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4 所謂的天才
槍焰領，這個工業領還和往日一樣繁忙。大量的工業生產正在進行，大量的船舶，將廉價的非技術苦力運送到了這裡，在刺刀的震懾下，皮鞭的監管下，里拉的刺激下，工人和工人之間相互監視，很多勞動力密集的環節例如煤礦堆運輸，原材料的沖洗，煙囪管道清理，有條不紊的運轉。
槍焰領給的里拉銀元很微薄，但是相對於鄉土鄉民來說，城市的生活雖然不易，至少在年底能夠拿到比家鄉要高得多的錢。故每年都有大批鄉民願意來到槍焰領地。試圖攢幾年錢，能夠回到鄉土蓋房子娶媳婦。
但是實際上當這些工人來到城市後，他們原本淳樸的心會立刻被環境晃花，——刺激的賭局，打扮得花枝招展的紅燈區女人，香甜的美酒，大部分土包子嘗試過一次後，就會一步步被城市香甜的陷阱攥著無法自拔。
這些底層工人在城市中賺的辛苦金錢會被社會內小型食肉集團用高利貸和賭場妓院給吸取，養肥了這個世界中層的富人們。當然了，因為這種積累的血腥和不合理，也就給了更上層的大貴族轉移矛盾，執行總掠奪的合理性。
槍焰領地如同帝國大部分工業領地一樣，有著這樣的社會生態。而作為領地上的終極掠食集團，槍焰家族並不如中下層所想象的那樣極度奢華。
痴迷於底層混亂享樂的人是無法理解，擁有年入超過上千萬里拉的槍焰家族會將金錢投入在什麼方面。——槍焰家族絕大部分金錢投入在了統治上。絕不是一口水果一百銀幣里拉，一件女人奢侈品動輒一萬銀幣里拉的吃喝享樂上。
馱馬的大口嚼碎的食物，是白蟻難以比擬，但是不代表馱馬攝取的能量有大量多餘。
槍焰領地金錢是用在了統治投入上，大量的金錢保護一些重要的人能夠安穩的生活，使其和底層的混亂和壓力絕緣。
這批人中最高的層次是
1：機械師、士兵，生產職業者和戰鬥職業者
2：其次是在重要崗位掌握一定技術的工人
3：最次是那些從鄉土中僱傭的僱工們。
1：最高層次的技術人員、軍事人員的食品上，水果，肉類，糧食有著穩定且優先的供應。居住和醫療都有領地上最好的條件。一位職業者的家中出現了病患，在領地上解決不了，家族甚至可以安排火車送入帝都來解決醫療問題。而這一切都不需要個人來承擔並苦惱。火車體系為他們待命。
2：一般技術工人居住在家族安排的安全社群內，保障基礎糧食供應穩定，每年有特定的服裝配給，按月和季度按時發放，之外給與較為豐富的技術獎金。他們的金錢消費主要用於教育和醫療。對槍焰秉核來說免費的家族學堂，是對技術工人們高收費的。而醫療也是。——他們承擔著壓力。
3：至於最下層的階層，只給予工資，其他的什麼都不保障。——這群人毫無壓力，但是實際上社會絕望的重壓恰恰在這群人身上。
人人都追求幸福，但是每個群體幸福標準都不同，
槍焰領地上分為三個世界。
第一世界的人佔據總人口百分之五，享受領地百分之四十的資源供應。如果沒有晉級職業者會墜落到第二階層。
第二世界佔據百分之四十，享受著百分之三十的供應。如果失去技能，亦或是染上惡習敗光家底墜落到下層。
第三世界則是包括領地城市角落的商人以及貧民在內的人，他們相互鉆營著經濟體中的百分之三十。
第三世界承受著經濟體所有的矛盾和壓力，而第一世界的人會透過定期清理第三世界的肥膘（高利貸致富的富商），來緩解人群內的矛盾。
所以說，在槍焰領地內有井然有序的生產結構，紀律嚴明的軍隊警察，也有苦苦掙扎，被榨乾了的下層。
資本主義的萌芽?一直如同韭菜一樣被收割著。
在領地中央堡壘
伯爵大人書房內的一切擺設都頗為簡樸。
這位伯爵大人，此時正在抱著賬本，看著家族今年的進出，並且拿著紅筆，在一個名單上畫著紅圈。這些紅圈上勾勒的人名，都是要倒黴的傢伙。
他在裁決領地事物的同時，也在和帝都的蘇格特導師進行遠端通話。——此次通話的原因：秉核的禍從口出。
教鞭已經掛在房間門口，估計秉核下次回來的時候，就會用到，不過現在伯爵案臺的抽屜內藏著幾個善後的方案。
在桌子上的立體顯像水晶中，蘇格特有些嘆息的說道：“齒輪，你是不是沒有認真教導過他（秉核）帝都社會的人和事？”
思芬說道：“嗯，他說話非常遲，學東西也很慢。怎麼了？他又惹禍了。”
蘇格特：“他犯了什麼事情，以你的耳目，也應該知道了吧。哎，他不笨，他比大部分學生都聰明，只是比百分之九十的年輕人都要疲懶。”
思芬倒了一杯熱茶，熱茶的水汽飄蕩起來，在通話的晶體上出現了水霧氣遮蓋，這是思芬試圖隱藏臉上表情的小手段。
思芬說道：“也好，當他到了軍隊中，也許能夠改掉這個疲懶的毛病。”
蘇格特：“我勸你最好做出更壞的打算。”
思芬：“怎麼，你還有什麼訊息嗎。”
思芬放下了杯子，拿起書對通話的立體投影器扇了扇，螢幕上凝結的水汽在氣流吹拂下開始消失。思芬凝視著螢幕。
蘇格特說道：“帝國的軍方對整個試煉工廠進行了監管，隔絕了外界的幹擾，所以學院對試煉的情況一無所知。但是我聽說現在，陛下突然對這個試煉有了興趣。”
思芬疑惑問道：“陛下怎麼會對年輕人的試煉有興趣？”
蘇格特說道：“不清楚。也許是心血來潮。不過如果他在試煉上表現不佳。造出明顯是過不了關的東西，他可能會被狠狠地折騰一番。”
思芬說道：“他機械才能很差？”
蘇格特：“不，他的才能很好，但他是一個人一組。軍方那邊是擎山在監督他。”
思芬停下了筆，語氣平靜：“槍焰和焰石家族已經和解了。七年前只是一個意外。”
蘇格特：“是嗎，那就好。”蘇格特只是提示，但是七年前的那件事是思芬的傷疤，蘇格特適時地結束了這個話題。
思芬：“是的，你擔心過頭了。”
頓了頓後，
蘇格特：“試煉的事情，你怎麼看?”
思芬嘆了一口氣說道：“帝國上下都在準備。北方的戰爭最終是不可避免的，就看除了海拉人之外的，帝國的其他對手會不會攪和進來。”
蘇格特點了點頭，隨後說道：“最近，奧卡人地中海艦隊的航行次數越來越多了，我們的戰艦卻……”
話音未落，卻被對此事不敢興趣的思芬打斷道：“這話題你應該和波輪家族說，他們主管戰列艦技術。”
蘇格特嘆了一口氣說道：“不，不是技術的問題，帝國舊派們不願意做根本性的讓步。皇帝陛下也只是在平衡各方的矛盾。”
……
視角回到帝都邊緣的工業區內。
第六天，
工廠中，隨著鐺鐺的敲擊聲，秉核在給第三輛已經完成的樣車鋼板上增加最後的符號，一個鐮刀一個鐵錘。秉核腦子趣味的載入了這個符號，認為能夠保佑自己的戰車皮實耐操。
當這個符號被鉚釘固定在了鐵甲上後，站的稍微有些遠的秉核一邊欣賞，一邊胡思亂想道：蘇維埃那些沒完成鋼鐵慈父偉大光輝的怠工工程師，是要被送到西伯利亞挖土豆的。
最後的裝飾固定在了這這輛戰車上，戰車算是正式下線，可以測試了。一旁的工人，對秉核問道：“少爺，這是什麼？”
一臉仙氣（熬夜幾天，還撐著的樣子）的秉核努力擠出微笑說道：“這個符號，代表著我和勞動人民的深刻友誼。嗯，聽不懂吧，聽不懂就不要問。快點幹，還有別的車輛。今天的工分嫌少嗎？”
就在秉核完成第一批樣品測試的半個小時後。
在兩千米外的飛艇上寬敞的吊艙大廳中，幾位和擎山同級別的軍官，簇擁著一位帶著藍色寶石金屬軍帽的帝國元帥。這位地位頗高軍中元老正在遙遙的看著三號工業區的情況，一排排觀測術法從飛艇側翼伸出，宛如銳利的毛刺。
此時，在這個工業區中，機械院學生們分為三個試煉組，每一個試煉組佔用了一個工廠區，和一個個測試的廣場。
而秉核是最後一個試練組。飛艇上的元帥用遠望術所觀察的就是秉核工廠區的情況。
當透過工廠的大門看到正在轟隆隆開出來的坦克在場地上噴著黑煙，在秉核故意設定的凹凸道路上奔跑測試時。
一位鬍子頭發灰白卻穿著沒有軍銜軍裝的軍人對身後的擎山問道：“他在的工廠運作效率很高？”
擎山說道：“是的，第三組的工廠內零件進出量，是其他小組的六倍，可以說工廠內所有的大型機械都在開工。”
白鬍子緩緩地點了點頭，然後意味深長道：“槍焰家教的不錯！”
注：軍方的這個觀察小組，不單單審查秉核的小組，而是對各個小組都進行了審查判斷評分。
當然在審查了三個小組後，軍方上層最後將目光停留在了秉核這裡。因為在將軍們眼中，此時只有秉核在機械工廠的表現才算是滿足軍隊的需求，而其他的學生還很欠缺。
比如說璃韻凱斯的第二小組所在的工廠，雖然也是在合作，但是更像是學生之間獨立做題相互討論，你做你的，我做我的，然後相互對照答案。第二組的工廠中機械開動，停停散散，更像是學院派的研究，而不是軍隊前線獨立軍工的模樣。
相對於其他組，秉核在的第三組體現出了截然不同的領導能力——這和魅力數值是不能混為一談的，這種領導能力是一種工作能力，能將龐大工作細分成一個個小塊，每一個小塊，都能給分給各個部門，最後成為一個體系運作的能力。
領導的視角，有時候要拋開天才的視角。更多的要帶入普通人的視角，瞭解普通人的工作能力，才能將他們納入體繫上發揮作用。可以說此時這個工廠小組，幾乎所有的分出來的工作步驟都是可以換人取而代之的。唯獨秉核總設計總規劃的工作，是不能取代的。
第三組工廠中所有環節出現問題，都是由秉核開會協調解決的。作為總負責人，秉核的工作任務也是最重的，在六天只睡了十個小時。
而由於秉核的協調，秉核小組內的人員平均能力並不比其他小組強。但是在這次測試中，秉核小組內所有人的工作量都是滿的，每個人都發揮了自己最大的作用。
而相對而言，另外兩個小組在討論中浪費了不少時間，由於相互合作很鬆散，並沒有用上全力。
一起合作，效率鬆散，被拎出來單乾的效率高，在上位看來這很“耐人尋味。”
飛艇上的將軍翻看了一下這六天秉核工廠運轉過程中的大小事宜——這些都是焰石擎山的記錄，在記錄中很公正的記錄了秉核的作用。
元帥帶著白手套的手將本子緩緩合上，淡淡的的說：“一頭黃金獅子帶領的一群獰貓能夠勝過一群疾風狼。試煉結束後，把他給我爭取過來。”
擎山說道：“蘇哈元帥，禁衛軍方面也在關注此次機械學院的試煉。尤其是六皇子殿下。”
蘇哈皺了皺眉頭說道：“那小混蛋怎麼了？”
擎山：“我查閱了電報局的文根，發現六皇子殿下這兩天對天體塔頂層（皇室的居住地）的通訊多了些。從字數上來看，可能不是普通的請安和問好。”
蘇哈冷哼一聲，沒好氣的說道：“禁衛軍，禁衛軍，每年的人才都是他們挑，每年各地的戰功也都安排他們去上。這次燦鴻的事情，你不用管了，那邊的壓力我頂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