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4章 狩獵
西面的林中傳來槍聲，約瑟夫忙趁機放下吃了一半的“禮貌獅子”，轉頭張望：“那是父親在獵野豬嗎？”六月份是馬鹿的哺乳季節，所以現在只能打野豬和鳥。瑪麗王后微笑點頭：“嗯，夏爾和阿圖瓦伯爵他們也在。我們快過去吧。”三人騎馬走了一陣，便看到侍衛們正簇擁著國王等人，指向遠處獵物揚起的塵土說著什麼。而在他們身後，還有七八名女眷在興致勃勃地旁觀。阿圖瓦伯爵的長子安託萬最先看到了王后和王太子，忙撥動頭馬，撫胸行禮。其他人聞聲也是紛紛轉身行禮，剛才歡笑的氛圍突然變得嚴肅了幾分。沒辦法，包括阿圖瓦伯爵在內的大貴族們面對路易十六時還比較放鬆，但他們見到了王太子那是真的有些緊張。約瑟夫向眾人點頭示意，來到父親身旁，行禮道：“抱歉，我來晚了。”路易十六微笑著將手中那支由奧古斯特1798式線膛槍改成的短管獵槍遞了過來：“不，正是時候，野豬群馬上就要過來了。”瑪麗王后和丈夫打了招呼，卻沒返回女眷那邊，而是拉著夏爾嘮叨起來：“親愛的，今天收獲如何？”“呃，只打到了兩只灰山鶉。您看，野豬還沒被趕過來。”瑪麗王后向身後的女士們示意：“今天瑪麗亞公主也來了，你可要好好展現一下槍法。”她見兒子笑得很勉強，點頭道：“好吧，你或許不太喜歡她……那麼艾麗安娜小姐呢？我可是特意叫她來的。”她將“撮合”了大兒子的婚事當作人生重大成就，於是一直想在小兒子身上再輝煌一次。遠處一名十六七歲的貴族女孩像是感受到了王后的目光，立刻露出甜美的笑容。瑪麗王后繼續道：“親愛的，如果你覺得她不錯，我可以幫你說服國王和約瑟夫。“我知道，她只是子爵的女兒，不過她很有教養，還是勒敘厄爾先生的弟子，鋼琴彈得很好……”嗯，她上個月看到夏爾和艾麗安娜聊了幾句，離開的時候露出了開心的笑容，於是便認定自己“看穿了一切”。其實夏爾只是因為女孩的裙子想起了另一位貴婦。夏爾的額頭逐漸滲出汗珠，只得不停地用眼神求助哥哥。約瑟夫當年也經歷過被老媽催婚的窘境，正好也感覺等得有些無聊，於是便望向遠處的野豬群高聲道：“或許，我們應該來一場真正的狩獵。”夏爾忙接道：“您說的‘真正’是指？”約瑟夫看向他：“您知道為什麼貴族一定要會打獵嗎？“那是為了訓練騎士之間的配合、行進佇列，以及追擊的技巧。”他又朝遠處正在驅趕野豬的大批隨從們示意：“而現在的打獵鍛煉的卻是僕人，我們只用等在這裡開槍就行。“有誰想跟我親自去追擊那些野獸，真正在圍剿中擊斃它們？”路易十六聞言，眼睛都亮了，正想要說“算我一個”，卻聽到瑪麗王后緊張道：“不，不，這怎麼行？太危險了，那可是野豬，如果是鹿的話或許還……”她並非杞人憂天——野豬可是一種非常強壯的生物。在它狂奔時，哪怕只是被蹭到一下，都能令人內臟碎裂而死。歷史上，有不少大人物都是死在野豬獠牙之下的。約瑟夫笑著晃了晃手裡的獵槍：“您不用擔心，這支槍的命中率和威力都遠超以前的燧發槍，能射穿野豬的頭骨。“而且大家還配了轉輪手槍，即使相距50米的野豬迎面跑來，我們也有兩到三次的射擊機會。”路易十六和夏爾拼命點頭。其他人見狀，也忙跟著表示附和。瑪麗王后又反復確認，這才猶猶豫豫地“放行”。夏爾鬆了口氣，感激地向哥哥點頭。剛才亞歷山德拉見王后沒有和女眷們匯合，於是也留在了這邊。此時，她聽說能親自參加圍獵，頓時興奮得心裡怦怦直跳，湊到約瑟夫身側，撒嬌地眨了眨眼睛：“親愛的，那個，能讓我跟您一起去嗎？我發誓，一定不會礙事的！求求您了！”約瑟夫打量身著淺綠色長裙，側坐在馬背上的妻子，搖頭道：“您這樣可不行。”亞歷山德拉頓時有些洩氣，不過也並未感到意外，因為按照宮廷規矩，在這種狩獵場合女士通常都只是遠遠地觀看，更別說騎馬追擊野豬了。然而，她正要告退，就聽丈夫繼續道：“您這樣太不安全了，如果您想去的話，就換一身獵裝吧。”約瑟夫對妻子的騎馬技術以及劍術都有充足的信心，即使她射術不行，起碼也不會被野豬傷到。“您真是這世上最好的人！”亞歷山德拉激動地在他臉上吻了兩下，扯動韁繩，朝休息區奔去。不多時，她便穿了一身英姿颯爽的紅色獵裝返回——王太子妃的侍女非常盡職，將她可能用到的衣服都帶來了。約瑟夫這邊也檢查好了武器彈藥，讓克索德選了30多名經驗豐富的親衛隊士兵，看著遠處的野豬群，高舉起獵槍道：“全體列隊！”亞歷山德拉興奮得俏臉通紅，彷彿看到了心目中的大英雄在戰場上的雄姿，立刻緊緊地貼在他的身旁。夏爾和安託萬只能被擠到了她的右邊。而約瑟夫的左側則是阿圖瓦伯爵等人。路易十六開啟獵槍的保險，興沖沖地朝兒子那邊走去，卻感覺背後的衣服被人抓住了。他轉頭，就看到瑪麗王后嗔怒的眼睛，當即有些忐忑道：“那個，我也……”王后不容商量地搖頭：“親愛的，您都46歲了，怎麼也跟著年輕人去胡鬧？那太危險了。”路易十六委屈地指向阿圖瓦伯爵：“可查理他都……”瑪麗王后立刻又輕晃著丈夫的胳膊，柔聲道：“您就留在這兒陪我吧，好不好嗎？”國王瞬間放棄抵抗，將獵槍交給侍從，勒馬後退兩步，摟住了妻子的腰，和她一起看著王太子帶領狩獵隊揚起陣陣塵土。遠處的貴族小姐們則是望向一身紅色獵裝，跨坐在馬鞍上，背著獵槍在原野間馳騁的王太子妃，無不驚得張大了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