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一百八十一章 娘親
“他有沒有留下什麼能證明他來歷的東西？”
聽完王放阮的問題莫浪沁微微動了動手指，緊接著一道鬼力就從莫浪沁的指尖流出，最後在王放阮的頭頂上形成了一團面目慈愛的女子胸像。
“嗯……他們的死是個意外，家裡完全沒有留下什麼東西。不過我記得……”
莫浪沁一邊回復著王放阮一邊透過那女子鬼獸的眼睛窺探著王放阮的記憶。
“記得什麼？”
莫浪沁心中暗笑，他找到了一條關鍵的記憶，王放阮聽說過他的太奶奶丟失過一個孩子。是男是女他不太清楚，但這個記憶可以利用。而關於他這個太奶奶的資訊，她十分喜歡吃苦菜。
“我爹曾經和我說，我的口味和我奶奶很像，說我們都很喜歡吃苦菜。”
聽到莫浪沁這麼回答，王放阮的臉上果然出現了莫浪沁所想的驚訝，“你確定是愛吃苦菜嗎？”
“當然。”
王放阮頭頂的女子鬼獸重新回到了莫浪沁身邊。
村子裡這些平常人是不可能看到鬼獸的，除非莫浪沁想讓他們看到。但是現在他並不想讓他們發現鬼獸的存在。
“小阮你是不是想到什麼了？”顏蒼看出王放阮在出神思考，她連忙好奇追問。
“有點可能。”王放阮嘟囔了一聲。
顏蒼豎起耳朵更加在意起來，“什麼可能，你倒是說啊。”
但是王放阮就是沒有肯定的答復，因為他不確定。如果自己貿然肯定，之後出了差錯那他就太丟人了。再說現在他的結親物件還在，要真是出了差錯，他真的沒臉見小榕了。
“你先和我來吧，顏蒼你先陪著小榕。”王放阮說完話後，那看著文文靜靜的女孩就放開了木尺的另一端並來到了顏蒼身邊。
王放阮收回木尺領著莫浪沁往前走，他問莫浪沁，“你叫什麼？”
“莫浪沁。”
“今年多大了？”
“十二。”
“你比我還大兩歲。”王放阮頓了頓繼續問，“你知道你爹多大年紀嗎？”
“不知道，但他看上去很年輕。”
“嗯……或許我應該叫你叔叔。但你也有可能不是。”
莫浪沁跟著王放阮的腳步在他後面走著，他年紀比這群孩子們要大，身高也比他們要高，王放阮回頭對著莫浪沁說話時還得稍微抬個頭。
“你也姓王，是那兩家人中的哪一家？”莫浪沁向王放阮問道。
王放阮側頭先看了眼顏蒼然後才看向莫浪沁，“顏蒼都和你說了啊，這個村子裡有兩家姓王的。我呢，是王村長家的人，王村長是我的太爺爺。你說的愛吃苦菜的人，我家的確有一個，是我的太奶奶。如果你爹是我太奶奶的孩子，那你可能就是我的叔叔了。”
他用手中的木尺稍微在莫浪沁身前比劃了一下。“不過這種事情，我還需要和長輩們說一下，畢竟……你長得不像我們王家人。”
是啊，王放阮和他記憶中的王家人都是圓眼睛，五官也都是圓潤，看著十分有親和力。但是莫浪沁的眼睛是細長的還有點單眼皮，鼻子略微高挺看著就一副冷漠無情。
“我的長相隨我娘。”說著莫浪沁下意識看了一眼飄在自己身邊的女子鬼獸。
“你孃的膚色挺白的。”王放阮評價一聲。
“對啊，她是挺白的。”
女子鬼獸瞇眼笑了一笑，那眼睛也是細長，和莫浪沁的眼睛簡直一模一樣。但是她的長相相比起莫浪沁來更加柔和，微笑之間還帶著一抹慈愛。
幾人繞了幾道彎，終於來到了一處磚瓦壘建的庭院府邸外，相比較村裡其他的茅草木磚房，這裡有些過於華麗了。墻體灰色，瓦片黑陶。
他們從偏門進去後繞過一處小園林拱門後才來到一處小偏房，這裡是王放阮專門用來和朋友們見面的屋子。
“我們到了，你們先進去裡面等一會兒，我去和大人們說一聲。”王放阮沖莫浪沁他們說了一聲後又轉頭和跟過來的僕人們吩咐了幾聲，隨後便匆匆離開了。
“快去吧快去吧！”顏蒼看著王放阮的背影大聲催促了幾聲，她坐在椅子上透過小圓桌看向莫浪沁，嘴角扯著花痴的笑容，“看來你真的有可能變成王家人呢，那到時候你可不能拋棄我。我聽其他女孩說過，你們這群男孩一有了錢就會拋妻棄子獨自逍遙的！”
“……”莫浪沁只覺得無語，他坐在了顏蒼對面，王府的僕人也給他們三個都倒了杯茶。
顏蒼依舊傻傻地笑著，一邊的小榕拘謹地坐在一邊，顯得格外孤獨和不自在。
“顏蒼，你打算一輩子就以愛和緣分活著嗎？”莫浪沁皺著眉頭看向顏蒼那眨了又眨的大眼睛發問。
“這個……”
顏蒼還沒怎麼開口，一旁本來安靜拘謹的小榕突然開口說話了，“如果不以愛和緣分活著，我們又該如何？我們生下來就是要依附男孩依附家庭活著的。你的問題很奇怪。”
“你們難道沒有主動想去做的事嗎？哪怕不結親不去找什麼命緣，哪怕被趕出了這個村子，人依舊會活著。你們現在只是不能理解那樣的生活，又在懼怕那種日子的到來。不，與其說你們在懼怕那無處所依的日子，更應該說你們在懼怕未知，懼怕所有的未知。”
莫浪沁透過女子鬼獸看到了小榕心中的震驚，但是小榕表面上並沒有什麼明顯反應。她也不再說什麼了。
一旁的顏蒼依舊趴在圓桌上託著雙腮對莫浪沁痴痴的笑著，“果然年紀大點懂得就是多，雖然我聽不太懂，但是你真的好厲害啊，我的命緣之人，哈哈。”
“……欸，說也是白說。”莫浪沁看著身邊的女子鬼獸發笑心裡莫名煩躁，他嘆口氣對著顏蒼繼續說，“顏蒼，如果你一直這樣，我想我是不會喜歡上你的。”
“不行，你必須喜歡我。”顏蒼的笑容消失了，她離開自己的位置一把摟住了莫浪沁的手臂。
“別拉著我。”莫浪沁不喜歡有人這麼拉扯他，顏蒼這個女孩未免也太積極了。
“喜歡我！喜歡我吧！我現在只有你啊！”
“你放開！”
莫浪沁力氣稍微有點大，顏蒼被推倒在地，她滿臉震驚隨即又一臉傷心起來。
“唔……對不起，你原諒我，我不會再這樣了！”顏蒼強忍著眼中的淚水，她不想在莫浪沁面前哭泣，不想露出軟弱的樣子。
“算了，你安靜一點吧。”莫浪沁不再理會顏蒼，他重新坐在椅子上等待著王放阮回來。
女子鬼獸看著小榕將顏蒼扶了起來，她隨後飄到莫浪沁耳邊輕語，她是真的很喜歡你呢，浪沁。
別隨便在我耳邊說這個！莫浪沁剛喝了一口茶平靜心情，結果一聽這話他瞬間握緊茶杯變得更加煩躁起來。
女子鬼獸用手輕輕撫摸莫浪沁的臉頰，娘親對她很滿意哦，以後她要是真嫁給了浪沁，一定會生下一個十分漂亮的孩子。
我說了別說這些！
莫浪沁將茶杯握碎了，碎掉的瓷片扎進了他的手心之中，紅色的血流出來直接滴落在了地上。
突然的響動讓顏蒼和小榕都嚇了一跳。顏蒼本來含著淚的眼睛一彎，淚水直接流了出來，她覺得莫浪沁討厭她了。
“唔……”她將臉埋進了小榕的懷裡。
“沒事的顏蒼。”小榕輕拍著她的後背小聲安慰著。
女子鬼獸用手壓住了莫浪沁的手，他手上的血也很快被止住了。
只有這樣，我家浪沁才會有個充滿愛意的家啊，娘親只希望浪沁你能夠開開心心地活過這一生。
莫浪沁輕輕瞥向小聲哭泣的顏蒼，怎麼都是令人煩躁的傢伙呢。
我知道了，你不要再說了，回去吧娘親。
你別嚇到那小姑娘，去擦擦手，孩子。說完，那女子鬼獸就散開成了鬼力又回到了莫浪沁的手心之中。
莫浪沁微微吸了一口氣，他站起來走到了顏蒼面前。
“抱歉。”莫浪沁盡量輕柔友好地開口，“我不是在對你生氣，你別害怕。”
顏蒼停止了微弱的抽泣但並沒有去看莫浪沁，她依舊將自己的臉埋在小榕懷裡。
莫浪沁也抬手輕輕拍了一下顏蒼的後背，他沒再說什麼只是走到王家僕人身邊問了一聲，“麻煩問一下，在哪裡洗手？”
“請隨我來。”僕人便帶著莫浪沁離開了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