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5章 沉睡
江浩揚在戰場上認真觀察，越看越是心驚，生靈枯竭還可以說是中品仙術導致。雖然沒有見到虛空仙帝施展過，但多少了解一些那門仙術的威力。
但四周殘留的紫色雷霆和磅礴劍氣又是怎麼回事？憑借敏銳的觸覺，他感覺到這些劍氣至少是中品頂尖仙劍才能凝聚出來，甚至是上品！
可這數量也太多了，約摸有千道！什麼樣的修士會御使千柄劍器對敵？只有一種解釋，那邊是失傳已久的御劍術。
他的腦海中猛然想起當年在仙界南疆偶然遇見的那位修士，僅僅是大羅金仙期修為，御劍飛行的速度竟然不在仙王之下。事後多番追尋，一直都沒有什麼線索。
到後來才見到程翎，闖無極秘境、收徒、前往妖靈大陸、無極盛會奪魁，還有如今的血色荒原，樁樁件件，都表明這個弟子絕不簡單！而且偏生自己感應到那位修士之時，程翎當時就在南疆！
“莫非當年那個使用御劍術的小輩就是老三？”
江浩揚越想越是疑竇叢生，恨不得現在就能見到程翎。遺憾的是壓根就不知道他身在何方，眼中厲芒一閃，喃喃說道：“御劍術！如此逆天的功法，一定要想辦法得到！罷了，此行血色荒原基本達成目標，數位仙尊期修士的精華匯聚，先找個地方好好消化吧！”
話音落下，他再次掃了程翎等人離開的方向一眼後，便轉身離開了！
程翎的意識沉浸在了一片暗黑之中，緩緩地沉睡了。
他的身體，在邪惡的咒術力量下，九成石化，失去了一切的神通仙元，靈魂如在孤寂的宇宙星辰中緩緩地漂浮。
體內空間大半崩潰，肉身彷彿一個千瘡百孔氣球，充滿了撕裂天地的裂縫與陰風，更有大量的漩渦隱藏，在這寂滅的星空中，靈魂飄來飄去，越來越遠了。
也不知過去了多久，許是一天，許是十天，許是一月
精神力衰竭，導致靈魂如風中殘燭，居無定所，時而遇見裂縫，時而遇見漩渦，他的肉身都開始不斷破碎，發出一陣陣“咔咔”聲響。
清雅和清儀心急如焚，但又沒有絲毫辦法。她們壓根就不敢輕易觸碰程翎的身體，四人做了一個簡易的擔架輪流抬著，已是用最快的速度返回繁花庵。
一年後，四女終於來到一處山脈群，望著旁邊立著那塊木牌上寫著“繁花庵”的三個大字，她們總算鬆了口氣。
若是不知道的人來到此處，壓根就不會相信名震天下的四大佛宗之一的山門如此簡陋。眼前是一條藤蔓纏繞而成的木橋，木橋下方煙霧裊裊，深不見底。
而在木橋的前方，有一株龐大的巨樹，巨樹很高，枝葉纏繞，樹冠也十分龐大，幾乎籠罩了方圓千里，像是一座小型大陸一般。
清雅和清儀接過程翎的擔架，當先朝著藤橋走了進去，清和與清慧連忙跟上，走了沒過多久，四女便消失在迷霧當中。
在一座簡樸的庵堂之內，清雅和清儀跪在冰冷的地面上，前方是盛著程翎的擔架。
在她們身前，正有一位面容蒼老的老嫗，背身跪坐在蒲團上。許久，才傳來一聲輕嘆，說道：“此人是男子，且是道門子弟，老婆子可不敢輕易做主。”
清儀磕了一個頭，說道：“婆婆，程大哥雖然是道門之人，但多次相救弟子與危難之中，如今被咒術石化也是因為替我們抵擋住仙王期修士的追殺，還請您發發慈悲吧！”
“宗主正在閉關，說了此事老婆子無法做主。”
清雅一咬牙，說道：“師伯，能否勞煩你通報宗主，弟子自行與她分說。”
“放肆！”老嫗怒喝一聲，說道：“清雅，這話怎麼會出自你之口，清儀歷練尚淺涉世未深，原以為你成熟穩重，心中自有分寸。宗主閉關，便是為了有所突破，難道你敢不顧整個繁花庵的榮辱麼？”
“師伯，正因為弟子顧念繁花庵的榮辱，這才想求見宗主一面，弟子另有要事稟報！”清雅辯解道。
老嫗轉過身來，雙目厲芒顯現，盯著清雅問道：“你有什麼事為何現在不說，非要面見宗主？老婆子身為明凈的師姐，又是宗門執法，有什麼事不能名言？”
清儀正打算說出程翎身上半本劍典，卻是被清雅制止了。她臉現哀求，對著老嫗說道：“婆婆，佛說因果迴圈，我等蒙此人多次相救，已是沾染因果，若不能將其救醒，以恩相報，怕是心魔漸生，日後修行就此停滯不前，您真的願意看到如此麼？”
老嫗臉色稍緩，嘆了口氣說道：“冤孽，你等此番受宗門所託前往血色荒原尋找劍典，一則當真是打算尋回宗門至高功法，二則也好讓你們歷練一番。”
“想不到命運多舛，不但明凈師妹身入輪回，連你們四人都沾染不必要的因果，此事的確不易。只是如今宗主閉關也到了關鍵時刻，絕不能輕易打擾。”
清儀心神一顫，看著擔架上的程翎哀傷說道：“難道程大哥就這麼變成一座雕像了麼？”
老嫗嘆了口氣，說道：“他身中咒術，又損耗大量生機，若是尋常生機還可以彌補，但他所失去的，是心神的生機，是元神的生機，更是靈魂的生機，若想讓他蘇醒，除非能找到還魂果，還要以生機滋養”
清雅眼睛一亮，問道：“師伯有救他的辦法？”
老嫗搖頭說道：“難，難，難！這種咒術老婆子也從未見過，或許只有宗主和菩提寺的那位才知道。不過有一種方法或許能緩解他的石化，至少恢復到常人狀態。”
“什麼方法？”清儀連忙問道。
“那就是老婆說的還魂果，不論是心神、元神、亦或是肉身受損，其根本上是他的靈魂陷入沉睡，只有找到還魂果才有辦法將其喚醒。屆時，或許他的意思能恢復過來，至於能不能完全清醒，便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還魂果？在哪裡可以找到？”
“靈魂是一個修士的根本，這種東西很奇妙，到現在也沒有哪個大能可以完全研究透徹。還魂果便是一種能凝聚靈魂的天地靈物，只是這種果實很稀少，而且並非有植物生長，而是生長於三頭陰蟒的頭頂之上。”
“在哪裡能找到三頭陰蟒？”
老嫗深深看了兩女一眼，嘆氣說道：“冤孽，希望此人能終結你兩身上的因果。三頭陰蟒是傳說中幽冥界的一種冥壽，它身軀極其龐大，足有千丈，性喜陰寒，只生存在幽冥妖界空間。”
“幽冥妖界空間.....”清儀臉色茫然，清雅卻是身軀輕顫，面容變得煞白，顯然知道是何處所在。
老嫗繼續說道：“拿道還魂果還只是第一步，第二步才是想辦法助他蘇醒。還魂果是一種很有靈性的果子，一旦脫離三頭陰蟒的頭顱，沒有了血肉精華滋養，三天之內便會枯萎化為煙塵。”
“所以，你們需要帶他一起進入幽冥妖界空間，採摘下還魂果之後即刻助他煉化才有效果。”
“遺憾的是他的靈魂陷入沉睡，本身又無法主動煉化，況且此去幽冥妖界空間，也不知要多少時日才能得到還魂果，他的肉身被石化，無法主動吸收仙元煉化，生機消散的速度會比常人要加快百倍。”
“或許不待你們找到三頭陰蟒，他的靈魂便會因為生機消耗殆盡而最終湮滅！”
清雅的心沉入谷底，等待許久之後才沙啞問道：“師伯，你應該有保持生機不散的辦法吧？”
老嫗說道：“有，除非你們每日凝聚自己的精氣神精華，形成一滴生機之血，不斷塗抹他石化的肉身，如此才能保持生機延續。但這種塗抹絕不能停止，一旦中斷，生機消耗的速度便會百倍增加。”
“清雅，你身為師妹座下首席弟子，天賦和資質都是極高，原本能承襲她的衣缽，甚至於成為繁花庵宗主。可一旦消耗精氣神精華為他續命，你的根基便會受損，或許這一生的成就都無法進入涅槃境！”
“無法參悟涅槃，更遑論天人五衰，師妹和宗主寄託在你身上的希望終究會成為泡影，如何選擇全在你一念之間！”
清雅嬌軀輕顫，腦海中驀然回想起與程翎在血色荒原內的一切。從一開始的誤解，到後來合力迎戰荒獸，一路同行中的輕聲笑語。雖然那物件一直都是師妹清儀，但聽在自己耳中一樣的欣喜。
再到後來闖九幽仙府，兩戰仙王，還有對自己等人的維護，一一在腦海中閃現。
“或許在你眼中，我只是一個冷冰冰的女子，而且還是佛道勢不兩立情形之下，但你所說的話，為我們做的那些事，早已深深烙印在腦海，再無法驅逐”
“罷了，無論如何，此等因果終究需要自己償還！”
她對著來老嫗，恭恭敬敬的磕了一個頭，說道：“多謝師伯指點，弟子明白了！”
老嫗嘆了一口長氣，說道：“去吧”
清雅答應一聲，便遞給清儀一個眼色，兩女抬起程翎的擔架，離開了庵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