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宋时安这是打您的脸!
第317章 宋時安這是打您的臉!
“宋家丞,府君這一人微服私訪,是否守衛充備呀?”
在建興的太守府,暫時代理的紀郡丞尤其焦慮的對宋淦問道。
當他親自去迎接宋時安的車駕,卻在馬車裡只見到了一個宋家管事後,他當時就被嚇尿了。
而在聽說他隨行只帶了一個女護衛,也就是那名心月姑娘更是嚇麻了。
槐郡的治安確實是比邊郡要來得強一些,不至於路遇馬匪突然被截殺云云,可他畢竟是這樣的大人物,怎麼可以做這麼危險的事情。
就算是暗訪,多帶一些守衛也行啊!
“大人。”宋淦相當禮貌的回應道,“府君他是勸不住的,在下也曾說過。”
“不行,我得下令讓各縣的人去搜尋府君。”紀郡丞十分嚴肅的說道,“不然,萬一出了點什麼岔子……”
“郡丞大人。”
他話音未落,宋淦突然的打斷。
作為一個管事,去打斷一郡之丞,這是相當冒犯的,哪怕他是宋府的管家,還被賜了宋姓,可終究是一個下人。
但這次打斷,卻讓紀郡丞的表情一滯。
因為宋淦的語氣,也不太好。
就像是一個平等的人,在平等的質疑他。
“這槐郡,是不是出了些什麼事情?”在詢問時,宋淦就這麼在側邊盯著他,不過還是相當穩健的補充了稱呼,“紀郡丞。”
老宋淦雖然只是個下人,可卻是當朝尚書僕射最親密的手下。
他可能不懂書法,不懂詩歌,但一定懂政治。
還有,人心。
紀郡丞給自己的感覺便是,他在得知道宋時安去微服私訪後,相當的慌張。
其中可能有一部分是擔心他的安危。
餘下的,則是隱藏在表情之下的心虛。
“……”紀郡丞沒有說話,沉默了一會兒後,坐在了位上。
在一旁的宋淦緩緩彎下腰,十分認真的說道:“大人,我乃宋府的家僕。而您,也是宋府的家臣。有任何事情,都應當信賴侯爺。然後,全力的輔佐府君。”
我們是自己人。
哪怕你真的有些問題,但不要試圖隱瞞。
瞞,才是過。
說到這個份上,紀郡也實在是沒有了辦法,索性的攤牌道:“宋家丞,這麼跟你說吧,朝廷雖然先讓我等官員來槐郡了,但此等行為,也只是緩和盛安民意。可在這槐郡,時安他要成為太守的訊息,早就傳遍了。”
春江水暖鴨先知。
槐郡除了一把手以外領導班子全部都大換血,當地的豪族肯定清楚這是什麼意思。
“有何麻煩嗎?”宋淦問道。
“我這一到任,那些宋氏的族人,其中幾位德高望重的大人便找了過來……”紀郡丞倍感麻煩,“打探了很多訊息,提了好多要求,還要送禮。”
“禮收了嗎?”
“哎呀我怎麼可能在這種時候收禮,那不是明擺的給府君添麻煩嗎。”郡丞無奈的說道,“重要的訊息,我什麼都沒有洩露,那些要求,我也全都委婉拒絕。可,畢竟是他們都來見過我。”
“宋氏族人還有李氏族人,都打著你的旗號做事了?”宋淦在意的問道。
“他們……”紀郡丞糾結的說道,“他們來見了我,宋府君即將到任的事,也就舉郡皆知了。孫縣令何縣令那倆是府君的人,我是打了招呼,讓他們別因私廢公。可終究,不敢在對宋氏族人上,也大公無私。”
“那其餘的新派縣令呢?”
“那就更約束不了了,畢竟他們都是太子殿下的人。”紀郡丞扶著額頭,十分痛苦,“我是有說過,可誰敢真去觸犯這逆鱗呢。”
道理其實十分簡單。
郡守嘴上說,一定要保持官僚隊伍的純潔性,不要搞權錢交易,不要向權貴家族妥協。
可真要把郡守的大伯三叔四姑舅舅等人給公事公辦了。
現在是沒什麼。
人家家族團聚一下,偷偷吹吹耳旁風,你該當如何?
別真信。
領導的家眷就是要哄著讓著。
“他們所有人對屯田都不配合,對吧?”宋淦問。
“不僅不配合登記,計算補償……”宋淦道,“還在這槐郡內,收購囤積糧食。”
“真讓他們這樣做了?”宋淦語氣裡已經帶了一些懲戒的質疑。
你不敢得罪宋氏族人能夠理解。
但你連職責都沒有好好履行。
這樣的人,留你何用?
“宋家丞,你聽我說。”紀郡丞看向他,連忙解釋道,“我已經下令了,禁止抬高糧價收購。而且,除了宋氏以外的其餘大戶,都警告甚至和帶到郡守府談話敲打了。在建興附近這幾個縣,還是配合的,也登記出了不少人口。”
“那其它地方呢?”
“這槐郡九個縣,周邊縣往返來回都需要好久,只能說勉強將那些縣令都調查一下,清算賬簿人口。”
紀郡丞知道自己有開脫的嫌疑,所以十分老實的說道:“府君不來的話,下官是鎮不住這局面的……就算人不來,也至少先下一道命令來。”
一方面是因為能力的問題。
另一方面則是,他的許可權太低,很難做到事情。
當然,最重要的還是決心。
這個攤子,除了宋時安,全世界沒有人能夠接住。
屯田這個事,也只有他能夠成功。
“放心。”
在紀郡守忐忑不安,充滿恐懼之時,宋淦緩緩的將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笑著安慰道:“穩住局面便可,等到府君來了,一切都會解決的。”
………
“大人,糧食被那張存給吞了,而且就給了我家老爺一半的錢,那縣令還令人將我家老爺給毆打了!”
跪在一位約摸七十歲左右,坐在大堂之上的尊者前,一位青衣管事哭哭唧唧的告狀道。
“把人給打了?”老者滿眼的不可思議,但更多的是不願意相信,“他將糧食給吞了,還把人給打了?”
“是啊。”管事哽咽道,“我家老爺現在還臥病在床呢。”
“沒有說是我的人嗎?”老者眼眉微微一合,冷淡的問。
區區一個縣令,是怎麼敢動自己的人。
雖然告老了,可以前終究是朝廷正四品官員。
那是能夠上朝朝會的大官。
“說了,他也知道,可是……”
管事知道這話說出去沒人信,便從頭說道:“那張存以宋府君人到刺山,要去巡查縣城為由,讓刺山的所有大戶將糧食先借給縣衙,可借給他之後,再要就要不回了,還強行的用市價把錢退給了大戶們。大戶們不滿,讓人堵了縣衙,然後那張存就動用壯丁,把所有圍堵衙門的人都毆打了……”
“這宋時安,還真是了不得啊。”
老者很快就分析出了一切。
“大人,是那宋府君知道了縣衙糧食被買走的訊息嗎?”管事覺得這事應當很隱秘,怎麼他才來一會兒就發現了。
“當然。”老者道,“我沒想到的是,他竟不去追查。”
他知道宋時安是一個很剛強的人,眼睛裡揉不得沙子。
就像是在北涼,把那麼多的世家一鍋端了。
現在他有錢有權有兵,卻沒有雷厲風行,一路殺穿,將所有貪腐和罪惡徹底整治。
這樣的話,他反倒是不怕的。
可這個年輕人初入官場沒多久便懂了這個道理——務實而不務虛。
“那背後有宋府君,這糧豈不是要不回……”
“混賬!光彩嗎?”老者罵道,“還想去把糧食要回來?當初被借過去的時候怎麼不動動腦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