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安娜的超凡之旅
安娜仔細用刀剖開牡蠣，接著仔細處理一番，扔進鍋中煮著。
日子是重復的，但生活有了些新的變化。
在不忙的時候（雖然總是很忙），安娜會繞到屋後，從一堆雜物中抽出那本煉金概要，接著坐在一塊石頭上，仔細地閱讀著，直到她的母親大喊：“安娜·帕爾默，你在哪？快過來幹活！”她才會戀戀不捨地放回書本。
到了晚上，在全家婦女一起洗完今日送過來的衣服後，她也在想著那本書——她沒有帶回來，因為晚上家裡常常在洗完衣服後就關燈。但她在睡夢中，總是會夢到自己也像那些皇家學會的成員們一樣穿著黑色的禮服進行煉金術。
今日也是相同與往日的一天，但今日是週六，人特別多，導致她只能想想那本雜物下的書籍。
終於，午後快結束的時分，人漸漸稀少。
幾個人從門外踏進這光線不足而充滿香味的小店。
一看他們就是長年生活在海上的人，皮膚曬得黝黑，被海風吹得乾裂，爛嘴唇，手上磨起泡來。但他們面相中帶著些兇惡，不像那些單純地被騙上船年輕水手。
“八盤烤牡蠣。”為首的那人從口袋中掏出一個酒瓶開啟，飲下一大口，濃烈的朗姆酒味散發在小店中。
安娜仔細數了數，他們一共有四個人，十二個牡蠣一盤，那麼自己還需要多剝九十六個牡蠣。
沒辦法，安娜嘆了一口氣，又重新投入到工作中。
她將最後一盤烤牡蠣放到四人的桌子上，離開時，隱隱約約地聽到一句話：“這寶石真值這麼多錢？”
安娜沒有像不諳世事地少女一樣好奇地轉頭看他一眼，只是又聽到某人的話：“可比煉金術煉出來的金子還要值錢多了。這東西據說跟超凡者有關。”
後面一句話壓低了聲音，可安娜還是聽到了，她想到了昨日的大霧和傍晚沖天的光輝，據居住在薩頓街的克里斯·薩維斯先生所說，昨天的事似乎也與超凡者有關。
她坐回自己的板凳上，悄悄打量著四人。
幾人都很壯，胳膊粗大，肩寬背厚，為首的那人一直在喝酒，像是在考慮什麼事情。
他突然看向這邊，若有所思。
安娜忙低下頭，繼續自己的牡蠣處理之路。但漸漸地，有一種不安的感覺環繞在心中，她想起剛剛從海上來之人的兇惡的面龐和眼神。
他們離開了，在逗留了數十分鐘之後，只是臨離開以前，那為首之人的視線再次與安娜的目光碰到了一起。
那目光中夾雜著惡意，她確定。
下午三點，小店終於恢復少見的安寧。安娜將鍋抬到靠近後墻的地方。
“哦嚯，這裡怎麼還有本書？”是剛剛熟悉的聲音，安娜一下頓住，他們傳來聲音的地方，正是自己藏書的地方。
“船長，這寫的什麼？”顯然發現這書的人並不認字。
“你個痴蒙的笨蛋，連字都不認，這是煉金概要。”這是剛剛為首那人的聲音，他的聲帶好像受過損傷，所以很輕易地就能夠聽出來。
“當海盜又不需要認字，會燒殺搶掠就足夠了。”文盲海盜反駁道。
海盜？安娜心裡吃驚，怪不得長得那麼兇惡。
“船長，我們在這等著幹嘛，我還趕著去伊迪斯小姐那兒呢！”還是那文盲海盜，他好像等得有些不耐煩了。
這海盜船長脾氣好像沒小說中說得那麼惡劣：“這是委託裡要做的事，我們得找一個幹凈的女孩和一塊感知宮的一級咒石。現在咒石從老奧利弗那裡拿到手，至於女孩嘛，我現在也已經有目標了。”
安娜不由得向後退了一步，差一點將鍋碰掉在地上，多虧她及時又端住，不然被那群海盜發現就麻煩了。
顧不得那本書，安娜悄悄走出店門，瞧了瞧無人跟著自己，連忙向警察局跑去。
但剛跑了沒多久，安娜就發現身後也有幾個人在跟著自己跑。毫無疑問，就是那群海盜，他們發現自己了。
這是白天啊，這群窮兇極惡之徒不僅在海上無視法律，甚至連在陸地上都這麼肆意妄為了嗎。
但憑借著對環境的熟悉程度，安娜一直把海盜們落在一個較遠的位置。
但畢竟身為女性，她的體能漸漸地開始有些不支，加上今天的溫度比較低，空氣灌進口中，凍得她生疼。
要去警察局，最近的路要經過薩頓街。
安娜心中有一絲小小的期望，希望能遇到那天的超凡者克里斯·薩維斯。因為跑到薩頓街的她已經上氣不接下氣，根本泡不到警察局了，而海盜與她之間的距離也越來越近。悲哀的事，街上的人們看著這對追逐的組合，竟有些視而不見。
克里斯的公寓離路口較近，她率先轉過來，跑進公寓。希望這點時間差能夠讓海盜不知道她的去向，但可能性不大。
二樓……三樓……
安娜硬撐著自己，她已經累到上個樓梯都很費勁的程度了。
終於，她來到了克里斯住所所在的四樓，但是，她突然醒悟過來，自己為什麼要來到這裡？萬一克里斯家沒有人，自己不是一點反抗的辦法都沒有嗎？但今天是星期六，他在家的機率還是不小的。
她拖著疲憊的身軀走到克里斯的門前，邊大口喘息著，邊“篤篤”地敲著房門。
但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了，那群海盜的腳步聲已經響起。
門還是沒有反應。
篤篤篤！篤篤篤！安娜把全部的希望都放在了這扇門上。
她的焦急逐漸劇烈，海盜已經出現在了走廊盡頭，並正向這裡走來。
“看你怎麼跑，小姑娘！”那個文盲的聲音很難聽，但此時恐嚇的效果不錯。
就在他們還有十米距離的危急時刻，門開了，克里斯睡眼惺忪的臉龐出現在門後。
安娜連忙沖進屋內，撞開克里斯，反手關上門，再把門上的鑰匙擰了幾圈。
激烈的捶門聲傳來！
“小婊砸，你一定會死得很慘！”難聽的聲音透過門縫傳來。
“裡面的人，如果不想一起死，就讓她出來。”他繼續說道。
克里斯顯然還沒反應過來是什麼事，他一臉懵地望著安娜。
安娜不去管門外的海盜，實際上，他們只是叫囂了一會，就安靜了，也不知去哪裡了，但安娜不敢抬頭看。
她對克里斯解釋道：“我在中午時聽到他們的對話。好像是要獲得一塊咒石和一個女孩，聽他們的意思，已經得到了那塊叫……感知宮的咒石，他們把接下來的目標定為我了。我本想去警察局的，結果跑著跑著沒力氣了，只好來到了你家。”
克里斯問道：“他們是誰？”
“一群海盜。”安娜回答。
克里斯用手摸著自己的下巴，思考著該怎麼做。要擺脫當前的危機當然是簡單的，只要他開啟窗戶對著天空放幾槍，過不了一會警察就會來到。但是那樣的話，不僅有可能抓不住海盜，還有可能給他們更多作惡的機會。
他突然問了一句安娜：“你想成為超凡者嗎？但在你決定之前，我得提醒你一句，超凡雖然強大，但同時也具備著危險。”
安娜愣住了。
成為超凡者？毫無疑問，自己在之前是沒有，也不會有機會考慮這個問題的，身為一個窮人家的孩子，能夠生存下來便已經心滿意足，怎麼會有額外的念頭去考慮成為高人一等的超凡者呢？
但此時克里斯這樣問，顯然是給了自己選擇的機會的。
安娜心中閃過小時候聽父母講述的種種超凡者的驚人事跡，以及昨日的異象以及克里斯表演的“小把戲”，這些或許曾經離自己很遠，或許自己原本只是一個天天處理牡蠣的平凡人，但此時，改變人生的機會就在眼前，就算在之後有什麼危險，她又有什麼理由放過呢？
於是她點點頭。
克里斯從櫥櫃中掏出昨天申請的手槍和紅狼藥劑，他還沒來得及還回去。
他一口喝下藥劑，嗓子裡有種燃燒的快感。過後不久，他就發現自己的感知較之以往更加敏銳，四肢也更加有力量。
他仔細分析著局勢，對方四個人，是否是超凡者未知，大機率擁有武器，自己正面硬上難度有點大，而且如果真的要上的話，自己很有可能第一次殺人。
雖然可能死的是窮兇極惡的海盜，但他心裡還是有些微微的悸動。算了，不想這些了，到時候盡量不殺，留他們一條命就好了。至於不得不殺的，也是他們作惡的報應。自己選擇踏上一條超凡者的路，就必然要面對危險，只要堅守自我，不迷失本性去嗜殺，在法律上自己也屬於自衛反擊，那麼替這個世界清理下垃圾也沒什麼不好的。
解決完心理的問題，克里斯開始思考如何用計謀對付這四個海盜。
這是他第一次獨自面對敵人……
也不能這麼說，畢竟第一次面對馬庫斯和第二次面對查爾斯時，自己在第一時間都是獨身一人的，只不過後來有馬修的加入而已。
但這次，馬修應該不會來了。
就在克里斯思前想後的時候，咔嚓一聲，是門開啟的聲音，但這門卻出現在墻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