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7章 碎葉城
進入城門，清雅便帶著清儀徑直朝城內走去。眼前尚是佛國的入口，沿街兩側能看到許多商鋪和商販，長街上，還有一隊隊穿著鎧甲的摩侯羅伽軍士在巡邏。
清儀目光掃過，這些商販普遍修為不高，看他們身上的裝束也不是很華貴，應該是屬於第三、第四等級的吠舍和首陀羅。
此時，兩女身上的裝束也做了少許改變，不再是繁花庵的制式弟子服飾，而是常規的裝束，只是在頭上戴了一個紗帽，身上掛著幾串瑪瑙珠，既不華貴，又與一般平民不同。
清雅到底閱歷較深，知道在佛國內行走，穿繁花庵的制式服飾固然不可，穿普通的灰袍也顯得太過寒酸。
佛國是一個俗世中的國度，裡面的人都懂得看菜下碟。如今的裝束既能隱藏清儀的絕世姿容，也不會讓人看輕，平白生出一些麻煩。
城池內禁止飛行，兩人的速度仍然很快。一開始進入城門後的這片區域，生活的大多是底層子民，只要不主動招惹便不會有什麼阻礙，眼前最要緊的是程翎的身體，這一點，兩女都心知肚明。
毫不停歇的走了大半天，終於穿過城池，清雅暗鬆口氣，這第一道關卡算是過了。但她並沒有停下休息，而是繼續朝前方行去。
眼前是一片石林，這些石頭一根根豎立著，每一根約摸都有十丈高度，像是佛塔一般。只有穿過這片石林，才能到達佛國的中心碎葉城，那裡才是真正危險的地方。
不過石林並非沒有危險存在，裡面兇獸眾多，因無數年來種姓制度的延續，三、四、五層級的佛國子民與一、二兩級之間彷彿橫跨了一座鴻溝，三、四、五級平民很難進入碎葉城。
他們只有透過不斷勞作，供奉海量的資源和財富，才有可能被城池中的八部眾推薦，透過傳送陣，直接前往碎葉城。因此，這片石林很少有生人進入，也可以說是佛國的一處天然防禦地帶。
兩女的身份壓根就無法靠傳送陣進入碎葉城，無奈之下，只能選擇穿過石林。
隨著清雅和清儀兩人進入，石林內的兇獸立刻發出咆哮，但這咆哮卻是剛剛傳出，便立刻寂靜下來，似乎有一股氣息彌漫在兩女身體之外，使得所有兇獸稍微感受，便會身子顫抖，不敢發出任何聲音。
只是石林內道路很是曲折，清雅也沒有進入過，她只能一邊尋找方向，一邊朝深處前進。她本想著飛過石林，遺憾的是一飛起來，便感覺到一股龐大的阻力，上方好像同樣有一層禁制存在。
每到夜晚來臨，清雅便會尋找到一處兇獸相對較少的安全地帶休息。因為夜晚期間，石林中的兇獸會變得更加暴虐，而且石林中也會升起一層氤氳霧氣，極大削弱修行者的神識。
清雅從儲物戒指當中拿出珊瑚木棺槨，清儀則把暫時棲身的區域稍稍整理一番，之後，兩女便默默地望著程翎的石像。
從血色荒原回到繁花庵，再到如今這石林，已經過去一年。石像上的細小裂痕越來越多，顯然在持續惡化。
片刻後，清雅盤膝坐在石像前，咬破指尖，一滴純凈、散發著濃鬱生機之力的鮮血滴落在石像上，石像散發出一絲淡淡紅光後，閃爍幾次，那鮮血轉瞬間沁入進去不見了蹤跡。
清雅臉色一變，正待再次咬破。清儀卻是阻止道：“師姐，讓我來吧！”
說完，不待清雅反對，也學著咬破指頭，也滴出一滴精血。這一次，石像身上的紅光顯然濃鬱了許多，持續三息後才隱入不見。
“只是過去一天，石像對精血的需求便增加一倍，如此下去不知道能否堅持得住。”清雅心中暗嘆，眼中閃過一絲憂慮。
正如那老嫗所說，程翎化身的石像第一次只需要一滴精血，便能讓紅光保持三息，到第二次，竟然翻了一倍。隨著時間推移，需要精血的量會越來越多，憑兩女的修為都不知能堅持到哪一天。
精氣神匯聚的精血生機可不像平常的血液一般，凝聚出來的數量極少，而且還需要龐大的仙元支撐。就像之前程翎所看見的，江浩揚提煉仙皇期修士的精氣神精血，都只有拳頭大小那麼一團。
不過兩者之間還是有些差異的，江浩揚那種手法是強行提取，修士的仙元能量並沒有融合到一起，況且主觀意識上的提煉所產生的數量也比強迫的要多得多。
夜晚很快過去，第二天，兩女繼續行進。可是石林中通道實在太多，而且那些石林幾乎都長得一模一樣，兩女一開始搜尋路途，很快就迷失了方向。
這一下，清雅的臉色變得難看起來，已是過去五天，還是沒走出這片石林。有許多次她都能看到之前做下的記號，顯然是又轉回了原地。
清儀也沒有任何辦法，即便是每走一段路程就做一個記號，仍舊會被密集的石林給轉暈，壓根就尋找不到出口在什麼地方。
兩女對向而坐，臉色沮喪，一時間都沒了主意。許久之後，清儀說道：“師姐，我們乾脆將這些石林給摧毀了，硬生生殺出一條通道。”
清雅想了許久，也沒有什麼更好的辦法，無奈之下只能答應。待到日間，兩女便迫不及待動手，一邊前行，一邊開始摧毀石林。
可是這些石林數量極多，而且林中還不時會冒出一些兇獸。兩女此番動手，動靜便大了，一些強大的兇獸都被聲響吸引，漸漸圍攏過來。
兩女無奈，只能出手擊殺。如此一來，進度更慢，一整天過去，只推進了不到百里。石林的堅硬出乎她們意料，兇獸數量太多，也拖慢了程序。
日頭西沉，又是一天過去。粗略一算，進入石林後已經過去一個月，出口還是遙遙無期。
到此時，程翎所化石像需要的精血越來越多，光憑滴血已經無法滿足，而是需要用鮮血塗抹石像全身
每到夜間，兩女都會站在石像面前，咬破指尖，以鮮血塗滿石像全身，那石像很是粗糙，帶著傷口的手指在上抹過，會有劇痛傳來，但兩女卻是望著石像的雙眼，好似不知痛楚。
石像很大，如人一般，想要把全身都用鮮血塗抹，往往在半途中，她們手指鮮血就會結珈，每當這時，她都會撕下血珈，再次擠出鮮血，繼續塗抹。
一次次之後，那種痛楚，堪比酷刑！
一天天之後，這種痛楚，比之天地一切酷刑，都要難以想象！
每一次鮮血塗滿了石像全身，那石像都會慢慢的把血液吸收，其上隱隱有光澤閃爍，似乎恢復了一些生機，就連蒼老的樣子，也有了細微的變化！
最開始的時候，塗抹了石像全身的血液，需要一整天的時間才會被完全吸收，但隨著時間的一天天過去，漸漸地，往往十個時辰血液就會消散，需要兩女再次塗抹。
到了第二個月，石像需要的精血更大。兩女白日不斷開拓道路擊殺兇獸，晚上又不敢休息，還要凝聚精血塗抹石像。她們的生機日漸損耗，原先清秀的面龐開始日漸憔悴。
只是每次以鮮血塗抹石像時的表情，看上去很美......
兩個月時間，石像上的光澤，越來越亮，其樣子，也從老者慢慢的變化，略有年輕了一些。
只是兩女的容顏，卻是越來越蒼白，大量的失去鮮血，且還是蘊含了精氣神精華的精血，使得她們如同一隻盛開的花朵，正在慢慢的枯萎。
不過讓兩女欣慰的是這兩個月的努力似乎並沒有白費，石林就快走到了盡頭，她們的神識分別掃到前方的空曠之處。
透過這種簡單的笨辦法，經過不懈努力，終於在石林中開闢出一條通道。而且隨著離出口越來越近，兇獸的等級也在不斷下降，很容易被殺死。
終於......三天後，她們總算走出那片石林。
清雅疲憊的臉龐露出一絲微笑，對著清儀說道：“師妹，我們終於成功了，趁現在趕緊修整幾天，往後還不知道有什麼樣的困難在等待著。”
清儀也感覺十分疲憊，長時間的戰鬥，讓她對劍法的理解更加深入，千花劍法已是推進到巔峰，一線之隔，便能修煉師傅傳授的萬化劍法了。
但兩個月的時間，兩女損耗了大量生機，修為也從仙君圓滿巔峰滑落至初入圓滿。好在她們身上還有程翎贈予的療傷丹藥，修整五天之後，她們再不願留在原地，打算繼續前進。
接下來的日子平緩了少許，根據典籍記載，穿過石林之後，再穿越一片密林地帶便能到達碎葉城。
毫無意外，密林內同樣存在許多兇獸，但這些兇獸比之石林中要遜色少許，兩女推進的速度極快。
其實，這也是碎葉佛國特意設定的，石林和密林中的兇獸一則是為了避免平民和賤民逃離，二則也是兩層天然屏障。
又過去十天，兩女再次穿過密林，總算來到碎葉城前。
這是一片很宏偉的建築群，隔著城墻遠遠看去，到處都是數十丈高的佛塔。清雅知道，那是剎帝利和婆羅門的居所，這些佛塔雖高，裡面居住的人卻是極少，幾乎每一座佛塔裡面只容許十幾人居住。
裡面居住的都是些天部和龍部大能，還有地位超然的祭司。而佛塔的下方，又有一些矮小的建築，那些便是專門為祭司和掌權者服務的奴隸和賤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