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一爐十丹
很快，眾人移步到了一處煉丹房。
早有人將煉制聚氣丹的材料準備好了，不過就只準備一爐所需，換句話說，徐閑也只有一次機會證明自己。
徐閑熟練催動丹爐下聚火陣，就見火苗湧動，丹爐中線之下很快就燒的通紅。
聚氣丹的煉制之法，徐閑已經是倒背如流，而且加入了他自己的理解，抬手就將三種藥材一同投入丹爐之內。
旁邊觀看的江彬立刻是嗤之以鼻：“居然將聚靈草與胡葉、山鼠根一起入爐，這根本和聚氣丹的煉制之法背道而馳，我看他，就是在胡搞……”
話音還未落，徐閑居然是將剩下的幾種藥材一起投入爐內。
“瘋了，藥材不同，藥性也不一樣，哪能如此亂來？”江彬越發得意，在他看來，徐閑煉丹根本就是在胡鬧。
丹，不是這麼煉的。
其他的煉藥弟子也大都是搖頭，只有少數幾個，似是想到了什麼，表情凝重，全神貫注的看著。
葉總管也是如此。
此刻丹爐，已經通體赤紅。
徐閑掐丹訣。
丹訣之法，只要稍微有一些修為就可以催動，說白了，就是一種調動靈氣的法門，只要修煉過五氣歸真訣的弟子，都能運用。
差別就是熟練與否罷了。
卻見徐閑的丹訣變化極快，饒火訣、分化訣、隔火訣、吹風訣等二十四手煉丹發訣是熟練無比，變化極快。
看的人目瞪口呆，但如果仔細看，徐閑的丹訣還是稍有生疏，能看得出是新手，可運用的節點和時機，卻是超過了老手。
葉總管是行家，這一看，便是雙目放光，連連點頭。
江彬等人也是在時間推移下，臉色難看。他們同樣是老牌煉藥弟子，焉能看不出徐閑的丹訣之妙。
別的不說，光是這一手控爐丹訣的運用，在一些地方，甚至連他們都自嘆不如。
丹爐之內的藥材早已經化為汁水，被徐閑分成十五團，在火焰中不斷飄動，彷彿浮火靈珠一般。到了這個時候，已經沒有人懷疑徐閑這一路能不能出丹了。
區別就是出多少罷了。
十五個藥汁團，那就是十五枚丹藥，當然不可能全部成功，因為接下來的聚丹訣才是最關鍵的一步。
聚丹訣是二十四手丹訣最難的一個，也是成丹的關鍵。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徐閑什麼時候用聚丹訣，凝聚成丹。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維持這個狀態已經是有一會兒了，圍觀的人當中，有不少都是心裡著急。
因為按照時機來看，現在就是用聚丹訣的時候，心裡不理解這徐閑在等什麼。
這就和看人下棋一樣，看到精妙一步，旁觀者都恨不得親自下場。可徐閑依舊沒動，他在等機會。
這裡面，只有葉總管能看出徐閑在等什麼。
到了這個時候，作為行家的葉總管已經不懷疑徐閑的能力了，不過他也好奇，徐閑這一爐，究竟能出多少成丹。
片刻之後，丹爐之內的爐火減弱，就在大多數人覺得已經過了成丹的最佳時機時，徐閑終於施展聚丹訣。
丹爐之內的十五團藥汁，此刻開始在爐火的灼燒之下收縮凝聚，眨眼之間，已經形成了丹藥雛形。
徐閑這個時候稍微遲疑了一下，看似失誤的手下一慢，瞬間，丹爐之內有十個已經要成型的雛丹直接破碎，燒成灰燼。
但也有五枚丹藥順利凝聚，隨後一手取丹訣，徐閑伸手將五枚成丹吸出。
“葉總管，弟子完成了。”
徐閑將五枚下品聚氣丹遞了過去。
現在，就連江彬也不敢吭聲了，他之前的詆毀和質疑，都是建立在徐閑沒有真才實學的前提之下。
但是剛才徐閑現場煉丹，展現技藝，雖然還有些生疏，卻沒有犯致命性的錯誤。
最後的結果，五枚成丹，也是狠狠的打了江彬等人的臉。要知道作為新晉煉藥弟子，當眾煉丹，而且一次成功，還出了五枚下品聚氣丹，這份本事，他們在同樣時期的時候根本達不到。
在這次三個新晉煉藥弟子，徐閑也絕對是當之無愧的第一。
如此，如果再繼續鬧下去，那吃虧的只能是他們自己。江彬不傻，他知道無法阻擋徐閑成為煉藥弟子。
這次是他失算，不過來日方長，以後交手的地方多了。
想到這裡，江彬也是轉變的極快，哈哈一笑：“徐閑師弟這煉丹手法，雖說還有些許生疏，卻也是驚才艷艷了，如此能破格直升，也就在清理當中了。”
江彬都這麼說了，其他人更是連連點頭，順坡下驢。
葉總管顯然也沒打算追究這件事，不了了之是最好結果。
江彬等人找了個理由告辭離去。
新晉煉丹這就算是結束了，葉總管讓趙軼和劉穎先離開，卻是單獨留下徐閑。等到院子裡只剩下兩個人的時候，徐閑心裡有些虛。
“剛才你是故意的吧？”葉總管凝視徐閑片刻，突然開口問道。
徐閑愣了愣，還沒開口，葉總管就繼續道：“二十四手丹訣是需要練習，但對丹訣的理解實際上更為重要，這一點上就看得出你悟性極高，只不過明明能成十丹之上，卻故意只出五丹，雖說低調一點是好，但，浪費藥材，可不是好事。”
被訓了一句，徐閑也被葉總管‘趕’了出去。
等到徐閑走後，葉總管才露出一臉笑容。
“不按套路放入藥材，是為了保留更多的藥性，配合適合的丹訣，能保證出丹的品質，了不起。怪不得張懷遠不惜拉下面子找我力薦，想不到真有這等驚艷之才。這小子的悟性怕是連五宗內絕頂精英都不差多少了。可惜了，他靈根下品，屬性相剋，在修煉之路上註定難有成就，但在丹道上，次子今後必能有所作為。”
……
徐閑感覺自己被葉總管盯上了。
每天他都會被葉總管叫過去，單獨講授煉丹之道，而像是趙軼和劉穎也是新晉弟子，便沒有這等待遇。
顯然是那天當眾煉丹的影響。
這一來二去，徐閑自然和葉總管熟悉了。
葉總管本名葉斐公，看上去七老八十，實際年紀也已九十有七。
九十七歲，這麼來看葉總管的外表還算是很年輕了，體魄強健，眼不花牙不松。究其原因，自然是和他煉氣三層的修為不無關系。
在外院能做到大總管級別的，修為必須得達到煉氣三層，不然連競爭的資格都沒有。
另外一點，葉斐公看似威嚴，實際人很和善。
接觸多了，自然看得出來。
“徐閑，昨日我教你的煉丹八十一法，你給我背一遍。”此刻在屋內，葉斐公一邊拿著棋譜對著棋盤研究，一邊提問。
閑暇時，葉斐公喜歡研究棋藝。
徐閑在下面也有一個小桌子，桌子上同樣擺了不少書籍手札，大都是外院煉藥的前輩留下的。
這些，一般人根本看不到。
徐閑不傻，葉斐公這是將自己當傳人來教的。為什麼會如此，徐閑大致能猜出來，那天自己煉丹用了一些創新手法，葉斐公愛才若渴，所以才決定傾力培養。
這是恩情。
徐閑這人毛病雖多，但受人之恩不忘於心，若有機會，必會報答。
“煉丹八十一法，第一法為識藥辨性……”徐閑開始背誦。
這八十一法是歷代藥田大總管總結的煉丹經驗，屬於秘法，內容頗多，總計三千三百五十二字。
內容囊括藥材、手法、丹訣和煉丹精要。
一天時間，徐閑已經是倒背如流。
不過徐閑在背誦到半中間的時候，故意卡殼，然後請教葉斐公，說是有幾句忘記了。
葉斐公手指一彈，一枚棋子飛射而出，直接敲在徐閑腦門上。
“好好背。”葉斐公呵斥一聲。
徐閑乾笑一聲，揉了揉腦門，繼續背誦。
薑是老的辣，這幾天時間，葉斐公已經看出徐閑記憶裡極強，悟性之高世所罕見，更看得出徐閑剛才是故意藏拙。
等到徐閑背完，葉斐公才點頭：“這煉丹八十一法為經驗和手法，今後無論何種丹藥，都可以運用，你且好好記在心裡，每日溫習，不可忘記。”
徐閑趕忙點頭稱是。
“之前我已經教你養氣丹的煉制之法，藥材你可以到管事那邊去領，一月之內，我要見成丹。”葉斐公給佈置了任務。
養氣丹，要比聚氣丹和合氣丹更難練，級別也更高，吃了，可以溫養靈氣，穩固修為，若是受傷，也有療傷養氣的神效，價值在基礎丹藥當中也屬於上乘。
“一個月時間，是不是有點短……”
徐閑還沒說完，就看到葉斐公又拿起一枚白子要打過來，前者當下是點頭：“其實也不短了。”
這次徐閑準備告辭的時候，葉斐公突然把他叫住。
“徐閑，你會下棋麼？”
……
外面日頭落在山腰，已是黃昏時刻。
屋子裡，借著最後一抹亮光，葉斐公表情凝重的盯著面前的棋盤。棋盤上，黑子白子已經是殺成一片。
可如果仔細看，就會發現，白子勢危，黑子那邊已經是鎖定了勝局。
白子是葉斐公，黑子是徐閑。
這一步棋，葉斐公考慮了半個鐘頭，他手指裡的白子已經被他搓的鋥亮，但就是遲遲落不下去。
終於，太陽落下山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