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9章 19世紀的智慧
“大致就是這樣。”約瑟夫最後補充道，“血壓和心臟病、中風等疾病有直接關系，血壓過高一定要及時幹預……”不論醫生還是生物學家無不瞪大了眼睛，他們都是頭一次聽說人體在輸送血液時會有壓力問題，而且和健康密切相關。約瑟夫看向眾人：“我們可以採用壓迫動脈的方式來測量血壓——當動脈在壓力下無法跳動，就說明血壓低於該壓力值。“之後逐漸減少壓力，在動脈重新開始跳動的一刻，壓力值就是血壓……”他對測量血壓也是一知半解，只能將記憶中血壓計的樣子描述了一番。“用一種中空的氣墊箍住胳膊，然後向裡面充氣來提高壓力。至於如何測量壓力……應該是用水銀柱……“有誰願意承擔這種儀器的研製工作？”會議廳裡鴉雀無聲。主要是王太子只說了個概念，完全無從下手。就在約瑟夫皺眉準備指定幾人來研發血壓計時，比沙醫生起身道：“殿下，如果只判斷患者的血壓是否比普通人高的話，或許並不需要一臺精密的機器。”“那麼您打算如何測量。”“我想，有個人應該能做得到。”比沙醫生道，“喬艾爾·普雷沃斯特先生。”“他是，醫生嗎？”“普雷沃斯特先生是宮廷魔術師，殿下。”比沙見王太子皺眉，忙解釋道，“他有一雙世界上最靈敏的手，據說可以分辨出放在手上的是5根頭發還是7根。“按照我的設想，可以讓他用手箍住患者的手臂，然後逐漸放鬆。再配合聽診器監聽患者的脈搏，當動脈開始跳動時，讓普雷沃斯特先生記住此時用了多大的力量。“之後，同樣的步驟在正常人身上重復一遍，普雷沃斯特先生比較壓住二者動脈的力量的差距，就能知道患者的血壓是否過高。”約瑟夫點了點頭，這辦法雖然極其簡陋，但如果血壓非常高的話，或許真能靠手感摸出來。在造出血壓計之前，也不失為一個湊合的解決方案。“好的，您把他找來試試看吧。”“是，殿下。”約瑟夫再次看向一眾醫生：“有誰對機械或者壓力學比較熟悉？我會讓工程設計院派最優秀的技師配合您來研發血壓計……”隔日中午。小特里亞農宮的餐廳裡，瑪麗王后愁眉苦臉地看著面前的煎小牛排、烤魚和鴿子湯，不由地發出一聲嘆息。這些雖然都是御廚精心烹製的美味，但她卻根本沒有一點兒胃口。她現在只想吃一大塊草莓蛋糕，“禮貌獅子”也行。是的，她已經連續兩天沒有吃到甜點了，這讓她感覺整個世界都變成了灰色的，彷彿連天主都拋棄了自己。路易十六在一旁語氣輕柔道：“親愛的，這鮭魚烤得非常好，您一定得嘗嘗看……您早餐就沒怎麼吃東西，再這樣下去身體會受不了的。”他這兩天連車間都沒去，一直在守著生病的妻子。瑪麗王后又嘆了口氣，沒精打采地拿起了叉子。就在這時，德伯尼納克女伯爵輕敲房門道：“陛下，王太子殿下來了。”約瑟夫進了餐廳，向父母快速行禮，而後朝身後示意：“請拿進來吧。”隨即，幾名僕人走了過來，將三個盤子擺在寬大的餐桌上。約瑟夫親手開啟了第一個餐盤上的蓋子，瑪麗王后頓時眼前一亮——那赫然是一個造型別致的草莓蛋糕！但接著，她便委屈地差點兒哭出來，小聲道：“親愛的，你拿它來做什麼？”前天約瑟夫和御醫都鄭重地告訴她，以後她絕不能再吃糖、蜂蜜、麵包，甚至是土豆。約瑟夫拿起了第二個蓋子：“當然是給您送餐後甜點。”“可比沙醫生說，我不能吃這些……”約瑟夫指著盤裡亮橙色的布丁，微笑道：“這是我專門讓卡雷姆先生為您準備的。“它們沒有使用一點兒蔗糖，而是用蘋果和草莓煉制的果糖。”“這，有什麼不同？”“果糖幾乎不會對血糖造成影響。”約瑟夫心中暗嘆，還好前世聽班主任提起過，吸收果糖不需要胰島素參與，糖尿病人是可以吃的。他說著，拿起最後一個蓋子，盤裡是一塊“禮貌獅子”：“至於這些酥皮和糕體，是用杏仁粉、核桃粉混合少量麵粉和黑麥粉製作的，雖然還是會令血糖升高一點兒，但只要別吃太多，影響並不會太大。”他已經委派幾名化學家和生物學家尋找類似於木糖醇的代糖了，但估計短時間內不大可能有突破，所以便花了很大的工夫，為母親準備了這些自己所能想到的，升糖幅度最低的甜點。瑪麗王后開心得起身抱住了兒子：“親愛的，你簡直是天主派來拯救我的！”約瑟夫輕拍著她的背，向桌上示意：“您嘗嘗看。”瑪麗王后點頭，返回座位上，小心地切下一小塊草莓蛋糕，又遲疑道：“真的，沒問題嗎？”“放心吧，只要別吃太多就行。”瑪麗王后立刻將蛋糕放進了嘴裡，仔細咀嚼起來，香甜的味道瞬間在唇齒間彌漫開來，令她幸福得瞇起了眼睛。說實話，味道比以前的蛋糕還是要差一些的，尤其是糕體部分，遠沒有普通麵粉那麼松軟，而且輕輕一嚼就碎。不過甜味只略低一點兒而已。這對於“很久”沒吃到甜點的她來說，已經是夢幻般的享受了。半小時後，瑪麗王后的午餐結束。她將每一種甜點吃了四分之一左右，以及大半條烤魚和一些牛排。約瑟夫等她完成一系列的餐後禮儀，站起身來，立刻上前微笑撫胸道：“母親，現在我們要向您吃下的甜點‘宣戰’了！”“啊？”半小時後，國王和王后在溫暖的陽光下，從小特里亞農宮的石子小道上跑過。約瑟夫在一旁大聲為兩人鼓勁：“加油！已經跑過700米了，堅持住！還剩300米！之後再打30分鐘的網球，午間鍛煉就結束了！”是的，對付糖尿病的另一件利器就是運動。約瑟夫曾聽說過，大量運動可以促使肌肉消耗血液中的糖分。瑪麗王后剛才吃的雖是“低糖甜點”，但仍是有少量蔗糖和澱粉的，需要透過運動來消耗掉。他估計按照這種方式，母親的血糖水平應該是能控制得住的。至於父親，跟著一起運動一下也是有好處的——他現在的肚子已經像是掛了三個游泳圈，再不進行鍛煉，恐怕很快就會被“三高”纏上的。約瑟夫沒想到的是，僅僅三天之後，王后的“健康甜點”便在凡爾賽宮悄然風靡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