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思想不要太狹隘嘛
“死亡酒桌遊戲……開始。”
腐朽的金屬骷髏說完這句話，它緩緩旋轉僅有的上半身，似乎在尋找某個物件。
最後它正面朝向了梁一左手邊第一個位置，就是那位代號為D女士的紅發白種女人。
它用手中的“權杖”指著對方，用低沉沙啞的聲音說道：
“第一輪積分發言開始，由1號開始稱述。”
這就開始遊戲了？怎麼沒個人解釋一下游戲規則，這是要我們幹嘛呢？……梁一稍稍皺眉，趕緊側頭盯著D女士的臉，不願放過任何能提供情報的細節。
只見她輕浮地抬起單側眉毛，微點下顎，表現出一副“算你們運氣好”的樣子。
然後她微笑道：“我從來沒有見過自己的父母。”
從來沒見過嗎？沒想到您還有這樣可憐的童年啊……不對，誰管你啊，又沒人問……不只是梁一，在場的其他五人也產生了類似的想法。
“我見過。”
一個頗為好聽的女聲從D女士的左邊響起，吸引了大家的目光，是那位黑發的亞裔小姐姐說的，代號是B小姐。
但她說完這句後面露驚訝之色，似乎很詫異自己的發言。
亞裔小姐姐說完之後，她左手邊的白人大叔A也開口說了一樣的話，然後同樣露出了詫異的表情。
“我也見過。”
強迫回應D女士的發言嗎？順時針順序……梁一琢磨著，目光移向了紅脖子大叔的左手邊，那裡坐著疑似來自印度或周邊的小哥。
果然，他也被強迫發言了，一樣也是說見過。
廢話，正常人一般都見過自己的父母吧……梁一習慣性在心裡吐槽著，但突然眼鏡一亮，一個靈感閃過。
該不會是那個遊戲……
印度小哥發言完後，輪到黑人小姐姐發言，最後轉完一圈輪到梁一自己。他感到一股強烈的表達欲，接著無法控制地也發表了自己的“觀點”。
當然大家都見過自己的父母。
“呵呵。”D女士像是故意一樣，用笑聲表達了自己的喜悅。
“1號陳述完畢，結算計分。”骷髏巨人用威嚴的語氣說道，接著收回了權杖，順時針緩緩轉向下一個物件。
在這個過程中，所有玩家都看到彼此的頭上冒出了數字，1號D女士的頭上顯示的數字是“5”。
其他五人頭上冒出的數字是“-1”。
看到數字後，五人的臉色都有變動，顯然多多少少都明白了這個數字的含義。
難不成這還是零和遊戲？恐怕這個遊戲本身，就是D女士之前提過的“殺人工具”吧……梁一心想。
骷髏轉向了面無血色的亞裔女生，它又抬起了“權杖”，低沉地說道：“2號開始稱述。”
這位面容姣好、黑發及腰的女生，此時的表情一點都不歲月靜好，她微顫的嘴巴遲遲沒有張開，而且她長睫毛上掛的淚珠都快抖下來了。
“別怕，學著她的樣子發言就好。”
梁一鬼使神差地開了口，他平時並不是一個喜歡主動社交的人。不過既然發現此時可以自由說話後，他索性多說了一點。
“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這遊戲的規則類似一個西方常玩的聚會小遊戲，叫做‘我從來沒有做過的事’。
“規則很簡單，輪流發言，目的是說一件自己從來沒有做過的事情，而這件事情其他人做過。技巧是，這件你沒做過的事情要越普通越好。”
我這是為了更好地交換情報，畢竟除了D女士之外，我們五人在某種層面上已經是命運共同體了……對，我絕不是饞這位適齡小姐姐的美貌……梁一在心裡默默為自己解釋。
“我知道這遊戲……我在美國上學，不過還是……謝謝您。”女生斷斷續續地回應梁一的好意，已經極力地保持禮貌，但是語氣還是被緊張和恐懼所主導。
“我從來沒有……”長睫毛小姐姐嚥了下口水，思考了半秒，說道：“談過戀愛。”
小姐姐你這發言很冒險啊……梁一邊回憶自己的學生時代，邊替對方擰了一把汗。
其他人也是按順時針的順序回應，下一位是小姐姐左手邊的白人大叔，他明顯上了年紀，滿臉的鬍渣和短發已經盡顯灰白。
大叔好像不太習慣討論這些年輕人的話題，不好意思地皺起眼角的笑紋，說道：“我和老伴年輕的時候也談過。”
被強迫的只是表達欲和誠實性，並不侷限表達語句方式……梁一想著。
下一個是印度小哥，他的膚色比他的同胞要淺，臉上不加隱藏的優越感，也好像在主動強調他是一個高種姓。
“我當然也談過。”他抬起下巴說道。
“談過。”印度小哥之後是身材健美的黑人小姐，她沒有半點磨蹭，似乎在思考輪到自己後要如何發言。
輪到梁一了，他放棄了思考，讓遊戲規則強迫自己發言：
“我也談過。”
還好……我學生時代那懵懂的初戀也算……不過好險，我那次戀愛差點就因為“影響學習”而談不成了……梁一在心裡鬆了一口氣。
這個時候要是說沒談過的話，雖然有利於這場遊戲，但是面子上實在掛不住啊。
“我沒有談過戀愛哦。”
D女士接在梁一後面回應道，這樣一句話居然用極度強勢和嫵媚的語氣說出了口。
沒談過？不是吧，您看上去比我年長多了吧，而且身材和容貌依舊突顯著危險的韻味，你要說從來沒有追求者我是不信的……
所以這位從來沒有見過父母的女士，你的人生到底是個什麼軌跡……梁一心裡打著鼓，吐槽歸吐槽，他還是明顯察覺到了D女士的危險感。
這個聲稱要殺死在場各位的人，絕不是一個善茬。
D女士的回應也讓其他人心裡一寒，大家都預料到了後面會發生什麼事情。骷髏巨人收回它的金屬斷臂，同時宣告2號陳述完畢，開始結算計分。
這一回合，沒談過戀愛的留學生小姐姐，頭上的數字變成了“3”，顯然是加了4分。
其他人除了D女士之外，都變成了“-2”，她還是“5”沒有變。
下面輪到紅脖子大叔發言了，他被巨大骷髏的手臂指著，頗為緊張，短暫思考後他眉鎖一開，自認為抓住了自己與別人都不同的地方。
“我從來沒有考過駕照！”
這個發言不妙啊……梁一微微搖頭。
可能這位大叔覺得身邊沒有駕照的人很稀少，而且他這個年齡還沒考過的更少了。
但是他沒考慮到在場的人，除D女士外年齡都還比較小，特別年齡是和梁一差不多的留學生小姐姐B，她還是個學生，他們有不少機率還未考過駕照。
果然，一圈回應下來後，留學生小姐姐因為學業繁忙還沒考過駕照。梁一本人也沒考過，不過是因為他懶。
“什麼！居然有一半的人不會開車？我家就是開車行的！”印度小哥聽完大家的回應後，“毫無痕跡”地提起了自己的家族事業，語氣稍稍有些愉悅，真看不出他剛剛因為考過駕照被扣了1分。
大叔的發言為他爭取到了3分，頭頂的數字變為“1”。
D女士被發言命中了，但扣了分依舊是最高分4分。
留學生小姐姐沒被發言命中，還是3分位居第二。剩下還未發言的三位，梁一“-2”，印度小哥和黑人美女扣成“-3”，並列倒數第一。
骷髏旋轉到下一位玩家面前。
好的，輪到印度小哥發言了，嗯……他看上去好像有點糾結，是在面子與生命之間權衡嗎？
時間已經過去三秒鐘，我們看到這位小哥似乎終於決定好說什麼了……梁一心裡打趣地替小哥的表情解說著，以緩解自己緊張的心情。
“我……”
印度小哥開口了，很是艱難，看上去豁出去了，他會說些什麼呢？……
“我上完廁所從來不用手紙！”
在場其他人：“……”
其實小哥一點也不糾結，他所謂糾結的表情只是在努力思考而已，是梁一過度腦補了。
實際上，小哥說這句話的時候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而且還帶點“終於占上風了”的得意感。
直到發現所有人都驚愕並沉默地注視著自己後，小哥的臉泛起了微微的棕紅，他沒想到自己這項“文化差異”，會給大家帶來這麼大的沖擊。
“你，你們看著我幹什麼！”印度小哥紅著臉扯著嗓子對大家叫囂道，一時間言語有些磕絆。
“這是我們的民族文化！對，你們只用幹紙巾擦拭那才叫臟呢，我們都是……都是用水洗的！
“而且我本人用的，還是會自動溫水沖洗的高階馬桶！”印度小哥好像覺得說服力不夠，說的話越來越多，越來越大聲。
不過沒人回應他的解釋，大家都憋著笑微微點頭，包括揚言要殺掉所有人的D女士。
另外，梁一的思緒已經從“如何用水洗？”跑到“印度人也會去日本買智慧馬桶蓋麼？”
想象力太過強大，在這個話題上根本攔不住。
接著大家都被遊戲規則強迫回應了一圈，毫無疑問都回答會用手紙。
印度小哥喜提5分，其他人因為上完廁所用過手紙被扣1分。
此時的排名是，紅發白人女士D3分，留學生小姐姐2分，印度不用手紙小哥2分，白人中老年大叔0分，正思考古代人清潔方式的梁一負3分，健康身材黑人美女負4分。
“5號開始發言。”
骷髏巨人低沉且威嚴的聲音，將梁一的注意力拉回了當下，輪到自由右手邊的黑皮膚美女發言了，再下一個就是自己。
這位可能混血的美人沒有停頓思考，把早就想好的發言拋了出來。
“我從沒有喜歡過異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