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證實
季浮游在迷霧中沒走多久，遠處已然傳來了陣陣呼喊。
並且……
似乎是因為濃霧淡了一些，還能看到十數米外，有燈光射了過來。
“小遊！小遊？”
“季浮游，你在哪？”
這些呼喊中，他聽出了季清清的聲音。
四年了。
相處下來，這個姐姐雖然嘴上不留情，可對他這個弟弟，確實是呵護備至。
前一秒說再也不管他，後一秒……
直接叫人上山找他來了。
聽到她的聲音……
讓保持著高度戒備的他心中一輕。
直面迷霧的恐懼瘋狂、搏殺豹人的生死一線，遭遇裴照野兩人的鬥智鬥勇，似乎突然就過去了。
就像脫離了戰鬥狀態。
這種心境上的變化他敏銳感覺到了。
“心靈、精神。”
季浮游口中念出這兩個詞。
片刻，他抬起手，目光落到手掌上的血跡。
不知道是不是源晶強化的緣故，原本裂開誇張的傷口被修復大半，看上去已經不怎麼嚇人。
就是四周沒水，血跡無法徹底清除。
他不以為意，大步流星，循著燈光朗聲回應：“我在這裡。”
很快，道道燈光撕裂迷霧交織的障礙。
季清清扒開灌木，頭發被樹枝勾得凌亂，高跟鞋不知什麼時候被脫下，她近乎赤腳踩著碎石沖了過來。
強光穿過雪紡針織衫纖薄的布料，將她的身形映成一道半透明的剪影，發絲間遊動的光輝如同夜空中灑落的星塵。
看著她……
第一次，季浮游覺得，季清清其實比餘小魚更漂亮。
“我在這裡。”
他重新喊了一句。
季清清沖到他面前，猛的抬起手，一把向他胸前捶去。
“大晚上，誰叫你霧氣這麼大突然就往山上……”
可緊接著，她的動作停了下來。
“給我看你的手！”
“沒事。”
季浮游道了一聲。
“給我看！”
季清清以一種強勢的口吻道。
但語氣輕微的顫抖，還是表明了她真正的想法。
季浮游伸手，攬住她的肩膀，一把給了她一個大大的擁抱。
“好了，沒事了，過去了。”
他輕聲道。
夢魘、恐懼、死亡、豹人！
都過去了！
季清清被他突如其來的溫柔弄得怔了怔。
有些很不習慣。
好一會兒，她才一把將他推開，氣洶洶道：“你別以為突然煽情我就不罵你，你……”
“摔了一跤，手受傷了。”
季浮游懶洋洋的揚了揚手。
季清清拿燈光一掃，見雖然出血，可並不是什麼大傷後，馬上換了口吻：“該！誰讓你烏漆嘛黑到處亂跑！？最好再摔重一點才會長教訓！再有下次，我們直接轉身就走，讓你一個人在山上自生自滅！”
“清清，你弟沒事吧？沒事我們就先回去。”
這個時候，一個三十多歲，看上去頗顯富態的男子上前道了一聲。
他身後還站著幾人，手上甚至拿了武器。
“王主管、霍總監、周老闆，麻煩你們了，明晚我請你們，感謝你們幫忙……”
“哈哈，不用這麼客氣，我們也沒幫什麼忙……”
這位王主管和季清清寒暄了幾句，緊接著，他還笑著看了一眼季浮游。
“季浮游？我這樣叫你可以嗎？年輕人好膽量。”
季浮游不明所以。
半夜一個人上山？
這是誇他還是損他？
“清清。”
這個時候，餘小魚一手提著裙擺，一手提著鞋子，有些踉蹌走了過來。
潔白的裙子上有著不少荊棘、灌木留下的劃痕。
“穿鞋。”
她將鞋子在季清清面前放好。
季浮游看了一眼。
季清清的絲襪很多地方都已劃破。
習慣了穿鞋的人赤著腳走一次山路，滋味絕不好受。
“我揹你去？”
季浮游道。
季清清白了他一眼：“算了吧，就你這小體格，我怕你猝死，反正也就幾百米，慢慢走唄。”
季浮游身高175，體重不到140斤，而季清清172的身高加110斤的體重相較於他來，已經不遜色多少。
不過……
“你這是對自己的體重沒信心。”
季浮游道。
“一個人都摔成這樣，再背個人，我怕你摔死。”
季清清說著，穿上鞋，和餘小魚互相拉著手，往雲夢居方向走去。
季浮游見狀，一旁跟著。
“一點都不會自覺，我的鞋跟不高，你真要背，去背小魚。”
季清清道。
“不用不用，我不用，沒那麼嬌貴，我們慢點走就行。”
餘小魚連忙擺手。
季清清見了，也沒再強求。
只是，在回去的路上，感知敏銳的他卻察覺到餘小魚在偷偷看他。
伏龍山進行過一定商業開發，倒是有小路。
到了路上，幾人速度快了不少，很快來到雲夢居。
此時，霧氣已經散去，雲夢居也恢復了電力，四處照耀的燈火通明。
重新回到象徵著文明的燈火之下，季浮游有種恍如隔世感。
和季清清他們在雲夢居內稍稍清洗了一下手上的血跡、泥土後，王主管等人已經收拾好了東西，打算駕車離開。
看到季清清，其中二十五六的男子將一個打包盒遞了過來：“清清姐，給。”
季清清接過打包盒遞給季浮游：“回去吃。”
“散場了？”
季浮游有些意外。
他來雲夢居時不過7點出頭，雖然上山經歷了一場生死蛻變，可實際上也就用了1個多小時。
現在還不到8點半。
這個時間散場顯然早了點。
“山上好像出現了猞猁，保安老胡養的兩條狗都被咬死了一條。”
男子笑著介紹了一句：“安全起見，還是先回去。”
“猞猁？”
季浮游心中一動。
“嗯。”
季清清看了一眼季浮游，有些不自然的抿了抿嘴：“被咬死的那條小狗，就在我們停車處三十幾米。”
季浮游聽了，一陣恍然。
很快，眾人各自上了各自的車。
而季清清的車，也被擅長修車的“小劉”開到了雲夢居前的停車坪。
車輛重新啟動，可季清清、餘小魚兩人卻都沒有說話。
季浮游……
也在想著什麼事，並未開口。
車內氣氛有些沉悶。
好一會兒，季清清才忍不住道：“好了，錯怪你了，我向你道歉行了吧。”
“什麼？”
季浮游抬了抬頭。
季清清透過後視鏡偷偷看了他一眼，見他似乎並未放在心上的模樣，連忙收回目光，老老實實開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