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迷糊的測試
這個世界有內燃機知識。
但是在蒸汽歷，各種工業基礎支撐不了內燃機科技樹規模化。蒸汽機是主流，內燃機是偏門。
“世上本沒有路，走多了就變成了路”——這句話誰說的來著？
工業界也是這樣的，主流領域代表著大家探索的多，各種技術問題，故障情況，大家都經驗充沛，能夠很快從書籍上找到相關資料。走主流道路，面臨的錯誤少，失敗的機率小。
而走冷門領域，代表著很多錯誤，你找不到借鑒的資料。這個世界機械師普遍必修的是蒸汽機技術，內燃機技術是中位職業者試圖開發一些特殊的先進機械時，才會下決心來鉆研的技術。
本次試煉，雖然那輛繳獲的戰車是內燃機機車，但是機械學院的導師們，沒希望一年級的年輕學生，能夠真正復制那輛坦克（秉核：老子就說了，這試煉就是坑人。）只希望學生們能夠拿出說得過去的蒸汽車。
院墻內，宛如拖拉機啟動一樣的“噠噠噠”聲，由慢及快，從測試場入口處傳來。
當煤氣機坦克出現在試煉場上。
蘇格特為秉核捏了一把汗，害怕秉核設計的車輛當場拋錨，然而煤氣車輛優良的運動效能，讓蘇格特目光不斷變得訝異。
當第一輛機械車走完路途後，觀察堡壘中的皇帝陛下臉上總算是浮起一絲笑容。
他翻著一頁頁紙質資料（上面是秉核和第三組成員的資料，以及這個煤氣發生器車輛的機械結構圖）。他順手把煤氣車的機械資料圖，遞交給了旁邊的機械院院長並且問道：“愛博，你說說這是什麼機械，和蒸汽機不是一回事吧。”
一旁的機械院院長愛博，接過資料圖，看了看這個機械結構，評價道：“組合的非常好。故障率非常低。只是這不在機械師的正規教學範圍內，屬於學生自學的範疇。”
皇帝：“哦，怎麼說？”
愛博說道：“我們傳授的是正統的機械理論，帝國機械領域缺乏的是有系統知識體系的人才（帝國大型機械領域都是蒸汽機），但是不反對學生在非正統領域的創新。”
這位院長借著這個能說話的機會，一邊幫助前面兩個學生隊把失敗圓了回來，一邊贊揚了秉核小組的創新。
這種圓滑的回答，讓皇帝淡淡一笑。
……
測試場遠方警戒線外，等待考試結束的諸多學生們中。
第二小組的凱斯伸出頭，也在看著煤氣車的試煉。
當看到秉核造出來的非蒸汽車輛成功越過障礙物時，車體猶如在車輪上懸浮著震顫的樣子，他不得不承認秉核造的車輛比他好。
然而他收回了目光，剋制住發酸的心情，用輕松的語氣對一旁的璃韻說道：“看來我們用不著擔心秉核了。”
璃韻絞著手指，用‘不屑’的語調道：“誰擔心他了。我是害怕家族因為他丟臉，哼。”
二十分鐘後，在跑過了兩千米的環形障礙區後。
煤氣車，進入了最後的測試階段。
在機械傀儡駕駛的測試中，整個機械突進到了帝國雙足機甲三百米的範圍內與其發生了對射，最終，煤氣機後面的罐頭被彈片命中失去動力，畢竟是煤氣動力，只有四噸，不敢裝太多裝甲，裝多了就成無機動力的王八了。
皇帝看到了這一幕微微嘆息道：“很可惜。”
愛博看著一旁的元帥，等待軍方宣佈這次考核的結果。
一旁的蘇哈將軍咳嗽了一聲，說道：“繼續測試”
愛博臉上露出狐疑的聲色。
而一旁的燦鴻對這位院長低聲解釋道：“一個小組可以出多個樣品。”
愛博：“哦——額？”
緊接著，在第三試練組的磚墻出口。
一輛可以說是坦克的車輛，從場地中飈了出來。車體後方，三個直徑只有三釐米的管道，噴著煙氣，兩個冒著黑煙，一個冒著白蒸汽。
這是一輛蒸汽動力車輛，而蒸汽結構是斯特林發動機，但是鍋爐燃料是精細研磨的水煤漿。
按照出場次序，應當循序漸進。後一輛就應該比前一輛強。
比起前面的煤氣車輛，這個水煤漿車輛噸位要更大一點，並且少了外露的煤氣發生爐。看起來更像敦實的坦克。
煤礦加工成了煤粉，在外燃室高效燃燒。驅動斯特林發動機內的酒精介質進行一次氣化和凝結的迴圈。而水則是用來做冷卻劑。
當然水煤漿有致命缺陷：放久了會像牛奶那樣分層。冬季會結冰，會有腐蝕性。
但是現在這是測試，秉核的兩罐燃料是臨時制備，用不著考慮這個亂七八糟的問題。
眼下呢，只需要考慮如何對“甲方”秀概念。
第二輛車輛更是從土臺子上，一躍而下，哐當一下落地在地面，朝著前方開過去。
在來到火力區域時，換上了機械傀儡控制後。
這輛車更是直挺挺的開過去，硬捱了兩炮後，反擊了一炮，打在了雙足裝甲的前裝板上（跳彈）。
當然接下來很不走運被雙足機甲打斷了履帶。
不過這樣也讓觀察堡壘中的高階軍官們動容了。
履帶斷裂後，水煤漿戰車的炮塔繼續轉動，並且也沒徹底丟失機動力。
在觀察堡壘內，站在蘇哈元帥旁邊的軍方機械師輕鈞躍（男，原家族是一個小機械師家族。）走到蘇哈元帥身邊用嘴唇密語了一番。
這位元帥對一旁的騎士揮了一下手。
那位騎士走出觀察碉堡外，抬起手，對著測試的戰車組發了一個訊號。（通訊術），天空一隻馴鷹降落了下來，飛到了戰車的人員入口位置上。
隨後水煤漿戰車上的機械傀儡伸出紅燈，讓雙足機甲的機械傀儡停止開火，終止了測試——讓這個水煤漿戰車開回來。
這個小插曲，讓皇帝淡淡的笑了笑。這位皇帝陛下知道元帥軍方的小動作。——被打斷履帶的戰車，還是具備戰鬥力的。但是測試卻直接終止了。
……
第二輛車輛讓蘇哈元帥為首的軍方派系很有興趣，這樣的興趣是不能在皇室面前顯露的。因為試煉結束後，蘇哈是要代表軍方和皇室在一些大的利益問題上好好商量商量，不能給皇室找到機會，敷衍那些問題。
眼下秉核的這個水煤漿技術的戰車，已經是合格的戰爭科技。只要下位職業者幾個術法就能保持水煤漿的性質，維護好車輛運作。
雙足機甲是帝國最優良的裝甲，但還是有缺陷的，例如耐力不足，在沙漠地區缺水且難以獲得充足的有機物。
可以說，秉核現在眼裡的這個不合格技術，其實是符合蘇哈南方軍團的要求的。
至於南方軍團的機械師為什麼一直以來沒有解決這個問題呢？
那就是帝國大部分地方軍團，能夠徵召到的機械師職業者，出身都不高。他們的家學很淺薄、思路都是傳統蒸汽機，火炮和槍械製造。
家學淺薄，就代表這些小機械師家族在獨立研究技術的時候，沒有財力來支撐非主流的技術研究。而帝國境內掌握大量非蒸汽機，非主流技術領域的，都是有機械控制者這種中位職業的大型家族。
秉核現在搞的水煤漿技術，對大部分小機械師家族來說，屬於超綱的，作坊無法支撐到有收益，壓根不會、不敢、也沒錢大力去探索技術。
帝國那苛刻的權力分封制度，讓這些小型機械家族艱難維系。
而在這裡就不得不說帝國現在的一個問題。這個問題也是此時這個試煉背後的根源矛盾，更是接下來蘇哈要和皇帝陛下好好討論的大事情。
那就是帝國優秀機械師們的分配問題。
封建制的禮法、教法，時時刻刻都在受到下方實權派的挑戰。
在帝國，雖然名義上帝國皇帝至高無上，但是政治派系之間的防範和爭鬥，一直是存在的。
自蒸汽歷，機械繫職業崛起後，大陸上的勢力均認識到了機械師、機械控制者的重要。聖索克帝國之所以是聖索克家族的帝國，離不開聖索克的政治手腕。
皇室沒有壓制幾位大公的軍權，卻始終幹擾大公爵獲取機械控制者。
至於工業革命呢？機械師的個人選擇都不自由，何來技術交流？何來生產大爆發！
現在整個帝國，有上位職業者的大家族中，只有聖索克皇室牢牢地控制住機械控制者。
愛博、蘇格特，這幾位就是皇家直接控制的機械控制者。在聖索克的手腕下，槍焰這類家族更是直接效忠皇室。
這就導致了，皇家禁衛軍裝備最先進，（其實皇家禁衛軍的封存著一部分內燃機車輛。因為編制中，蘇格特和愛博這兩位機械控制者，能為軍團服務，在需要的時候能夠保障這部分車輛啟動。）
而其他地方軍隊裝備是落後的，因為他們的軍團編制中，只有機械師。
例如本次北方龍牙大公的軍團繳獲的這輛坦克，也是被北方軍團的機械師摸過的，但是最後還是老老實實的送到帝都，尋求技術支援。這裡索要的技術支援——其實是索要機械師技術人員。機械是易損壞物品，
對地方軍團來說，只有上面配給足夠的機械師人員，才能保持軍隊能夠維持機械裝備的戰力。
這其實是龍牙這類地方派系是借著前線邊患對皇室索要條件。而皇室在地方壓力下，勉勉強強啟動了對機械學院一年級的測試。
這不，測試的還是一年級新生，可見皇室根本不想給，就是想敷衍過去。
所以呢：測試前秉核犯錯誤的時候，燦鴻（六皇子）準備直接繞過測試，“惱怒”的要把秉核送到北方軍團去。其實這位六皇子，就是藉故想把這個名額敷衍掉。
不是每個人都像秉核這麼糊里糊塗。這個六皇子跟著軍方其他騎士來秉核的班級前，班級每個貴族弟子的資料都仔細看了一遍。先前燦鴻拿到的秉核資料：槍焰家第四子，有些愚鈍的傻孩子。是屬於能夠送給龍牙的人。
而擎山這邊，屬於南方軍團，但是在面對“向著皇室要人要資源”的事情上，這些地方上的軍方是統一戰線的。
在測試前，擎山試圖讓秉核主動遞交進入南方軍團的申請，是不希望皇室糊弄掉北方軍團的一個機械師名額。
不過隨著事情的發展，擎山直接將這件事推給上面的元帥了。
上層的復雜的政治，能將簡單的事情復雜化。
如果秉核是平庸的機械師，那麼只是大人物們眼裡無足輕重的小籌碼。而現在秉核的分配，絕對是這些帝國的大人物們在談判的時候，需要好好議議的事情。
水煤漿這類冷門的技術開發，卻可以解決南方區域軍團機動力的問題。
但是蘇哈根本不想談水煤漿技術，因為這個問題歸根結底，還是大家族出來的機械師被皇室攥緊了所引發的問題，各大軍團現在能夠召到的機械師，都只是普通的機械師，沒有機械控制者的眼界和底蘊。
他此來是為了和皇帝討論“人力資源”分配，不是來接受皇帝安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