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清理
沖天的光輝自地面而起，吞噬了整座大樓。克里斯有些對這世界的超發力量刮目相看，此前見慣了黑暗，他一直覺得這世界好像並不會出現什麼威勢壯大的場景。
克里斯的聽覺彷彿可以被什麼人削弱了一般，他的大部分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光輝上。但那道光柱中，還是隱隱傳來慘叫聲，他推測那應當就是那些人形怪物的終點了，畢竟這“凈化”魔法看起來絕對是禁咒級別的超強魔法。
大約三秒之後，光芒消散，但卻令人覺得彷彿過了數分鐘之久，克里斯恍然過來，再看大樓時卻吃了一驚。
整座大樓已經變成了紅色，墻壁被血染紅，鮮紅的器官和肢體掛在視窗，附近的地面上還有飛出來的他們所見的蟲子的屍體，密密麻麻地陳列在地上。
樓下的警察中當即有人開始嘔吐，連克里斯都隱隱覺得有些反胃，他扭過頭去找那穿著白色長袍的教會人員，刻意不去看那些令人精神不穩的畫面。
那人仍是面色如常，他見光柱消散，開口道：“我們從下面向上清理，你們從樓頂下去，凈化後能存活的邪物不會太多，能活下來的雖然都已經有傷，但實力不凡，因此要多加小心。”
說完，他平穩地跨出了樓頂，就在克里斯以為他要自由落體的瞬間，他彷彿被什麼拉了一下，竟然實在懸浮狀態下慢慢地像一片樹葉般飄了下去。
“主導宮的能力。”身邊的馬修看到克里斯微微抬起的眉毛，自己解釋道。
克里斯對這主導宮的能力越發的不解了起來，反重力，在前世還是極其困難的事情，為什麼到這裡無意間見到的一個超凡者就能施展出來？
“他是誰？”他向馬修問道。
馬修看了眼白衣人剛剛跳下去的位置：“你說巴奈特執事？他是整個曼爾市教會僅有的兩個三星之一，同時也是某隻特別隊伍的隊長。”
克里斯接著問道：“就是剛剛傳送過來的那群人？”他仔細想了想，大約有十幾人的樣子。
“對。”馬修只是簡短地應了一聲，顯然沒有給他詳細講解的意圖。
克里斯見狀，斟酌著開口：“馬修，主導宮的能力，還包含飛行這一項嗎？”
馬修彷彿早有預料，連頭都未側一下：“一種很神奇的主導，我是跟巴奈特執事學習的。經過練習後，我能飄個幾秒鐘，至於三星的巴奈特執事你剛剛也見到了，他可以從五層樓的高度上飄下去，取決於每個人的層次不同。”
克里斯還想繼續問，可此時透過飛空艇來到此處的蒸汽隊成員們已經端著槍，準備下樓清理了。他有些羨慕他們手中的長槍，看起來甚至不是手動的。但自己此時缺少材料，也變不出來，他只能拿著一把小手槍跟在他們後面了。
“你也經歷了幾次戰鬥了，我就不會說跟好我這種小孩子氣的話了。但如果你想聽的話，我還是可以說的。”馬修經過克里斯身邊時，刻意地開玩笑道。
克里斯裝模作樣地想要用拳頭砸馬修一下，引來他一陣笑。不過說實話，剛剛克里斯心中確實預想過很多情況，連下去就被剛剛的胖怪物一拳捶死也想過，因此有些過分地小心，但是經過馬修這麼一鬧，倒是不再那麼擔心了。
他們準備沿著梯子爬到五樓，克里斯身前是傑西，輪到她之前她還好奇地向梯子下探探頭，天真的模樣讓克里斯也掛上了一絲笑容。
一手粘稠的液體！
克里斯摸到梯子的一剎那，本能地泛起惡心，先前大樓的景象讓他自然地聯想起血液，他低頭看了看傑西，本以為她也會有些不適的表現，但他驚奇地發現她已經快下到底了。
還能不如一個妹子嗎？克里斯稍稍安撫了下自己，一根一根地向下爬去。
而腳踩到地面上的感覺既不是地板的清脆，也不是地毯的柔軟，而是類似於踩到肌肉組織上，有些彈，但更多的還是濕滑的感覺。
深吸一口氣，克里斯和教會成員們盡量安靜地前進著。
那十幾分鐘之前的“咚咚”聲，已經消失不見，或許是胖怪物已經砸開了門，或許他已經被凈化掉了，不過自己沒正面跟它交過手，不知道它實力怎麼樣。
一邊回想和猜測著，前面的人忽然都停了下來。
克里斯學著他們半蹲著，果然，仔細一聽，遠處傳來了腳步聲，而且正在向這邊移動著。
腳步聲很響，克里斯沒明白發出腳步的人是怎麼在並不堅硬的地面上踩出這種響聲的，但容不得他多想，手握著蒸汽長槍的隊員們配合默契地形成了某種陣勢，彼此掩護而火力集中。
克里斯三人被落在後面，他們倒不是不想上去，而是自己手中的武器不如人家，而且蒸汽隊員們顯然配合熟練，自己上去反而破壞了這種協調。
不出幾分鐘，從黑暗中走出的怪物的確是克里斯他們曾經見過的兩個腦袋的胖怪物，但此時他手上拿著不知從哪找到的一根椅子腿。
看到有人，他沖了過來。
“開火！”克里斯只聽到這麼一聲指令，接著就被槍聲所淹沒，他雖然這幾天一直在開槍，但此時八九把自動蒸汽槍的聲音一同響起，震得他耳膜有些發疼。
他把手槍放到地上，拿手堵著耳朵，就算這樣做，克里斯仍舊能夠覺得自己耳膜的不適感。
大約十秒後，整個五樓終於重歸於安靜。
克里斯這才想起那胖怪物，他撿起槍，站起身來，跟在蒸汽隊員們身後，慢慢走向已經躺倒在地上的怪物。
它已經沒有完整的形狀了，正面被水銀子彈擊潰的身體布滿了彈孔，而背部則像被隕石砸了坑一般，死狀悽慘無比。
這是……科學的力量吧，克里斯望著那胖怪物，頭一次覺得這世界科學的力量也並非如他想象般弱小，至少，那壯觀的“凈化”可沒有將這胖怪物打成這悽慘的樣子。
胡思亂想著，他們繼續向前走，到了樓梯口，克里斯發現樓梯上原本揮舞的手已經全部垂了下來，失去了活力。
看起來一切都不錯……
落在隊伍最後面，正這樣想的克里斯後背傳來一陣劇痛，他來不及回頭，胳膊一擰，手中的槍就朝後開槍。
砰砰！響完這兩槍後，傳來的只剩機械聲和嘶吼聲。
又沒子彈了！自己怎麼老是忘記換子彈！
還好這兩起已經將身後的不明生物略微擊退了一點，讓他可以向前跑了兩步，脫離開不明生物的攻擊範圍。
這兩槍也引起了前面人的注意，最先反應過來的是馬修，他一邊把跑過來的克里斯接住，一邊穩穩地向後開槍。
克里斯這才有空看清不明生物的模樣。
還是那人形怪物，只不過蒼白的皮膚此刻很大塊地脫落，露出了鮮紅的肌肉，它也放下了手中的武器，而是長出了長爪，剛剛就是用它襲擊了克里斯。
正當眾人調轉槍口瞄準它的時機，它卻突然跳上屋頂，飛快地爬出了視野中，哪怕幾發子彈跟過去也只是打在了它身後的路徑上。
剛剛靈覺沒有提示，也沒有聽到聲音，這怪物這麼隱蔽……還是怪自己太不謹慎了……克里斯一邊忍著身後的劇痛，一邊想著。
“沒事吧？”見怪物走遠，馬修過來詢問道。
克里斯痛得不敢說話，只能把趴在地上身後的背交給他看。
馬修仔細看了會，抬起頭說道：“傷口看起來還好，不是特別深，沒傷到其它地方，你該慶幸它不是把爪子捅進你的身體裡。”
克里斯點點頭，嘗試著站起來，但一動，背就愈發疼痛，讓他只能趴在地上。
“行動不能等他，我們得繼續任務。我們會讓讓傑西留下”蒸汽隊中一名領頭的成員見他無事，開口道。
“傑西？”趴在地上的克里斯有些疑惑。
“她是福德宮途徑的超凡者，可以幫助……這位傷員，還有，記得小心剛剛的怪物。”他們向剛剛怪物逃竄的方向走去。
克里斯雖然不能行動，但還是向馬修問道：“福德宮的能力是什麼？”
馬修蹲下身來，仔細檢視著克里斯：“一般福德宮的一星超凡者，我們有個綽號叫‘護士’。”
“對哦，我對受傷很在行的。”傑西也來到克里斯身旁。
她從腿上取下一把刀子，割開克里斯的衣服，露出他的後背。
“你還蠻瘦弱的，不過傷勢在我看來挺輕的啦，幾分鐘就能治好。”傑西滿不在乎地說著話。
她把手放在克里斯背上方一釐米左右的地方，低聲念著：
“星空中聖潔而光輝的福德宮，
願您念及地上的凡人，
光照那處於黑暗與病痛的陰影中的人群，
使他們的罪得到寬恕，使他脫離兇惡，
願光榮歸於福德宮。”
一股暖流流淌在克里斯的背部，使他在感受到舒服的同時，背部有些麻癢。
這就要好了？雖然已經見到過種種超凡力量，但當真正作用於自己身上時，還是忍不住贊嘆一句神奇。
正當他背的下半部的痛感已經消失，上半部正在緩解時，治療卻突然停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