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精神
“安靜。”
打死這頭豹人，季浮游心靈變得前所未有平靜。
迷霧環繞，漆黑一片。
可以直接成為恐怖片取景現場。
但他卻已經沒有了半分恐懼。
看著崩裂的手心，聞著上面不知屬於自己還是這個豹人的鮮血腥味，他甚至感到安寧。
這個時候，季浮游似乎看到了什麼。
他低頭，不顧血腥，在被貫穿了頭顱的豹人屍體上搜尋一番。
很快，竟是從豹人頭顱內摳出一枚一釐米直徑的不規則晶體。
沒等他看清楚晶體全貌，這枚晶體在和他手心上的傷口、血液接觸之際，迅速融化，竟是化作一股特殊能量，注入他體內。
季浮游一驚，猛甩手臂。
但卻來不及了。
能量進入他體內後，他明顯感覺身體溫度漸漸升高，彷彿發燒了一樣。
“什麼東西！？”
他盯著手心。
就在此時，迷霧中傳來一聲厲喝。
“放下源晶！”
下一刻，一道黑影猛然撲出。
勁風來襲！
夢境中死亡數百次積累下來的本能讓他瞬間起身、直立，身形在直立剎那，腿、腰力量揉為一體，身軀如彈簧般將所有力量傳匯入緊握撬棍的手臂，對準勁風襲來的方向悍然砸去。
狠辣！
果決！
毫不遲疑！
不管霧中冒出什麼東西！
統統打死！
“嘭！”
這一刻，季浮游體內熾熱的能量彷彿得到了方向宣洩，灌注手臂，使得他這一棍的力量猶如抽爆了空氣，竟是發出一陣悶響。
“草！”
霧中驟然撲出，一腳飛踹而來的身影感受到這一棍中絕對連磚石都能崩裂的勁道，一聲咒罵。
身形疾轉，手臂處更有一陣金屬光澤橫擋而出。
“砰！”
聲音驟響！
撬棍和匆匆擋住的金屬物重重撞在一起，竟是炸出肉眼可見的星火。
但，那道身影雖然擋下了這一棍，可其中蘊含的力量爆發，卻是震蕩著他匆匆變招有些失去平衡的身軀，七八十公斤重的身軀，竟是被這一棍之力砸的生生橫飛出去。
這個時候季浮游才看清，他用來擋住自己攻擊的，竟是一把劍！
一把開了鋒……
能殺人的利劍。
殺人！？
季浮游眼瞳劇縮，整個人彷彿進入某種應激狀態，體內熾熱的力量翻湧，使得一棍將身影抽飛出去的他沒有半分遲滯，再度暴起。
一縱向前，撬棍高高舉起，對準失去平衡的身影頭顱，奮盡全力，當頭砸下。
“住手！”
就在此時，又一陣厲喝猛然自一旁傳來。
下一刻，高舉撬棍的季浮游直感覺渾身一股毛骨悚然感瞬間在心靈深處炸散。
無法言語的恐懼如同一條條冰冷的毒蛇，迅速遊走他的全身，攜帶的寒意直接讓他的身軀如墜冰窟，僵直在了原地，彷彿被夢魘壓住了一般，動彈不得半分！
這種感覺……
又是這種該死的感覺！
哪怕連動一下，都無法做到的失敗、懦弱、恐懼！
恐懼！？
你究竟在恐懼什麼！？
死！？
我能打破恐懼，戰勝死亡一次，就絕對能夠戰勝第二次！
“動！動！”
季浮游心中的熾烈甚至蓋過了身體高燒般的熾熱。
他意識深處，彷彿有一團名為不甘和不屈的火焰，被轟然引爆！
“給我動！”
心火焚燒，那讓他如墜冰窟般的僵直被瞬間沖散。
他猛然奪回了自己身體的控制權，重新動了起來。
高舉的撬棍，亦是狠狠砸落。
“精神異變者！？”
迷霧中，發出一陣壓抑不住，並帶著一絲痛苦的驚呼！
不過……
這沒能影響季浮游砸下速度的半分。
只是，先前的震懾終究讓他錯失了砸出致命一擊的最佳時刻，稍稍一耽誤，被震飛的身影已經連滾帶爬，猛的竄了出去，脫離了他的攻擊範圍。
這一擊砸在地上，土屑紛飛。
勁道之大，足以崩碎人類顱骨。
打死！
這儼然是朝著死裡打的趨勢！
“住手！我們是政府僱員！不是敵人！”
這個時候，強忍著痛苦的叫喊再度從迷霧中傳來。
緊接著，一個三十來歲的男子快步而出。
季浮游停了下來。
不是他突然就相信了男子的身份。
而是……
有槍。
他身上佩了槍。
槍沒有對著季浮游，可生活在安定社會的普通人對槍械的天然忌憚，讓他不得不停了下來。
這個時候，那道逃出季浮游攻擊範圍的身影跑到了男子身邊，又驚又怒：“裴哥，他想殺我，他剛才，想殺……”
他話沒說完，就被男子一個冷冽的眼神制止了回去。
這個時候季浮游也看清了，這是一個似乎二十歲上下，穿著夾克，染著黃毛，裝扮有點像混子……像某個流量明星的青年男子。
“小哥，誤會。”
男子快速道：“我叫裴照野，是星盾集團武裝部一位執行隊長，受政府僱傭解決伏龍山上的獸人。”
說著，他看了一眼季浮游身旁的豹人屍體：“就是你打死的那個。”
星盾集團。
星光市大型企業之一。
聯邦政府部門福利待遇極高，任何一個工作人員有所損傷，幾百萬都不夠賠。
為了避免損失，一些危險工作政府部門往往會外包給相關企業。
這兩人，顯然就是這種性質。
“獸人？”
季浮游眼神始終沒有離開過男子：“哪來的？”
“對外解釋是生化實驗室失敗產品。”
裴照野道。
說完，他頓了頓：“對內，自然就是另一種說法了，如果小哥有興趣瞭解，我們可以找個地方，慢慢說。”
青年男子看了他一眼，有些不忿。
季浮游沒有接話，繼續問道：“源晶是什麼？”
“一種珍貴資源。”
裴照野有些羨慕的看了季浮游一眼：“極少數獸人、怪物身上才有產出，效果，你已經體驗到了。”
“強化身軀？”
季浮游道。
他能清晰感覺到那枚晶石所化的熱流使得他力量、體能、反應全面提升。
“對。”
裴照野點了點頭。
“那麼……”
季浮游盯著他：“什麼是精神異變者。”
裴照野迎著季浮游的目光，眼中卻有深深的羨慕：“這個世界，有極少數人天生感知敏銳，往往能察覺到一些常人不易察覺的危機，比如刑偵科的專家，當他們受到嚴重刺激，並突破自我，就可能產生精神異變。”
他有些感慨：“每一個精神變異者，都是天生的精神能力者！”
“精神能力者？”
“能運用精神力之人，像催眠師就可以視為一級精神能者，不過他們對精神力的運用十分淺顯，高深一點的……”
裴照野頓了頓：“像我剛才，懾住你的心神，就是三級精神能者對精神力的一種運用！”
“三級精神能者……”
“那些獸人、怪物產出的源晶有不同色澤、功效，大部分增強體魄，還有一部分……”
裴照野指了指自己的頭顱：“強化精神。”
具體情報，他沒有說下去。
季浮游點了點頭。
“可以了。”
他問、裴照野答。
這種資訊補償，實際上就是一種心照不宣的賠禮道歉。
“這頭獸人屍體可否出售給我們？”
裴照野笑了笑：“也是一份功勞，我可以出價10萬。”
“10萬？”
“對。”
裴照野點了點頭。
季浮游看了一眼豹人屍體。
這玩意兒……
拿把槍就能殺死，也值10萬？
“可以。”
他應了下來。
“現在沒訊號，你給我一個號碼，出山後我轉給你……”
裴照野說到這，似乎覺得這有欺騙之嫌，當下將手腕上的手錶摘了下來：“伯爵新世紀系列戰術手錶，兼美觀實用於一體，市價13萬，考慮折舊算10萬，你看行嗎？”
季浮游不懂手錶。
但伯爵這種世界級品牌還是聽說過。
“可以。”
“好。”
裴照野將手錶，同時將一張名片遞了過來：“如果你想了解更多，或者對精神能力者感興趣，可以聯系我。”
季浮游接過名片和手錶。
裴照野則直接用一個裹屍袋將豹人屍體裝了起來。
手法十分熟練。
“今天晚上的事最好保密，免得引起民眾不必要的恐慌……算了，反正迷霧地帶留不下影像照片，說出去也沒人信。”
裴照野說著，上百斤重的豹人屍體被他輕松拎了起來。
兩人一起，轉身離去。
季浮游看著他們兩人隱入迷霧，並未放下戒備。
足有一分鐘後，他才握著撬棍，大步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