穩之人,雖然當時慌亂,但立馬穩住了三軍,率軍撤往了南邊的龍門鎮。”
“尚鐸羅和張昶倒是中規中矩,依舊堅守關隘,依託關隘殺敵。”
“北邊的曹茂也幾次率領剛訓練的輕騎去襲擾鹽州,鹽州朔方軍殘部不堪其擾。”
在高進達的解釋下,整個西境戰場的局勢宛若地圖呈現在劉繼隆眼前。
事實證明,嘴皮子厲害是沒有用的,至少就當下局面來說,平日裡能說會道的張昶、尚鐸羅、厝本,以及被劉繼隆禁閉的李驥等人並無功過。
比較他們,反倒是平日裡沉穩的陳靖崇及耿明能主動出擊,挫敗了山南西道官兵的入侵。
曹茂雖說在此前朔方之役中表現略差,但這畢竟是他第一次獨自領兵作戰。
吸取教訓後,他也知道該怎麼獨立指揮三軍了,表現足夠稱道。
從整體來說,尚鐸羅等人的表現甚至還不如嶄露頭角的新人安破胡,以及在故道石堡抗住了官軍兩月強攻的張武。
“經過此事後,有些位置也該動一動了……”
劉繼隆心中默默想著,而此時其所率兵馬也來到了渭水北岸的水關。
水關東西長十餘丈,高三丈,僅甬道便高二丈。
隨著關門開啟,甬道後露出的是滔滔東流的渭水,以及橫亙渭水之上的鐵索橋。
鐵索橋長四十六丈,其中三十丈處於水面,橋寬一丈四尺,以十六根鐵索搭建並以鐵溝固定木板而成。
在劉繼隆指揮下,隴右大軍以團為單位開始過河。
校尉及旅帥、隊正、夥長的素質並不差,很快便指揮一團又一團的快速渡過鐵索橋。
待到全軍透過時,所用時間不過半個多時辰罷了。
大軍進入南岸的水關,接著便沿著渭水向東進軍。
一個時辰後,大軍接連透過第三道關隘,來到了第二道關隘。
第二道關隘背後是下場的地形,兩萬多民夫已經在此埋鍋造飯,而劉繼隆率軍到來後的第一條軍令就是令三軍休息吃飯。
第二道關隘距離第一道關隘僅有十里,劉繼隆準備一鼓作氣奪回第一重關隘。
正因如此,當將士們匆匆休息並吃飽喝足後,劉繼隆繼續下令三軍與民夫出關前進。
渭水河谷的風很大,吹得眾人衣袍鼓舞,旌旗獵獵。
一萬五千老卒率先出關,前方地勢變得開闊起來,而遠處的官軍塘騎也發現了他們出關的舉動,連忙調轉馬頭向第一重關隘撤去。
“不必追,讓他前去通報也無妨!”
不少將領試圖追擊,但都被劉繼隆喝止住了。
他的目光投向前方寬闊的河谷,大片渭水沖刷出來的平川呈現眼前。
這些平川被隴右經營為屯田,眼下長滿了粟與麥,再過幾日便能徹底成熟。
劉繼隆突襲第一重關隘,為的就是保下這數千畝作物。
“馬步兵出陣疾馳,先行突襲至第一重關隘城下,別讓他們有收割焚毀糧食的機會!”
“末將領命!”
劉繼隆一聲令下,已經出關的五千馬步兵瞬間在兩名都尉帶領下疾馳而去。
十里路程,對於加急而去的馬步兵來說,也不過就是一刻鐘的事情罷了。
即便官軍想要焚毀作物,也傷害不了多少作物,這整片河谷的作物都將被大軍身後的民夫收割並制為軍糧,最後進入隴右將士的腹中。
刺耳的哨聲在河谷內不斷回蕩,早有準備的官軍立即抬走拒馬,向關內良田投擲石脂,丟出火把。
大火燃燒起來,放哨的塘騎也疾馳沖入城門城門甬道中。
在塘騎回到關內後,五千隴右馬步兵疾馳來到此處。
面對燃燒的大火,兩名都尉並未慌張,而是將大軍一分為二,一支三千人的隊伍開始收割糧食,挖掘防火帶,另一支兩千人的隊伍則是警惕關隘,防止官軍突襲。
在官軍錯愕的眼神下,五千隴右老卒操作迅速,不到一炷香時間就收割挖掘出了防火帶,田間的大火漸漸熄滅,所焚毀的糧食極為有限。
半個時辰後,劉繼隆率軍抵達第一重關隘外,此時的第一重關隘已經經過了官軍的重新休整。
關內的上城馬道被敲光,使得內關變外關。
原本用於保護隴西的關隘,成為了阻礙隴右大軍的敵關。
“兵貴神速,立即攻城!”
劉繼隆只是簡單幾眼,便看出了關隘守軍大致數量。
相比較朔方之役中的黨項、沙陀、朔方及神策軍等精騎步卒,王式麾下的諸鎮官兵在表現來說,無疑更差。
當劉繼隆下令,民夫們立即開始取出輜重車上的木料,原地搭建起了呂公車、投石機及沖車、井欗、雲車等等工程器械。
此處畢竟是內關,沒有護城河護衛,可以直接進攻城墻,不用顧慮太多。
劉繼隆在準備進攻,而此處關隘的守將則是急忙向武山縣派出了求援的快馬。
此處關隘距離武山縣也不過二十餘里,快馬疾馳下,最多兩刻鐘就能抵達。
若是駐扎武山縣的王涉點齊兵馬再來馳援,此時間最多不會超過一個時辰。
因此他們只需要守住一個時辰,便能得到王涉派來的援兵。
“守住此關,所有人記功一次,我們有五千人,他們最多不過兩萬,我師必勝!!”
“必勝!必勝!必勝……”
城關上的聲音不斷響起,劉繼隆卻並不在意。
兩刻鐘後,投石機搭建於陣前,劉繼隆頷首示意,高進達立即下令開始進攻。
投石機距離城關不過二百步,當民夫們將投石機絞盤轉動到極限後,老卒們先是用同等重量的投石進行試射。
石塊砸在關隘上,不過留下幾個白色印記,並不能摧毀關隘上的青磚。
如此三輪過後,老卒們也有了把握,當即令民夫繼續轉動絞盤,末了令人放上了一袋袋沉重的火藥包。
“放!”
二十臺投石機準備就緒,伴隨著哨聲響起,火藥包在瞬息間被投出。
二十道黑影越過二百步距離,先後朝城墻根、馬道上、關隘裡落下。
官軍們在躲避,但火藥包除了偶爾兩個啞火的,其餘盡皆在落下前發生爆炸。
“轟隆隆——”
“進攻!”
火藥在空中爆炸,包內的鐵丸、鐵釘紛紛射出,一時間城頭哀嚎不斷,許多倒黴的傢伙都被射中。
與此同時,隴右軍的巢車、沖車等攻城器械開始在民夫推動、戰兵掩護下向關隘進攻。
馬道上的官軍繼續吹響了木哨,很快城關上的官軍便以投石機、絞車弩來反擊。
相對應的,隴右的投石兵也在攻城器械走出一段距離後,繼續用火藥包來反擊。
面對夯土包磚的城墻,便是十八世紀的火炮也不敢說能保證拿下,關鍵還是得看人。
“轟隆隆——”
火藥包再度在關隘上空爆炸,這次不少官兵學精了,紛紛躲在女墻背後,亦或者跑進了城樓中。
饒是如此,被打殺的兵卒卻依舊不少,而隴右官軍的攻城器械也在逐步逼近。
火藥包比投石好的一個點就是不需要打太準,只需要打到大概的位置就行。
不過壞處就是容易啞火,啞火的火藥包要是被有心之人撿到,則很快會被送往後方試圖破解。
大唐本就有製作黑火藥的配方,只是缺少了引爆的手段罷了。
劉繼隆本來就不覺得自己能一直掌握黑火藥的秘密,但以大唐如今的火藥配比來說,他們的黑火藥若是分量不足,別說炸城墻,就是炸人都炸不死,純粹就是大號煙花罷了。
劉繼隆之所以沒有製作簡易版的手榴彈,而是選擇笨重的火藥包,也是因為火藥威力不足的原因。
若是新增白糖,倒是可以放大黑火藥的威力,但問題在於這個時代還沒有提純白糖的手段和技術,而隴右也並不盛產糖類。
這手段若是被朝廷學去,那就是幫助朝廷打自己。
思緒間,前方的攻城器械已經撞上了城墻,而投石機的老卒們立即停下了進攻。
雲車、呂公車先後放出雲梯與吊板搭在城頭,巢車也緊隨其後。
巢車頂部的弩手以擘張弩射殺那些試圖投石的官軍,而護送雲車的老卒則向上攀爬。
呂公車內的老卒爬上頂部,待吊板放下便沖到了馬道上,與官軍開始廝殺。
“六花直陣,左右注意,隊頭不可退,隊副督戰!!”
登上城頭後,隊正及夥長們自行組織麾下兵卒結陣,哪怕面對十數倍於己方的敵軍,依舊能穩住陣腳不退。
同樣的話,劉繼隆也重新與高進達說了出來。
“我軍中基層的將領及普通兵卒素質不低,行軍打仗時只需要注意大體,沒有必要控制方方面面。”
“若是主帥水平不行,反倒是限制了他們。”
高進達聞言頷首表示受教,劉繼隆則是將目光繼續投向城頭。
他雖然看不清人,但還是分得清旌旗顏色的。
就旌旗顏色的移動來看,中原及河東諸鎮的官兵素質確實不如經過官軍裝備的沙陀、黨項等軍。
五千官軍駐守此處,不過剛剛開始交鋒,便已經落入了下風。
隴右軍的兵卒不斷推進,依託雲車和呂公車登上城墻的老卒也越來越多。
漸漸地、馬道上官軍已經堅持不住。
“虞侯,援兵呢?!!”
“援兵何處去了!”
半個時辰過去,駐守此處的守軍依舊沒有看到後方援軍,反倒是面前的叛軍越來越多。
喊殺聲不斷作響,令旗揮舞,但隴右軍已經在馬道上佔據了很大的位置,且還有兵卒不斷湧上馬道。
雙方廝殺許久,官軍很快不支,負責指揮的都虞侯見狀,當即下令道:
“去二百人,把城門的甬道堵上,然後我們撤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