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三十八章 失陷
小狂王的推測讓李夜來一時怔在原地。
澤爾和澤菲.居然還可能活著？
當時那一戰中，他斬殺了太多生靈，影先生估計都吃撐了。
在那般混亂中，李夜來確實沒有留意這對姐弟是否也被影先生吞噬。
而小狂王接下來的推演，更讓李夜來心頭一震。
這樣一來，那些碎片化卻又互相矛盾的線索，似乎終於能夠串起來了。
為什麼會在這個世界，看到很多相似的臉，彷彿是專門為其塑造的一般。
而且，在機緣之地的遺跡記載裡，人類文明曾與眾多異族文明爆發大戰，各族強者紛紛被人類英傑斬落。
這從時間線上看根本說不通。
畢竟在這個世界，各個文明的興衰起落本就不在同一時期，怎麼可能與人類文明同時存在，全面交鋒？
但遺跡中的記錄卻寫得有鼻子有眼，脈絡清晰，與李夜來在這個世界所瞭解的歷史完全對不上。
這個世界的歷史脈絡本是骨人王朝被宵魔文明推翻，而後人類文明又推翻了宵魔統治。
可外界的遺跡記載中，人類卻曾與其他異族文明激烈對抗。
歷史的錯亂感，簡直就像把唐宋元明清的時序打亂重組，變成“清明唐宋元”或其他詭異的排列。
而‘君符’那眾多來歷不明、又無從考證的稱號，也處處透著詭異，在現有歷史中根本找不到對應的出處。
甚至是至高天的諸神，也不是真正的渾沌諸神。
直到此刻，一切才有了合理的解釋。
副本。
如果這個世界，是一個被精心設計，反復執行的‘副本’，那所有矛盾就都說得通了。
世界一次次重啟，而每一次，都因某個變數的介入走向全然不同的結局。
這個變數，極有可能就是‘君符’。
他身上的諸多稱號，正是他在每一次‘副本’中所作選擇的烙印。
暴君、救世主、英雄、魔王、萬族之王、神選·至高、滅世者.這些稱號，全都是真的，全是他一次次輪回中親身走過的路！
他曾走向不同的命運，就如，李夜來的那兩條未來線，燭夜之王和破曉真君。
一切，都說得通了。
雖然，對於一個能夠塑造世界，甚至是塑造至高天的存在，感到一絲渺小。
難道，至高天的那些邪神們，也是被‘副本’塑造的背景板嗎？
而‘君符’的經歷，不禁讓李夜來想起了‘輪回’二字。
上一次聽到這個詞，還是在49號災霧中，來自那個名為‘無’的恐魔。
也就是他內心所恐懼的那個未來所具象化的存在。
‘無’在與冥府之主一戰後徹底消失，甚至從所有人的記憶與檔案中被抹去，連存在的概念都蕩然無存。那正是與影先生完成所有交易的自己，是他所畏懼的未來。
而‘無’在消失前，就曾對他提過這個詞。
“輪回.”李夜來低聲沉吟，隨即抬眼看向小狂王：“那你剛才.為什麼不告訴夏鳴？”
話剛問出口，他自己就頓住了。
“讓他們知道自己只是副本世界中的存在，怕是要出大亂子。”小狂王平靜回應：“夏鳴很聰明。作為白石城的英傑，又是學識淵博的大學者，對世界的真相，他或許早有猜測。我們只要稍露一點口風，他說不定就能把真相揣摩出來。”
“得慢慢透露給他們.以夏鳴的理性，還不至於做出太過沖動的事情。”李夜來思索後說道：“而你剛剛說，初王？”
“嗯，從宵魔之王的態度來看，只有澤爾和澤菲兩兄妹才能動用初王的力量，因為，他們身上流淌著初王的血。”
“嚯，還真是他們祖宗啊？”李夜來氣笑了，隨即冷靜思考：“他們祖宗，‘初王’為什麼會出現在這個世界？這個世界也沒有看到類似於時之沙海的文明特徵啊。是因為，他們的到來，所以初王出現了？”
“從宵魔之王的反應.應該是的。”小狂王回應：“否則，澤爾和澤菲豈能如此自信？他們面對的，可是冠軍啊。”
人類冠軍，同級無敵。
更別說，在這個被封鎖的世界，登場的是，天下無敵·李夜來！
李夜來正要發狠起來，殺穿整個世界不是問題。
但他們還能如此自信的對壘，自然是有底氣的，那些神秘的秘寶和技術是一方面，‘初王’存在才是他們最大的底牌！
目前，不好確定這個世界本來就有‘初王’還是說，在澤爾和澤菲進入後，從而出現了‘初王’？
“血脈傳承者，反而召喚了血脈元祖？這難道也是副本世界的特性嗎？”李夜來驚訝：“那我豈不是能見到我老爹媽？”
“如果真的是召喚，或者說因為副本機製出現的存在.應該是有要求的。澤爾、澤菲的父親，似乎是一位至尊，但沒有出現。”小狂王分析道：“難道是強度問題？”
“強度，那我爹媽的確不是神靈出不來了。”李夜來沉思：“但我身上有著景家的血，理論上可以追溯到古天庭的逍遙仙人身上。那位逍遙仙人居然不聯系我？雖然，血脈稀薄了點，但我也可以來點後臺啊。”
李夜來對逍遙仙人的瞭解不多，但在災厄時期，被災霧吞噬的景家人與其合作，誕生初代神子，不惜一切代價，打穿了災霧。
實力上應該很強，可惜，在仙宮戰爭後，其所在的宮殿被摧毀，也沒拿到什麼傳承。
其實有傳承，也不一定輪得到李夜來，雖然擁有血脈，但李夜來並沒有返祖和景鱗應該差不多。
“要這麼說，我們炎黃子孫，應該能喚來軒轅人皇和兵主蚩尤。這顯然還有其他限制。”小狂王分析道。
也是，要是能這麼叫後臺的話。人類大能們早就出手了。
而李夜來經過這麼一提醒，腦海中也是快速運轉。
這麼一說，倒是和英靈海有些相似了。召喚與自己密切關聯的英靈？走的是血脈流？
“這次進入副本世界的，都是禁區的貴族，有著在他們看來尊貴的血脈。或許‘初王’的出現，是和血脈濃鬱有關？”李夜來思索道：“草率了，早知道，我應該把景良帶來，他就在船上。神血返祖血脈，應該可以召來逍遙仙君。”
“在情報上，我們確實不如那些禁區貴族。他們在命運之書的幹預下，掌握了大量資訊，早有準備.或許，我得以‘帝隕’的身份去打探一下情報了。”
李夜來想了想，對小狂王說道：“先休息吧，接下來有的忙了。如果這真的是個副本我們得嘗試找到讓人類文明獲勝的結局。”
李夜來無法認同這個人類文明會是虛假的。
“對了，記得把分身收回來，減少損耗。”
小狂王輕輕頷首，起身走到床邊，開始自然地褪去身上的勁裝和戰裙。
她的動作自然而流暢，絲毫沒有避諱李夜來的意思。
衣衫從肩頭滑落，露出光潔的肌膚與優美的背部線條，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細膩的瓷白。她似乎完全沒意識到這個舉動在旁人眼中何等親密，亦或是.根本不在意。
李夜來無奈地嘆了口氣。自己明明提醒過這麼多次，甚至被她吐槽成‘八婆’，可這傢伙還是記不住啊。
“又不避人？就你這記性，你也好意思說我八婆？”
他一邊吐槽，一邊轉過身，靠在椅子上閉目養神。
而鉆進了被窩的小狂王則是帶著些許疲憊開口：“搭檔.若是情況不可為，你得摧毀信物。要知道輕重，我們的生命沒有重啟的可能。”
小狂王的意思很明顯，若是這個世界真的是副本，沒有必要為此搏命，世界能夠重啟，人類文明還會再現，但他們這些‘外來者’的生命沒了可就真的沒了。
“我知道我就是想要試試。而且，天衍行者所說的機緣，我也想嘗試看一看。放心，真到時候，我會撤離的。”李夜來沉聲回應：“早點睡。”
小狂王沒有回應，已然入睡，在李夜來身邊，她總是那麼的不設防。
而李夜來則是思索著，天衍行者說這個世界會有機緣，如‘初王’那種機緣嗎？自己身上會有嗎？
還是說，哄騙一下這副本世界的混沌四神，讓祂們給自己撥款，拿到什麼實質性的好處？
在經過一夜的休息後，李夜來與小狂王的狀態好了許多，奇觀的神性恢復速度很快，不過，在戰鬥時恢復的更快，這或許就是所謂的眾望所歸？
但小狂王消耗的神性並沒有得到多少的恢復。
虛境被鎖死的情況下，作為霸主的她，神性恢復速度不到原先的百分之一，甚至更少。只能盡可能的節省神性消耗。
這一點，其他外來者應該也是如此。
然而，在第二天，正在協助萬鋒城清理彷徨者的李夜來，卻是忽然收到了噩耗。
西側和南側戰場的防線被異族和彷徨者突破，位於防線大後方的一座傳承了近千年的城邦被襲擊，異族文明的繞後突擊部隊突襲奇觀。
最終，奇觀被一個神秘的黑衣人摧毀，黑衣人摧毀奇觀後。疑似吞噬了信仰之力，然後消失。
這讓李夜來和夏鳴等人瞳孔地震。
‘君符’直接對人類出手了？
這直接顛覆了眾人之前的推測！
“怪不得有滅世者的稱號他為了收集信仰之力，已經不惜對人類動手了嗎？果然，信仰了混沌的傢伙，不會是什麼好東西！”浩峰憤怒至極，這一戰有英傑戰死。
雖然，與‘君符’無關，但其摧毀人類英傑的奇觀，等同於削弱了人類的戰力和底蘊。
“滅世者.無差別的進攻嗎？”李夜來快速思索，回想起之前，宵魔城邦的兩座奇觀，都是在被猩紅詛咒覆蓋之前，被‘君符’截胡。
“你是想說，他感覺到了人類保不住奇觀，所以在被摧毀前，率先出手？”夏鳴推了推眼鏡說道：“看樣子，已經不是第一次做了。我算是知道他‘滅世者’的稱號哪裡來的了，但在那之前呢，他也毀滅過世界？是哪一個世界？”
好傢伙，到底是大學者，已經推算到這一步了嗎？
“可能是同一個世界。”李夜來說道。
夏鳴皺眉，下一刻，他下意識捏碎了自己的眼鏡。眼中閃過不敢置信。
李夜來沒有繼續討論這個話題，而是說道：“我得立刻支援西側和南側戰場，外來者似乎能獲得神靈的協助，加上數量龐大的彷徨者，那兩個戰場處於劣勢。”
浩峰張了張嘴，終究還是沒有發聲。
萬鋒城對峙的宵魔文明已經被李夜來和猩紅詛咒幹翻了，但數不盡的彷徨者軍團，依舊是讓防線岌岌可危，壓力極大。
但其他防線更為危急，容不得他多想了。大不了拼上這條命，也把猩紅詛咒攔在這裡！不給其他城邦和戰線添麻煩！
若是說之前，他們無法想象一個人能夠左右戰局。但此刻，他們終於明白，相比起其他異族的‘外來者’的情報和技術優勢。人類一方的‘外來者’帶來的，便是那極致的武力！
“但你們終究只有兩個人。”夏鳴說道：“我已經建議聯軍後撤，搬移奇觀，準備把主戰場放到耀火之淵，利用天塹來防禦猩紅詛咒。但我收到密報，混沌派系最近似乎也在集結兵力。”
耀火之淵是某個古文明打造的深淵，花了五百多年的時間，打造的防線，深淵之內有著大量耀火石，可以成為阻擋猩紅詛咒的防線。但當年猩紅詛咒從另一個方向來了，沒能用上就無了。
“好。混沌派系我來解決。不過，也並非只有兩個人。”李夜來回應，隨即動用英靈海。
下一刻，青焰燃起，披風晃動。
在夏鳴錯愕的注視下，兩個與李夜來長相相似的人影出現在面前。
“一氣化三清？”夏鳴錯愕，下意識開口。
但下一刻，他眉頭皺起，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說出這五個字？他根本就不理解這幾個字組合啊。
‘我的認知被汙染了嗎？’（在加速了兄弟們，別急，高潮部分不會讓你們失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