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锦衣夜行
第318章 錦衣夜行
“太公,您慢點。”
宋老太公被人攙扶著下了馬車。
而見到他來,提前一步到的李老太公,便主動的上前相迎:“您來了啊。”
“都是一大把年紀了,你就別扶我了。”
宋老太公打趣的說道。
“是啊,你也拄柺杖了。”李老太公見他接過了旁邊小輩人的柺杖用上後,也自嘲的說,“咱們,都是半截身子已經入土。”
“再怎麼樣,也是個老人家吧。”宋太公道,“老人家,就應當要被稍微讓著一點吧。”
他話這麼說完後,一旁一箇中年人便相當不開心的說道:“那王水山也太過了,他還是時安的摯友,可來了京縣,一點兒面子都不給咱們宋氏,光我這裡,就被罰了五十萬錢。”
“好了。”李太公見其相當的不滿,提醒道,“時安就是咱們的底氣,水山也是毫無爭議的宋氏家臣。到最後,還得是我們自己人。”
“我是拿他當自己人啊,可他有這樣想嗎?”那人相當生氣的說道,“我看啊,八成就是時安他默許的。”
“住口。”輕描淡寫的喊停,讓那人臉上有些掛不住後,宋老太公說道,“什麼,都得在見了時安之後再說。現在就覺得他薄情不對,那如何有臉去依賴他,拿他當後臺?”
“這話說的中肯。”李老太公道,“時安也是帶著朝廷的任務來的,這次屯田好了,那也是宋氏的榮光。不能說只是我們指著他,也得支援他啊。”
“當然,是自己人嘛。”中年男人低著頭,道,“只要他不辜負家人,我們整個家族都要全力託舉他。”
雖說這一次他拿老家來屯田,讓這些族人們都相當的不滿。
外界的傳言也是,這小子要大義滅親,用老家的人來換前程。
可是,畢竟是來槐郡當太守。
這,就是宋氏最大的靠山。
你們親戚當了老家的第一把手,哪怕是要搞改革,也不會是壞事啊。
就看他到底想怎麼樣。
是敵,還是友。
當然,當友那得是有代價的。
“太公,是先去宅子嗎?”
隨行的族人問道。
建興雖然不是宋氏的老家,但畢竟是治所,所以宋氏和李氏在這裡都有房產,也有一些小輩在經營管理。
“時安呢?”宋太公問道。
李太公因為是先來的,所以就知道的多一些,隨開口道:“問宋淦了,說是去城郊巡訪。”
“不是來了這麼些天嗎,沒人見到?”宋太公問其餘人。
在建興的一位年輕族人說道:“來的那一天就相當的低調,也沒有露面,馬車都沒有下,後面我多次請求拜見,但都是說公務繁忙,然後去各種地方。”
“這有上進心很好啊。”李太公笑著道,“一到任,那便是到處體察民情,而非是高置酒會,有此等銳意進取之心,什麼事做不好啊?”
李氏雖然並非本家,可雙方祖宗乃世交,屢世通婚,已然親如一家。
就跟夏侯氏和曹氏一樣,沒有隔閡。
李老太公本想將族女嫁給宋靖兒子,可一個娶了公主,一個又跟一個女武士曖昧不清,這也是他的遺憾之一。
“李太公說的對。”宋老太公既是贊同,又是對餘下人警告道,“見到了時安,都先不許牢騷,也別告狀。”
“是。”
眾人點頭回應。
接著,在兩位老者打頭下,往太守府走去。
而還沒有到的時候,宋淦便趕忙的過來,迎接了他們。
“太公,李老太公,還有各位老爺,大駕光臨有失遠迎,還請恕罪。”
帶著笑意,稍稍彎著腰,宋淦相當敬重的說道。
見到他後,除了李宋兩位老太公,其餘人則是相當禮貌的行禮回應。
雖然只是一個家僕,可畢竟被賜了宋氏,可以說現在就是宋時安唯一的內務秘書,相當於太子身邊的喜公公,還是必須要重視,不能亂哈氣的。
“你是宋府的家丞,現在又來輔佐咱們小宋府君了,機務繁忙,當然能夠理解。”宋老太公笑著說道。
“您說笑了。”宋淦道,“我就是宋府的一個下人,被侯爺派到這裡來,也是因為伺候咱們小宋府君的起居,機務繁忙這話,實在是不敢當。”
“照顧好時安,這就是咱們最重要的任務。”李老太公道。
“是。”宋淦伸出手,說道,“那現在,接待好諸位,那就是我最緊要的任務。”
“請。”
兩位老太公也呵呵一笑,就這麼氣氛和諧的往郡守府去。
不過在即將抵達的時候,宋淦說道:“宋氏李氏前來,那是家事。進正堂的話,難免有些生疏了,小伯爺知道了是要責備我的。何不,直接去內宅?”
郡守府是一個相當龐大的機構,其中郡守的府邸就在整個郡守府之中。
前面是正堂,左右為回事處和官房,屬於是公務接待。
在後面則是內宅,雖然方向靠內,可同樣有一座大門,進去後便是太守的私人空間。
“此番前來,也有些公事。”宋老太公看向他說道。
去了內宅可碰不到其它官員。
走正大門,至少能夠和紀郡丞碰頭。
也能給予他壓力,讓宋時安早些見他們。
然而宋淦卻相當親和一笑:“諸位的公事,在咱們小宋府君這裡,不就是家事嗎?”
這麼一句話,直接讓這些宋氏和李氏的族人當場就聽爽了。
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何潤東般的笑容。
哪怕宋老太公也不這麼急急急了。
“那好,就先去咱們小宋府君的內府歇歇。”
眾人就這樣和氣的答應。
繞著太守府從後門,進到了內宅之中。
“先帶諸位到房間裡歇息,行李和馬車也都安置妥當。”
進去後宋淦便開始安排。
他們也像是來旅遊度假一樣,被下僕和丫鬟們往各個廂房裡帶。
而在將兩位老太公安排好後,宋淦臉色一沉,壓低聲音,對身旁的三狗說道:“快去讓主薄過來,準備好宴會和美酒,他來陪客。”
“這些大人要是見伯爺該怎麼辦?”三狗詢問道。
“沒事,我儘量拖著。”宋淦道,“你也跟郡丞說一下,不用太在意,該做些什麼就做些什麼,公務要緊,不用過來。”
“是。”
三狗馬上去做了。
而老管事宋淦也只能夠硬著頭皮,強撐著。
內府之中,這第一日,便是相當盛大的迎接宴會。
十分能飲酒的主薄也作為主陪,每一個人都輪流的敬酒。
甚至還叫來了一些歌女,撫琴弄舞,招呼這些貴人們。
“蕭主薄,時安何時來呀?”
主位上的宋老太公在喝的正開心時,忍不住的問道:“今日都這麼晚了,只是去城郊,應當能回吧?”
“太公,府君這是去考察民情了,如若遇到些什麼問題,外出個一晚,也算正常。有什麼事情,您跟下官講嘛。”
“時安他機務繁忙,我們不用過於急切。”李太公也幫忙說話。
“太公,我再敬你一盞。”主薄笑盈盈道。
“哎蕭大人不是剛敬……”
“此樽,是敬您的龍馬精神,高風亮節啊。”
“好好,那喝。”
第一天,這樣拖延下去。
第二日到了晚上,依舊是沒回。
“主薄大人,就算是有公務,在這城郊也不遠,應當回來了吧?”
“太公您放心,我已經派人去向府君稟報了。”
“你有沒有說老家的人來了?”
“那肯定呀,我說的就是老太公,李老太公,還有一些大人們都來了。”
“那怎麼說的呀?”
“那邊還還沒回復,可能去的稍微遠了一些,但明日早上,絕對能回。”
“時安在哪,要不我們去……”
“太公,您都這麼大年齡了,讓您親自動身前去,倘若府君知道了,定會責備於我的。這樣吧,我再派人去問,今夜就能給予回覆。”
“這……”
“太公,沒想到您的過往如此的傳奇,讓在下甚是敬佩,如此德高望重之人,在下必定要敬你一樽。”
“好,好吧。”
……
“時安呢?怎麼說的?”
“府君說了,明日就能回建興。”
“是這樣的嗎?”老太公愈發的感覺到自己被拖住了,而且自己出了這麼些天,萬一家被偷了,老家的戶口被清了那就完了,所以他相當警惕的說道,“那紀郡丞呢?可否一見?”
“郡丞他正在為郡庫糧食的登記忙得焦頭爛額呢,不在府裡,等他忙完了,一定過來拜見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