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沒得選擇
修仙界中有一種被稱為感靈玉石的特殊靈材，它本身並沒有多少價值，但卻能夠檢測仙靈之氣的濃鬱，並根據仙靈之氣的濃鬱程度變化不同色彩。
那玉石尋常為黑色，根據仙靈之氣的濃鬱和距離的遠近會呈綠、黃、紅三種色彩變化，變成綠色代表遇到人階品級的仙靈之氣，黃色為地階品級，紅色為最高等級的天階品級。
更多時候，修仙界中人用感靈玉石找尋靈礦和寶物。
如今鬼方國百人長用感靈玉石探查商隊是否攜帶靈物算是別出心裁，但也算是物盡其用。
林默顧不得那木盒中隱藏著什麼品級的寶物，單單他腰間的儲物法寶就足以讓感靈玉石由黑色變成綠色，至於儲物法寶中不多的物品會讓那感靈玉石變成什麼色彩，林默心中根本沒底。
眼見黑色感靈玉石閃動之間變成了淺綠色，林默內心“咯噔”一聲，知道自己暴露了身份，心思急轉數個念頭閃過又被放棄，最終只剩兩個想法：
戰還是逃？
以自己的修為從百名鬼方國尋常騎兵手中逃脫不是難事，可誰能保證他們沒有手段招來高階修士，若是自己遭遇駕馭著雷火鷹的追殺者，估計小命難保。
那就只剩下拼死一戰，可一想到自己面對青背蒼狼時的慌張樣子，林默決定自己還是逃跑要好一些。
“大人，這是在下一點私藏，還是大人不要為難我等。”
林默內心還在掙扎，李豹卻從懷中摸出一個小布袋，當著鬼方國百人長的面開啟，裡面有兩塊小指大小乳白色的靈石。
“下品靈石。”林默不以為然，超大型靈脈、極品靈石他都見過，又豈會對四塊下品靈石眼熱？
“就知道你們不老實，哈哈……”一把奪過李豹手中的小布袋，鬼方國百人長放聲大笑，兩塊靈石對他一個凡人武夫來說可是一筆巨才。
丟卒保車。
李豹心在流血，這兩塊靈石是他畢生的積累，可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面對一個百人隊，他沒得選擇。
錢財收了，還意外得到兩塊靈石，百人長很是滿意，收起感靈玉石撥轉馬頭就走。
李豹、林默都是暗暗鬆了一口氣，元霧等人則感覺自己在鬼門關面前走了一遭。
要是李豹不拿出靈石……一個鬼方國百人隊啊！
元霧招呼商隊立刻啟程，一刻也不想在鬼方國地盤上多待。
可剛剛走出不過三里地，大地震顫，騎乘著龍鱗馬的那隊鬼方國百人隊去而復返。
李豹臉色驟然陰冷，取刀在手，一眾走馬客也預感到了生死危機，皆是靠近馬腹，刀劍就掛在那裡。
“李大哥莫急，先看看情況再說。”
元霧攔住了李豹，強顏歡笑迎了上去，可不等他到跟前，百人長的馬鞭已然落在了他的身上。
“滾開，大當戶有令，所有商隊必須接受檢查，若有違禁物品就地滅殺。”
說話之間，那百人長再次取出感靈玉石，直接沖入商隊之中。
元霧大怒，李豹大驚。
龍鱗馬停在了一匹駑馬跟前，看著微微閃動亮光的感靈玉石，百人長拔出佩刀一刀斬落繩索，大小木盒散落一地。
上等玉石、天然寶珠、珍惜藥材等寶物散落一地，鬼方百人長兩隻眼睛瞬間瞪了起來。
“來人，將這些東西全都收了。”
“大人，大人，這些都不是違禁品，還請大人高抬貴手……”
“滾開。”
元霧再次捱了那百人長一鞭子，被一腳揣倒在地。
李豹突然出手，身影騰空兩丈，寒光一閃，手起刀落，“噗”的一聲，百人長人頭落地，摔在了三丈之外，兩隻眼睛瞪得滾圓滿是不甘。
“我只是想多搶一點財物回去娶老婆，你們就把我殺了，早知道這樣我就不回來了。”世上沒有後悔藥，鬼方百丈人命喪當場，為自己的貪財付出了無可挽回的代價。
異變突起，眾人目瞪口呆。
“元霧，鬼方雜碎不給我們活路，和他們拼了。”李豹抄起一隻木盒包好三兩下背在身上，翻身跨上那百人長的龍鱗馬，大喝一聲沖向圍攏在周圍的鬼方騎兵。
“弟兄們，殺啊！”元霧驚醒，隨手摸出一柄長刀殺向距離最近的鬼方騎兵。
從李豹出手的那一刻，元霧就知道他們沒了任何退路，即便李豹不招呼，他們也只剩下和鬼方騎兵搏命這最後一個選擇，只是他不明白，李豹為何會驟然發難。
那些寶物價值是大，但遠不如自己的小命重要啊！
丟寶保命，下一次在賺回來就是了。
可他和李豹一樣根本沒得選擇。
林默清楚李豹驟然發難的緣由，可雙方已然纏鬥在一起，他也沒有選擇的被捲入戰鬥風暴中。
戰鬥驟然爆發，混亂一片。
身後戰馬嘶鳴，林默感覺脖頸發涼。
元霧猛然推了他一把躲開鬼方騎兵的刀鋒，一個翻滾抱著林默躲到了一匹駱駝身下。
“林兄弟，眼下是必死之局，找個機會搶奪龍鱗馬，能不能逃命看你的造化了。”說話之間，元霧將手中長刀交給林默，瞅準機會，猛然躍起，將一個鬼方騎兵從馬上撲倒在地。
“林兄弟，快走。”
元霧和鬼方騎兵廝打在一起，還不忘呼喊他一句。
走？
怎麼走？
他有臉走嗎？
不說到處都是鬼方騎兵，即便他逃離此地又能去向哪裡？
元霧一個凡人拼命為他贏得一絲生機，這份人情欠大了。
書上說過，如果有人忠肝義膽，為你赴湯蹈火，那你就可以把這個人當做兄弟。做男人自然要頂天立地，兄弟為你赴湯蹈火，你就要為兄弟兩肋插刀。
扔掉長刀，林默一摸腰間將枯血小刀握在了手中。
“我是修士，我有修為在身，我有法寶在手，我會很多術法……”林默暗暗為自己打氣鼓勁，除了逃命之外，五百年沒動過術法，生疏了。
一聲慘叫，一顆頭顱滾在了他的面前。
林預設得此人，名叫李大耳，長著一雙招風大耳朵，嘴皮子麻溜，能說會道，堪比說書先生，商隊中一多半的快樂得自此人。
昨天晚上還聽他講了一段黃不拉幾的葷段子，今天就人頭落地，一雙大眼瞪得比那對招風耳都大，死不瞑目。
“可我是修士啊！”林默緊咬牙根，雙眼瞪得血紅血紅。
在仙凡分離的萬靈世界，修仙之人是不能隨意滅殺凡人的，那是重罪，處罰方法簡單卻殘酷，隨意滅殺凡人之人會被強行抹除靈根修為變為凡人。
“砰”的一聲，一個人倒在他的面前，腹部中了一刀，可未等他掙扎站起，一雙碩大的馬蹄子凌空踏下。
“噗、噗。”兩聲，那個人口吐鮮血，一命嗚呼。
趙豁牙，響當當的漢子，能吃，那猶如石頭的幹餅能吃五個，火辣辣的糊糊一口氣能喝三碗，能幹活，一個人可以幹三個人的活，是商隊中的大力士。
廝殺慘叫聲不絕於耳，斷臂殘肢飛揚，不斷有人倒下，一個個昨天還笑呵呵活生生的人轉眼間就化作一具屍體，血腥場面深深刺激著林默。
林默口乾舌燥，鼻腔噴火，雙目瞪得血紅，整個人猶如被火焰炙烤一般。
一聲慘叫傳來，元霧剛剛殺掉那個被他撲到的鬼方騎兵，後背就被另外一個鬼方騎兵的刀鋒劃過，鮮血瞬間飆風。
元霧強忍傷痛就地一滾躲開了那鬼方騎兵的致命第二擊，可鬼方騎兵死追不放，龍鱗馬一個猛沖，對著尚未穩定身影的元霧揮出了致命一刀。
“死。”
一個“死”字從牙間崩出，林默終於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