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偽圣徒杰克
夏嵐看著手中的按鈕，漸漸平復了心情，調整身體至最佳的戰鬥狀態。
按鈕可以一鍵求救，這也是小隊成員們強烈要求她帶上的，不是為了防傑克，而是為了防蘇渭，不管怎麼說，蘇渭都是一個外人，他們也不知道蘇渭究竟有沒有別的心思，只能小心再小心。
至於傑克，他們可不認為傑克能在隊長加AD牛頓的組閤中存活下來。
隨著行李袋猛地一頓，然後停住，夏嵐知道，到地方了。
蘇渭壓低了帽簷，拍了拍身後的行李袋。
接下來的路程，就可能有危險了。
這裡是十樓，是傑克指定的樓層，也是傑克的落腳點之一。
水泥質感的樓宇籠聚著陰影，空氣之中彌漫著隱隱的血腥氣，蘇渭慢慢走到了傑克的門口。微微抬頭，他看見了放在門口的一個玩偶小人，咧著被針縫死的嘴似笑非笑，黑洞深邃的眼睛直直盯著他。
“果然有監控麼。”蘇渭想著，然後微微低下頭，隱去自己的面目。
又想了想，他把行李袋脫下，丟到地上，自顧自地走了進去。
在他的身後，可以清楚地看見，行李袋裡的活物瘋狂掙扎著扭動著，將行李袋變成各種奇怪的形狀，但是最終還是沒能突破行李袋的封印，片刻之後一切也隨之平靜。
進去之後，這裡給蘇渭的第一感覺就是整潔。不同於房間外的灰塵蛛網臟亂差，這裡被打掃得乾乾凈凈。
這是一種近似於苛刻的幹凈。
但是其次，就是詭異，鉆出螢幕撲面而來的詭異。
墻壁上用用血紅的奇怪字型寫著他認不出的字，淡淡的血腥氣也正是從這上面傳出來。
“願將祭品……”認了許久，蘇渭才勉強認出這兩個字來，回頭看去，灰白色骨杯、密密麻麻的靈動眼睛、灰紫色的觸手，這些東西交織著構建著房間裡的詭異氣氛。
“這種克蘇魯風的東西……”他皺起了眉，開始察覺到這一次委託似乎有些不對勁。
“聖徒……”他緩緩開口，這裡的一切特徵都指向了那個由遺族構成的組織，一個由純粹瘋子構成的組織。
“傑克是聖徒的人？”蘇渭走過去翻看桌上的本子，“不應該啊，聖徒的爪子已經伸到海城來了麼？”
他嚥了一口口水，這可都是一群瘋子，要是會惹上這些傢伙，他寧願現在就放棄這個委託。
筆記本中，充滿褶皺的書頁被紅褐色的字跡和特殊的符號填滿。
首頁，用著扭曲的字型寫著一行話——
“我們需要神，只是為了放置無所適從的慾望。”
“真的是聖徒麼？”看了這句話，他的心裡頓生出不好的預感，似是有一隻大手抓住了他的心臟，難以喘氣。
信神，卻不敬神。
這就是聖徒，這個組織的核心特徵。
“我們的神創造了我們，又遺棄了我們……”
“神有著，足夠卑劣的靈魂，我們比神更偉大……”
“滴答——”樓層深處，傳來水滴的聲音，恐懼伴隨水紋，如漣漪般向他湧來。
“！”蘇渭立刻合上本子，向著聲音來源看過去，但那裡只有一片黑暗，除此之外什麼都沒有。
這種東西，看多也會變成瘋子吧？至少他現在就覺得自己San值狂掉。
長舒出幾口氣，他放下了這個本子，逐漸從筆跡構建的那個歇斯底里和瘋狂的世界中緩了過來。
不僅僅是這本書，這裡的氣氛也很奇怪，這是一種刻意佈置好的不可名狀的恐怖。給他的感覺就像是，有人故意佈置出這個祭壇，擺上這麼一本書，誘導普通人迷失在這種氛圍裡，演化成一樣的瘋子。
“幸好，傑克還不是聖徒的人，只是聖徒的崇拜者，這裡的祭祀也只是朝拜聖徒的儀式，但是之後的文字也提到，這傢伙在瘋狂地聯系聖徒，想把‘主的榮光’帶到海城。”蘇渭心想著，走出了房間。
“這樣的話，你就有了必死的理由。”他喃喃著，“把聖徒的人引過來，瘋了麼這是，他們連同族的遺族都不放過，更何況人類。”
接下來蘇渭又在這裡轉悠了一圈，但是很不幸，他並沒有找到傑克。
或者說，傑克根本就不在這裡，所以他只能一邊發著訊息一邊拎著等得百無聊賴的夏嵐重新下樓去。
“事情大概就是這樣。”蘇渭回到了皮卡車上，給其餘幾人看了看手機上的資訊記錄，“傑克說現在還沒有到祭祀的時間，下一次祭祀是後天，所以我們要在後天把這個半人送過去。”
“我不叫這個半人！”夏嵐對這種叫法表示抗議，但好像沒人理她，他們的注意力都在蘇渭身上，這讓她氣得牙癢癢。
“他就不怕半人跑了？你現在的人設只是個鋌而走險的普通人啊。”司機發出疑問。
“他讓我把手腳卸了，因為祭祀只需要用鮮活的五臟。”蘇渭聳了聳肩，“作為照管費，他已經給了我五萬。”
“啊，這樣的話……”夏嵐點了點頭，“倒不大可能是發現了，要不然也不會給你錢，那我們後天再來？”
“可以。”蘇渭點了點頭，“車子你們開走吧，把我捎到路口就行。”
“嗯，再見。”夏嵐道了別，只不過這道別怎麼聽都有股子咬牙切齒的味道，但是在皮卡車上，有著自己三個隊員，她實在是不好說什麼。
——
當蘇渭從峽谷暢快淋漓的搏殺中回過神來時，已經是兩天后了。
“啊，好像還來得及。”他看了看時間，手機已經被夏嵐的資訊刷了屏。
“抱歉抱歉，我睡過頭了，不過現在過去也來得及。”蘇渭隨口回應道，但是又轉口道，“這樣吧，你們去，我就不去了。”
“怎麼了？”夏嵐愣了一下，她今天可是好好準備了一番，誓要消滅蘇渭的直男魂。
“沒啥，收拾傑克，你們幾個去就行了。”蘇渭道，“這一次帶上楊爾東吧，老晾著人家也怪可憐的。”
“行吧。”見蘇渭開始拿隊友情誼說話，夏嵐也不再堅持，同意下來，只要能夠見到傑克，抓住他自然不是什麼問題。
至於蘇渭的底細，上一次已經探清楚，如果他是幫著別人坑他們小隊，上一次的獨處就是最好的機會，但是並沒有，所以這一次也不會有什麼圈套在裡面。
通完電話，蘇渭便出了門，打車徑直去往自己的目的地——賽蘭酒吧。
——
在街角的咖啡店裡，葉依奈有些無聊地盯著對面的酒吧。
這傑克咋還沒來呢，應該就是今天了吧？
這個時候，一個穿著一身休閑裝帶著大號口罩的男人從她後面走過來，大大咧咧坐到她的對面。
來者正是蘇渭。
而葉依奈只是看著他，微微蹙眉道：“你？”
“接收你委託的人。”蘇渭突然正襟危坐，僅露出的一雙眸子裡滿是嚴陣以待，“自然一點，目標在附近。”
“啊？哦哦。”葉依奈一愣，經他這麼一說之後整個人的動作反而有些僵硬起來，“他在哪裡？”
“騙你的。”蘇渭看看桌上，拿起那杯沒動過的檸檬水灌了一口，“別那麼緊張嘛，放鬆點，有我在這呢。”
你但凡靠譜一點我也不會這麼緊張啊啊啊啊啊！
葉依奈微笑著，抿了一口咖啡。
直到現在，她依舊在後悔為什麼要去發布那個委託——讓“經驗豐富”的獵人帶著自己進行第一次遺族狩獵。
眼前的這個男人，除了剛開始幫自己選定了一個代號傑克的遺族作為目標外，啥事都沒幹，一切的計劃都是自己制定，而且連釣遺族上鉤的誘餌都是自己專門找的。
哦對了，他還選定了今天這個“良辰吉日”，自此一去無訊息，直到現在才又出現，嗯，從頭到尾自己連他長什麼樣都不知道，只知道是個青年人。
而葉依奈也是秀眉微蹙，直勾勾地盯著男人道：“如果失敗的話，我是會投訴你的。”
“誒——放心！”蘇渭一挑眉，拍胸膛，打包票，“失敗的話命都沒了，你拿什麼投訴？”
“？？？”
有這麼打包票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