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中原归我了
河邊林裡,七匹馬被拴在樹上,低首吃著地上的精米。
“國公請飲水。”
一名騎兵過來,將一個牛皮水壺呈給了他。
離國公此時正赤裸著上半身包紮胳膊。
在繫好結後,拿起水壺飲水。
接著,環顧著看向剩餘的六個人。
來的一千騎兵,一路殺過來,就只剩了這六人。
可以說,大營之中的主力軍隊已經摺損了一半。
“這宋時安,好生了得。”離國公突然的笑道,“這些烏合之眾,竟能讓我到這般田地。”
宋時安雖然人多,但真正的作戰部隊,調集過來的,也就只有大幾百人。
而且因為從槐郡屯田大典來時,就是偽裝成民夫,戰馬皆留給了魏忤生的正面部隊,他的幾百騎兵都是策反之後湊來的。
戰鬥力有,但沒有那麼多。
雖然包圍圈一層又一層,可都是一些拿著鎬把鋤頭,舉著草盾木盾的百姓。
“國公,您才是勇猛非凡,簡直是天神下凡。”一位騎兵尤其敬重的說道,“我輩從未見過這般強大的大人。”
他們在偷襲失敗時,就已經隱約的感覺到死路一條了。
甚至對宋時安提出的用於修換命的交易,充滿了期待。
但沒想到這老頭竟沒有絲毫的猶豫。
“沒有人能夠威脅我。”離國公相當嘲諷的說道,“這宋時安以為我是誰?”
他以往戰勝的對手太多了,也太順利了,以至於讓他覺得什麼都是可以運籌帷幄的。
只要戰術對了,一步步的施行,便可以成功做到。
可他忘了,戰場之上,最重要的是‘人’。
張遼八百破十萬,釣魚城王堅數十人襲擊蒙古大營,文鴦單槍匹馬衝入數千騎兵陣中七進七出的故事,說出來哪個不假?
陣地搏殺,是戰意,是氣勢,是製造恐懼。
“你們都叫什麼名字?”離國公忽然的問道。
聽到這個,眾人連忙積極的開口:
“國公,小人叫王衛。”
“小人叫劉佔。”
“小人叫孫同。”
“……”
六個人報完名字之後,離國公抬起手指,依次的對著每一個人,鄭重其事的說道:“王衛,劉佔,孫同……”
堂堂離國公,竟然將他們每一個人的名字都說了出來,並且還對號入坐。
每個人都感覺到莫大的榮幸。
國公的確是落寞了,可是國公不落寞你能有機會被他記住名字?
就算國公輸了,要被清算了,人家家裡那麼多口人,哪個不是貴重之人?
天龍人都死了,我們死不得?
這已經是這些普通底層士兵逆天改命的最好機會了。
“宋時安只是贏了這一陣,而且於修死了,他根本算不上贏。”離國公對他們說道,“我還有營寨,我還有軍隊。在他沒有殺光所有人之前,我就有機會斬下他的頭顱,就像那個自以為是的於修一樣。”
“是!”眾人都握拳,鏗鏘的回應。
不過離國公的自信心,可沒有這些人強盛。
他深知殺了個於修只是讓宋時安難過,可對於自己並未有任何的幫助。
而這一戰,再想要建樹,很難了。
不僅難在這裡,難在趙毅那裡,盛安的朝堂……
怕是也要隨風飄蕩了。
“國公,那裡有人。”
這時,在河邊有一隊民夫過來打水。
應該是附近屯田莊子的。
這絕大多數的地盤都已經淪為了宋時安的統治區域。
好在的是對自己的通緝令,不可能這麼快的傳達下去。
離國公很平靜的把視線往那邊一轉:“扒了他們的皮。”
很快,這些人便提著刀,解下馬匹,突然的從林中.出來,將這些民夫給圍住,逼著他們把衣服全部脫光後,挨個的全部殺光。
然後七人裸穿鎧甲,並像宋時安一樣,在外面披上了民夫的衣服,完成了偽裝。
而吃飽喝足了的馬匹,也差不多把藍條回上。
七人,繼續的逃。
………
宋時安看著於修的首級和身體被縫合上後,裹進了馬屍皮革裡,眼睛劃過一行清淚,甚為悲痛。
他低估了這個男人的強大。
更是沒有想到,都這一把年紀了,依然如此的勇猛。
“侯爺…訊息已經派出去了,他們會盡全力的抓住離國公,送到侯爺的面前,將其千刀萬剮。”三狗低著頭,稟報道。
“大海撈針,何其容易?”
宋時安並沒有想過在這種時候就能夠把離國公給逮住。
槐陽大營下屬的軍民總共快十萬,雖然自己已經點燃了絕大多數地方,將他們轉化了,可不少的百姓都逃了,像是斷線的風箏,自己能夠掌控的,也就三五萬人不到。
如此這麼大的一片區域,而且是古代,要他們撈一個人,這不扯嗎?
要是他們再隨便偽裝一下,那就更不可能抓到了。
就像是離國公當時想殺自己,在被於修這個替身給騙了後,就再也沒有機會殺他一樣。
自己用那麼多人的包圍沒能解決掉他,也很難在這一兩天的時間裡,在野外抓住他了。
“侯爺,是我沒用。”三狗十分羞愧的說道,“請責罰。”
“責罰?”
宋時安反問過後,看著他,十分不解的說道:“我們不是贏了嗎?”
沒錯,於修是死了,這很傷宋時安的心。
但在局面上,他已經無限接近於成功。
從屯田大營而來到這裡,離國公至少需要兩日。
從這裡再回去,還需要兩日。
整整四日的時間,他沒辦法進行任何的微操和指揮。
宋時安只需要在這期間,加速的把所有的營寨拿下,讓他只剩下一座‘孤島’,那就完成了戰略上的大勝利。
“三狗,你帶八成兵馬,去將縣城拿下。”宋時安說道。
“侯爺,我只要五成。”三狗知道,宋時安要帶著兩成的人去打別的地方了,所以堅持的說道。
“八成兵馬,兩日之內拿下槐陽城。”宋時安瞪著他道,“如若不成,我斬你的頭。”
“……是!”
三狗接令,立即執行。
宋時安在收起了悲傷之後,也要收下這全面的勝利了。
………
王水山現在才體會到宋時安是多麼的不容易。
他只是帶著這些幾千人堅守屯田分營,面對數千軍隊的圍攻,就感覺到這般吃力。
而宋時安當時對的是姬淵。
好在的是,糧食還算充足。
“大人,宋大人真的會來嗎?”這時,一名軍官來到他的面前,十分著急的說道,“我們已經死了千餘人了。”
他的這幾千人是百姓裡混合了少量的軍隊,對面的幾千人是純軍隊。
哪怕是孱弱的屯田軍,也比普通老百姓要強得多。
“這重要嗎?”然而王水山卻回頭反問道。
“啊?這……”那名軍官愣了一下,不知道如何開口。
這不重要嗎?
“我來與你講一個天下大勢。”王水山說道,“槐郡是宋大人對抗離國公,誰贏,誰掌控朝堂。”
軍官沒有太明白,這跟他們的生死有什麼關係。
直到王水山再說道:“他們贏的是天下,而我們若輸,只會輸掉這微不足道的性命。所以,我們的生死重要嗎?”
“大人的意思是……”這個軍官突然意識到什麼,問道,“我們這裡,並不在離國公和宋大人的眼裡?”
“離國公若是真的要除掉我,派出大軍,三日之內便能做到。宋大人要是真的來救我,只需要露個面,便能夠與我完成合力。”王水山告知道,“但死一個我,不能夠讓離國公贏。救一個我,也不能夠讓宋大人贏。”
說白了,這裡的重要性壓根就排不上號。
“怪不得我從未見過十分強勢的全面攻寨。”這位軍官反應過來。
離國公似乎一直都在圍城打援。
而宋大人那邊的第一想法,便是吸引了兵力之後,轉而去打江埔分營,奪下河道控制權。
那兩位大人物的對決不在於此,而只要他們的對決分出了勝負。
這裡是生是死,就能夠定下來了。
“我們的糧食還能夠堅持十幾日,而他們的勝負,不會再拖到十日。”
王水山只需要活著就夠了。
可是,他很擔心宋時安。
那可是一世英名,這輩子幾乎沒有什麼敗績,堪稱是大虞之壁的離國公……
他真的能贏嗎?
就在這時,一名士兵過來稟報道:“大人,包圍著我們的軍隊打起來了,但不是攻打我們!”
“跟誰打?”王水山十分嚴肅的問道。
“跟來救我的人打!”那名士兵說道,“據說援兵來了,而且是從四面八方,打著宋大人的旗幟!”
“我們有救了!”那名軍官激動道。
王水山也終於的露出了笑容,鬆懈了一口氣:“時安,你解決了嗎。”
…
“太驚人了,這些軍民見到大人您後,竟像是換了一副面孔一樣,無比的驍勇,毫無懼怕,宛若攻城掠寨的先登!”
在宋時安身旁的一名偏將十分敬佩的說道。
“那你是沒見到我在北涼的樣子。”宋時安頗為得意的說道。
“大人在北涼的威名末將怎能沒聽說過,只是親眼所見,依舊是讓人感嘆不已!”
在馬上的他,就這麼看著這些人朝著那些軍隊合圍過去,一步步蠶食對方的防線。陣前交兵之際,哪怕是一對一也不落下風。
明明戰鬥力有差距。
但腎上腺素強化了他們。
當然,這能夠理解。
宋時安親自而來,傳達的就是一個訊號,戰爭會很快結束。
而這裡的這幫人,壓根就沒有一個主心骨。
甚至這幾天都沒有接到離國公的命令。
已經跟散兵遊勇差不多了。
所以,在內外合擊的情況下,潰敗的軍隊陸續投降。
不到一日,便徹底的平定這裡。
至此,軍屯軍營大部分都已改旗易幟。
“水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