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宋时安不可能赢!
錦衣衛的馬一直騎到了皇宮裡面,這是特殊情況下被皇帝授與的特權,他代表著大虞一切要以軍機為重,所有凡俗禮節必須讓路。
而正在怡寧殿中的皇后,此刻還不知道自己被超級加倍,正相當愜意的喝著銀耳羹,並相當得意的對一旁的太監說道:“你說啊,若那宋時安不從,該如何處置宋靖這硬骨頭呢?”
皇后被皇帝交代了一些事情,所以理所當然的也知道了在槐郡要發生的諸事。
所以,她現在的心情每天都很好。
因為那個魏忤生要完蛋了。
在她看來,只要這個六親不認的不詳之子解決了,自己兩個兒子便不會水火不容。
再怎麼說,他們也是一母同胞的兄弟,打斷骨頭連著筋,還有自己能夠從中協調,這天下還得是他們的。
大不了一人一半。
原本他是對宋時安沒有什麼意見的,頂多就是覺得此子過於恃才傲物,太把自己當會兒事,但他救火的能力是可以,好好的庇護大虞江山,皇后也願意讓其世代富貴。
只是宋靖上次是真的惹到她了。
“既然那宋靖給臉不要臉,那奴婢覺得……”太監順著皇后的心思,相當諂媚的說道,“不若也給他些苦頭吃。”
“那是,陛下只是說這次饒過他們。可沒說過,不讓秋收算賬。”皇后將銀耳羹的碗往一旁剛托起,旁邊的太監便接過。
而她的氣色,似乎也因為老公不在這些日子更好了一些。
當然,沒有什麼隱藏的黃色劇情。
純粹是老皇帝給到的壓抑,不止對他的兒子,長期以來,整個後宮都是被嚴肅的氛圍所籠罩的。
能夠設定錦衣衛的人,對身邊的任何人,都不會完全相信。
皇后享受這種完全坐後宮之主的感覺。
甚至說得大逆不道一些,以皇帝的身體,短則數月,長則半年,那就得駕崩。
喪偶的太后,勳貴的孃家,還有個當皇帝的兒子……
皇后的好日子,這才來臨。
等著事情過了,皇帝死了,那些宋時安的餘黨和追隨者慢慢淡忘他,這宋靖,皇后肯定得敲打敲打,收拾收拾。
“你說,這宋時安和魏忤生會反嗎?”皇后又問。
“奴婢愚鈍,猜不到這軍國大事。”太監說道,“不過以奴婢之愚見,這宋時安自詡為能臣,目空一切,誰都不放在眼裡。他怕是不會束手就擒,怕是會垂死掙扎。”
“你們也太畏懼這宋時安了。”皇后相當不屑的說道,“他對姬淵能贏,對康遜能贏,那全是仗著我大虞的國勢強盛,方可能次次化險為夷。再加之,陛下的確是愛惜才子,才對他多次容忍。而現在,皇帝都親自動手了,就算是他,也不可能再像從前那般飛揚跋扈。”
皇后的確是不懂軍,不懂政,但她會‘思考’。
她無論如何也不相信,一個二十歲出頭的年輕人,能夠在這天下執掌風雲。
怎麼會有這種人呢?
守住朔風城,那是因為我大虞人多,地廣,國富。
把燕王騙的團團轉也是因為他背後有我大虞,那康遜不敢得罪,不然換個別的什麼人,早就烹殺了。
還有那兩萬金呢。
沒這個,他能把事情做成嗎?
現在,皇帝不慣著他了。
陛下親自出手了,這小子應該也知道自己在大虞天子前,該是多麼的渺小,多麼的無助。
“皇后殿下聖明。”太監笑著恭維的說道,“那宋時安不過是一個孩子,也掀不起什麼浪花。”
“他唯一錯就在於,他自以為是的選了另外一個孩子,然後就認為自己能夠左右我大虞的皇儲了。”
皇后流露出冷冽的不悅,對於這次槐郡絞殺安生集團的結果,已經迫不及待了。
“皇后殿下,錦衣衛求見。”
就在這時,門外的一名太監進來,急忙的通報道。
“錦衣衛?”錦衣衛也是男人,也有勾八,所以就算有事稟報,也是要提前通知,然後太后在太元殿後的屏風裡聽他述職,可現在卻直接到了殿外。
說明情況應當已經十分之緊急。
“讓他進來。”
皇后沒多想,說道。
“是。”
那位太監退了出去,過了一會兒後,那名灰塵撲撲的錦衣衛走了進來,無論是衣著,還是臉色,包括喘息的頻率,都讓人感覺到他有多累。
“從槐郡來,你也辛苦了。”在他剛要跪時,皇后收買人心的慰問道,“喘口氣兒後再說吧。”
不過這名錦衣衛還是相當的有分寸,單膝跪地,雙手握拳,道:“臣,參見太后。”
“平身……”皇后話音未落,突然一愣,一臉黑線道,“你叫本宮什麼?”
叫錯是人的本能。
但在封建社會,說錯話就是要死人。
他叫自己太后,這無形的給他抬高輩分,這不就是在詛咒皇帝死嗎?
當然,在沒有外人的情況下,他這一路拼命騎馬,跑昏頭了說錯話,還是可以原諒的,只是必須得訓斥。
“太后殿下。”錦衣衛仍然沒有改口,雙手從衣袖之中掏出了一封聖旨,呈上後道,“這是太上皇帝先前所發聖旨。”
太上皇帝?!
聽到這話,皇后和她身旁的太監同時傻眼了。
大虞什麼時候,多出來一個太上皇帝?
自己成了太后,那皇帝是誰?!
太監不敢耽擱,連忙的上前接過了聖旨,然後走到皇后的身旁,在對方使了個‘讀’的眼色後,便開口道: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朕承七廟之重,御宇五十載,常懼德薄失鼎器……
即廢魏翊雲太子位,徙封吳王,食邑削九留一。
晉王翊軒沉犀斷流,靖難安邦,有朕壯歲之風,著繼大統,改年號安順……”
聽著聽著,皇后臉色便逐漸沉重。
中平王造反了,還搞了刺殺。
太子被廢黜了,而且還被列了三樁聽起來還挺唬人的罪狀。
晉王成了新的皇帝,而年號也從‘嘉瑞’變成了‘安順’。
安順皇帝?
為什麼是安順皇帝。
皇帝又怎麼讓位了,還成了太上皇帝?
“不可能!”太監比皇后先一步的開口,指著那名錦衣衛,十分嚴厲的呵責道,“這既不是陛下的字跡,又不是司禮太監喜公公的字跡。無司禮監執筆的詔書,何以生效?你是怎麼偽造聖旨的,又意欲何為,快說!”
Fake news!
不僅太監這樣想,皇后也是這樣想的。
然而錦衣衛卻不卑不亢,十分鎮定的回答道:“這的確是太上皇帝所下的聖旨,絕對真切。還請太后殿下,親自的甄別。”
“拿來。”
皇后身體一緊,伸出手。
一旁的太監雙手上呈,把詔書交於她的手中。
而皇后在看到聖旨時表情凝了一下,而伴隨著繼續往下讀,既視感愈來愈強,心中的忐忑不安也愈發激烈:“這……”
太監很篤定,這絕對不是那幾個司禮監大太監的字跡,因為他也伺候過皇帝,也是一個大太監,能夠進那一桌。
皇后這是在驚訝什麼呢?
“子裕的字跡,這是子裕的字跡。”皇后抬起頭來,完全的慌亂了。
恐懼,如潮水般席捲而來。
為什麼晉王會能夠去下聖旨?
他是怎麼搞來聖旨,搞來玉璽,搞來錦衣衛傳詔的?
其中一個是假的還有可能,可這全都是假的,那他的本事也真是通了天。
不愧是宋時安,能夠想到這一手。
錦衣衛當時也在擔心,喜善被那個三狗將軍殺了,皇帝老邁昏聵,連字都看不清,也不可能想替他們擬詔書,要是自己帶來的聖旨被認為是造假,那他可就完蛋了。
竟然能夠想到讓晉王寫,送給太后。
人才,真是個人才啊。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皇后看著他,十分不安的問道。
於是乎,錦衣衛便將這槐郡屯田大典所發生的諸多事情,全都如實的告知給了對方。
他不需要春秋筆法,也不能夠隨便臆造,因為吳王給盛安送信是非常容易的,到時候賬對不上,那反倒是下降了他的可信度。
可光是這些事實,就讓皇后不得勁了。
她捂著胸口,有些喘不過來氣了。
“殿下請不要動怒,千萬別傷了貴體……”身旁的太監連忙安撫道。
“你的意思是,宋時安贏了?!”皇后一袖子掃開旁邊聒噪的太監,瞪著這個錦衣衛,十分暴躁的問道。
錦衣衛沉默了一會兒後說道:“回太后殿下,是陛下託付秦王殿下和宋大人,而後鎮壓了叛亂,剿滅賊首中平王。”
“你竟然替這些逆賊說話?”皇后拿起一旁的瓷碗就朝著他砸去,“你的主子到底是誰?誰給你飯吃的!”
錦衣衛躲都不躲,任憑銀耳羹灑在自己的身上,瓷碗在一旁破裂,他鄭重其事的說道:“回太后,我的主人只有陛下,是陛下給了在下飯吃。”
陛下……
皇后閉上眼睛,無力反駁。
現在的陛下是晉王。
宋時安和魏忤生挾持了陛下,這事他們可管不著。
他,仍然還是皇帝的錦衣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