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4章 瑞士的分裂
晚餐後，約瑟夫陪著亞歷山德拉一起來到了大特里亞儂宮。周圍傳來叮叮當當的聲響，那是數十名工匠在煤氣路燈的照耀下，正忙著裝修改建的事情。“您看，那邊會建一座露天畫室，”王太子妃興致勃勃地指向旁邊的高臺，“坐在那裡，能看到整個噴泉和那邊的樹林。“這裡會改成音樂廳，雖然不算大，但迴音效果肯定非常好。”約瑟夫不住地微笑點頭，有時也會提出簡單的調整意見。是的，這裡現在是王太子妃的“私人休息區”。這裡原本是路易十四為曼特儂夫人建造的，後來一直作為國王的招待客人之用，不過路易十六常年待在皇家工坊裡，導致這裡幾乎要荒廢了，於是索性作為結婚賀禮送給了兒媳。走進了這座粉紅色外墻的宮殿，亞歷山德拉推開寬敞的臥室，側頭對約瑟夫道：“您那裡幾乎都變成辦公室了，不如以後就在這兒休息吧，省得有人半夜還來打攪您。”她對王太子寢宮裡經常晚上十點多還有大臣來匯報工作的事，早就抱怨不已了。她話音剛落，便見埃芒快步湊了過來，有些為難地欠身道：“殿下，能打擾您一下嗎？”“您請說吧。”“關於您明天的日程安排，或許需要進行調整。”埃芒翻開筆記本道，“日內瓦執政官加拉丁先生已經抵達凡爾賽宮，並希望能得到您的召見。“索洛圖恩州的三位議員，以及盧塞恩州議長也來巴黎了，不過塞居爾伯爵建議將他們排在後面。“同時，巴伊先生也說盧多維科殿下想要見您。“而您明天原本的日程是要視察拉瓦錫男爵的橡膠實驗室……”亞歷山德拉在一旁暗自嘆了口氣，看來就算殿下住到大特里亞儂宮，這裡多半也會變成他新的“辦公室”。約瑟夫沒想到瑞士人的效率竟這麼高，思索了一下，吩咐道：“讓盧多維科先等等。明天安排瑞士的三個州一起覲見吧。”日內瓦和索洛圖恩等州之前已透過外交渠道表示了想要加入法國的意願，這次來就是落實此事的。自從伯爾尼議員回去之後，便開始大肆慶祝。而其他州也很快瞭解到，巴黎開出的聯統條件相當優厚，比如“州議會全部保留，且總督繼續依靠議會進行管理”“交通部籌建城市蒸汽軌道車”“從法國派遣準醫生，進行醫療改革”之類。日內瓦小議會很快就全票透過了入法決議——議員們的權利地位幾乎沒有改變，還能夠享受到法國的繁榮，這還猶豫什麼？最重要的是法國所展現出態度——大方地接受了他們這些窮地方。索洛圖恩和盧塞恩兩州也隨後跟進。次日中午，約瑟夫舉辦了隆重的宴會，招待一眾瑞士人。雙向奔赴之下，事情推進得非常快，僅兩天之後，三家的議會依例向巴黎提交了《聯統申請書》，並在歐洲各國登報宣傳。就這樣，得益於強大的軟實力，法國幾乎什麼也沒做，便被動獲得了和盧森堡面積接近的東部領土。就在瑞士西部地區各地興奮慶祝的同時，北方的幾個德語州卻陷入了嚴重的焦慮之中。瑞士，巴塞爾城。金融行會二樓，奧地利駐瑞士貿易代表比約恩·瑞特男爵皺眉看著從窗戶下面走過的抗議人群，對一旁的外交官道：“施託爾先生，您得做點兒什麼才行，我聽說貿易行會已經開始傾向於法國了。再任由這些傢伙鬧下去，巴塞爾議會早晚會頂不住的！”自從伯爾尼州變成了上日耳曼行省之後，瑞士各地開始掀起“入法”的風潮。然而，巴塞爾的城市貴族階層大多親奧地利——他們一直避免和法國走得太近，更別說讓自己變成法國人了。於是，巴塞爾議會果斷宣佈，禁止討論任何與法國聯統的事情。但巴塞爾作為一個以貿易中轉為生的城市，近些年受到法國的影響越來越大——萊茵河對岸的巴登、符騰堡都是法國貿易圈的成員。從義大利運來的商品同樣繞不開法國。這就讓商人和普通民眾非常願意加入法國，那就能立刻享受到法國貿易體系的關稅優惠，於是，市民很快開始上街抗議，隨著日內瓦等地申請加入法國的訊息傳開，抗議也變得愈發激烈。外交官施託爾嘆了口氣：“不瞞您說，我上週就已經向維也納提交了報告。據說皇帝陛下還在猶豫。“您知道，插手這裡的事情很可能會惹怒法國。”窗外傳來高亢的演講聲，“每個伯爾尼的村莊都架設了‘王太子灌溉機’，那些以前無法耕種的山坡都被開墾成了良田，用不了多久，那裡的收成就能翻倍！“而我們的議員老爺們，卻自私地將巴塞爾隔離在文明與先進之外！”嗯，約瑟夫“捐贈”給伯爾尼的抽水機被那裡的農民稱為“王太子灌溉機”，數量當然也沒有每村一部那麼多，但傳言總會隨心所欲地進行誇張。與之一同被人津津樂道的，就是伯爾尼將新建蒸汽軌道車，甚至煤氣路燈的事情。周圍的人們立刻爆發出“加入法國”的喊聲。用的還是德語。瑞特男爵煩躁地關上了窗戶，轉身道：“惹怒法國？哈，現在帝國已經膽怯成這個樣子了嗎？”施託爾忙擺手道：“您看，這是必要的外交策略。帝國正在推行改革，現在需要穩定的國際環境……”瑞特男爵打斷了他：“只要別讓法國落下口實就行。“提供一些武器和資金給巴塞爾議會，再給予情報支援，他們輕易就能驅散鬧事的傢伙。“您知道，如果失去了瑞士，帝國的勢力便將徹底退出西歐！”施託爾的神色也嚴峻起來：“我會將您的建議提交給科布茨爾伯爵的。”與巴塞爾的情況相似，蘇黎世、施維茨、烏裡等州也為是否加入法國，而爆發了大規模的抗議活動。而東部山區的幾個州則表現出了相對淡定的狀態——這些地方幾乎赤貧，距離法國也比較遠，人們對法國倒是沒什麼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