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第二次讀心術
上午，齊峰帽業。
唐強的辦公室中，鐘肖微正襟危坐著，一臉的苦相。
“唐總，不帶這么搞的吧？”
梳著大背頭，體態臃腫的鐘肖微，兩只小眼睛閃爍著精明光芒。
他一肚子的算計，卻在唐強面前不斷地點頭哈腰。
齊峰一放話，說要接各種小訂單，他們天重瞬間遭了殃。
天重的情況比樺木、志杰還要嚴重，眼下就面臨無工可做的艱難處境，他只能摸過來央求唐強。
“什么叫這么搞？公平競爭而已。”
唐強喝著茶水，神色冷淡。
他忽然慶幸當年沒有離開齊峰。
如果他也如鐘肖微這般創業，搞出一個和齊峰競爭的帽子廠，那他今天也會如此刻鐘肖微般心急如焚。
商業是冰冷殘酷的。
從莊道源說服他老子，決意強占這片市場起，臨江市這些依賴小訂單存活的公司，就注定沒了活路。
鐘肖微著急，是他早就預料到的。
“我們拿什么和齊峰公平競爭啊！”
鐘肖微的屁股，在椅子上動來動去，仿佛有東西戳他一般。
“5塊的單價，你們也是有利潤的，做不做在你。”
唐強慢條斯理地說。
“5塊有什么利潤？唐總，你也是干這個的，5塊的單價只夠我們天重正常運作，壓根就賺不到錢啊！”鐘肖微差點就要當場哭出來了。
眼見差不多了，唐強淡淡道：“我可以給到5塊5，但你要答應我一件事。”
“五塊五？”鐘肖微琢磨了一下，知道即便只是高5毛錢，他也是有得賺的，于是便問道：“什么事？”
“鑫霖交給你們做的那張楓林訂單，最后一批貨要有問題。”唐強輕喝。
“啊！”
鐘肖微失聲驚叫。
楓林的訂單，單價給的是9塊，是他們天重目前最賺錢的一張訂單，他這邊一旦出了問題，怎么向魏霖交代？
“我們這邊一開始接小訂單，不止是你們天重，樺木、志杰和鑫霖全都會受影響。”唐強后背貼緊椅子，舒服地往后躺著，道：“鑫霖那邊，后面也會面臨同樣的問題。到時，鑫霖有的是產能忙活楓林的訂單。”
“你不會以為，鑫霖和楓林達成長期合作關系以后，還會將楓林的單子交給你們做吧？”
“鐘老板，你從鑫霖那邊掙的錢，就只是一錘子買賣。”
“不論成不成，你都再難從鑫霖拿到類似的訂單，因為鑫霖早晚也將無單可做！”
唐強言辭犀利。
“我，我知道。”
鐘肖微苦笑。
“我不是讓你不出貨，那樣你也要賠付違約金，所以我只是要你降低工藝水平！”唐強笑了笑，道：“質量上的問題就很難說了，沒有太多條條框框約束，你完全可以不賠付。事后，鑫霖就是要告你，官司也有的打。”
他太了解安德森了。
只要鑫霖出的貨品當中，存有一部分的次品，那就達不到楓林的要求。
不管最終安德森怎么處理，以后都不會再選擇和鑫霖合作了，楓林那邊甚至會要求賠付，讓鑫霖不但無法通過這一單賺錢，還有可能賠不少錢。
到時，還會影響鑫霖國外的那些客戶，讓鑫霖雪上加霜。
“這，這，這樣不好吧？”
鐘肖微有些意動。
唐強道：“鐘老板，你好好考慮一下。你只要給我肯定的答復，齊峰這邊就有單子源源不斷地給你，讓你還能不錯地生存下去。”
“好，我回去想一想。”鐘肖微沉著臉離開。
等他走之后，唐強才冷笑道：“我的訂單都敢搶，看我不噎死你。”
……
上午，魏霖一直都在忙。
180萬的簽字費，他早早就打到了鄭澤暉的公司賬戶，并且還和鄭澤暉見了面，把合同的生效日和截止日定死了。
讓六個網紅佩戴的帽子，也交給了鄭澤暉。
中午魏霖剛殺回公司，安云天就找上來了。
他拿著他剛下載的APP，點開小穆老師的個人櫥窗，又是驚喜又是著急地說：“3567了！霖子，這數據不會有假吧？”
“當然不會。”魏霖篤定道。
“我們停了一天半的工，目前還在加班加點地做楓林的單子，外面的風波還要一些時間才能影響我們。”
“天重，樺木和志杰已經開始閑下來了，可我們忙啊！”
“霖子，要是這個沐清風還能不斷地增長訂單，我們工廠恐怕接不住啊！”
“我已經開始招人了，設備也在定，但新廠房的建設也需要時間啊！”
“你說還有六個網紅，也會在今天開始賣我們逆魔的帽子，真要是賣出去了，我們拿什么發貨啊！”
安云天被這個幸福的煩惱給砸暈了。
“我們暫時沒精力做，其它三家有啊。”魏霖咧嘴一笑，說道：“它們三家不是開始閑了嗎？”
“給它們？”一想到利潤又要被分出去，安云天心疼不已：“我們就是干這個的，自己廠里不做，都交給別人來做，這叫什么事啊？”
“安叔，你要慢慢適應了。我們鑫霖現在不僅僅是代工廠，還是品牌方！”魏霖早有定計，笑道：“下午，我就一家家地跑！”
……
兩點半，天重帽業。
車間中。
魏霖看著清閑的工人們，淡然一笑道：“鐘叔，看你廠里目前的狀況，不像是需要加班的樣子啊？”
“這……”
鐘肖微臉上笑容僵硬，開始大吐口水：“你也知道齊峰那邊的動作，導致我手上幾個固定的客戶流失了，所以才變成現在這樣。”
魏霖點了點頭，道：“鐘叔，樺木和志杰那邊，最近也都開始閑了。”
“哎，我們這些小企業有什么辦法？齊峰不給口湯喝，我們是真喝不上啊！”鐘肖微痛罵著齊峰，道：“魏霖，你不用天天跑我們天重，我給你的貨絕對沒問題，你難道還信不過你鐘叔我？”
魏霖直勾勾地看著他。
鐘肖微有點心虛，繼續說：“之前是因為產能跟不上，工人們興許會不小心出錯，現在你也看到了？他們不用晚上加班，有的是時間去雕琢，自然不可能有問題！”
“那好，以后我就不跑了。”魏霖覺察到了不對勁。
鐘肖微越是這樣，他越肯定背后有問題。
于是……
他第二次動用了讀心術，直接勘察鐘肖微的心聲。
片刻后，魏霖眸光森冷，臉上卻笑容依舊：“鐘叔，我剛說樺木和志杰也閑了，是想告訴你楓林的訂單，你這邊忙的話我也可以交給他們來做。”
“不忙！現在一點都不忙，你這不是看到了嗎？”鐘肖微急了。
“行，那請鐘叔你在質量上，給我好好把關。”魏霖心中的冷意更甚，臉上的笑容卻愈發燦爛：“那就不打攪了。”
“好，我送送你。”
鐘肖微將他一路送到了車上，熱情的仿佛是他親叔一般。
……
三點半，志杰帽業。
沒有去車間晃悠，魏霖徑直來到丁偉志的辦公室，笑道：“華叔你先到了啊？”
“魏霖，你喊我過來到底什么事？”華豐抽著煙，臉色深沉，道：“是不是想談談齊峰那邊的動作？”
“媽的！搶我們的訂單，再低價轉給我們，這是人能干出來的事嗎？”丁偉志暴跳如雷。
“齊峰是搶所有人的訂單。”魏霖同樣皺著眉頭，沉聲說：“唐強前幾天來了一趟，提出要收購我們鑫霖，還開了一個侮辱性的價格。”
“什么？！”
兩人大驚。
“只給了我們一千八，還言明下次再來時，價格還要往下降。”魏霖冷笑。
“一千八？！”丁偉志張口就開始罵人了，“特么的！唐強是做夢想屁吃吧？別說你們鑫霖了，我們志杰要賣都不止兩千！”
華豐臉色一變，道：“齊峰這么亂搞，不是想把我們全部以低價吞并吧？”
聞言，丁偉志一身冷汗，頹然坐下道：“真有這種可能。”
一想到自家公司的狀況，兩個小企業主馬上慌了，生怕齊峰最后以超低的價格，把志杰和樺木全部拿了。
他們要是當真沒有訂單可做，等唐強找上門來，他們又能怎么辦？
半響后，華豐問道：“魏霖，你是怎么想的？”
“我們鑫霖絕不賣！”
魏霖寒著臉，冷哼了一聲，道：“華叔，丁叔，我手上現在有小一點的訂單，不知道你們有沒有興趣？”
“多大的訂單我們都要！”丁偉志率先喝道。
“你們兩家，每家給我做兩萬單，工藝水平要達到和楓林一樣的水準。至于價格……”
魏霖有些猶豫。
“6塊行嗎？”華豐弱弱地問。
6塊，是他們正常的價格，以他們兩家公司的水平，要制作楓林那種品質的產品，單價往往還要稍稍高點。
要不是齊峰那邊壓的厲害，他們的工人現在又比較閑，他是不可能提6塊的。
丁偉志插話，嘆息道：“魏霖，你是知道的，6塊的話，我們也只是少賺一點點。”
“我明白。”魏霖笑了笑，心中已有了決定：“這次，我給你們10塊，但請你們替我保密，不要讓齊峰和天重知道。”
“什么？10塊？！”
華豐和丁偉志一臉自己是不是聽錯了的表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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