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洞
“學什麼？”左擎蒼疑惑道。
老者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先解釋道：“這座墓的最大作用，就是將蜃宗禁錮在墓室的最深處。西魏人相信每個人都是有靈魂的，他們在這裡的一切佈置，殉葬也好，陣法也好，各種機關陷阱也好。
最終的目的無非是將蜃宗的靈魂永遠禁錮在他的肉體裡，又將他的肉體永遠禁錮在棺材裡。然後防止一切外在可能性影響到這個最終目的。”
“可是如果最後那棺材被突破了，你覺得會怎麼樣？”老者轉過頭來，眼神之中透露出一絲狠色，看向左擎蒼。
“如果我是這個墓地的設計者，一定會設計一道機關，只要棺材被開啟，那麼就將整座墓地炸掉。”左擎蒼眼神一凝：“你想開啟棺材，讓這個墓地自毀？”
說到這裡他又點了點頭：“這的確是個辦法，不過我們必須要知道他自毀的手段是什麼，才可能又針對性地逃出去。而且這壁畫上不是說蜃宗是不死的麼？我們開了棺材以後，不會放出一隻殭屍吧？”
老者失笑道：“怎麼可能，兩千年過去，他不吃不喝呆在那棺材裡，就算是隻王八都變成灰了。
蜃宗的道術雖然厲害，但是他還不是神，所謂的殺不死，很可能只是他的身上發生了當時古人們無法理解的事情。所謂道術，也不過是天地自然之理，不是神跡。”
老者的話到讓左擎蒼產生了一絲意外，之前他還以為對方是一個封建迷信的老者，但是現在看起來，對方看待道術更類似於看待科學的態度。
他接著說道：“那也很危險。兩千年前的西魏，按照你的說法，其中的很多道術早已經失傳，我們很可能根本無法理解其中的運作過程，稍有不慎，便可能萬劫不復。”
“那也好過在這裡孤獨終老。”老者說道：“本來那個地方光是我一個人下去太危險，但是有你就不同了，我們兩個人應該可以想辦法開啟棺材。
何況我在這裡呆了這麼多年，也研究出了一點成果。這座島的下面，應該是一座海底火山，建造墓室的那些道人，在墓室中佈置下來的道術應該都是攝取的火山的力量，他們恐怕還在火山內部下了禁制，一旦棺材開啟，可能就會是地下熔巖倒灌上來，將整個小島化為一片火海。
我們要做的，就是開啟棺材，然後在陷身火海之前，從這裡逃出去。”
老者帶著左擎蒼走到那副棺材的壁畫前，一邊用手比劃，一邊說道：“這麼做的難點，一共有兩方面。一個是怎麼進去，另一個是怎麼出來。
這個島上缺乏工具，唯一能依靠的只有我們自己。所以想要進去的話，你現在的身手太弱，還需要學一點武功道術。而且出來的時候，我們一定會遇到外面的陰女和巨象，也需要你學點道術或者武功傍身。”
左擎蒼點了點頭，走到壁畫面前，看著那被沉入地底深處的棺材，突然說道：“你有沒有想過，也許我們可以先逃出去，再開啟棺材？”
“什麼意思？”
“我們先挖一條直通出去的洞，然後用植物製作繩索，連線到棺材上。等出了島以後，再拉動繩索，開啟棺材。”左擎蒼看了看四周圍的墻壁說道：“這個墓地的結構和機關我還不太瞭解，也不知道所謂的道術是什麼原理。
但是這裡的土壤我看過，非常適合挖掘。”他敲了敲地面上的板磚，又看了看天花板說道：“如果我們能找到工具的話，說不定可以在這個墓地裡打個孔出來。
剛才甬道一路走下來的時候，我仔細算過甬道傾斜的角度和距離，這裡離地面最多不超過十米，我們有工具的話，最多七天左右就能挖出這個洞。
至於食物和水，你在這裡呆了這麼久，想必已經找到了解決辦法吧。”
老者愣了一愣，眼神之中流露出一絲奇異：“你好像很熟這些事情？”
“嗯，很久很久以前吧，我和一個叫做張起靈的傢伙學過一點這方面的東西。”
說著的同時，在左擎蒼敲了敲地面的板磚後，他突然趴了下去，開始在地面上傾聽起來。
“你想的不錯，不過除了出口的斷龍石以外，這裡的墻壁和地板都被道術加固過，靠我們兩個，沒有幾十年是挖不出去的。”老者疑惑的說道：“你在幹什麼？”
“有東西在響。”左擎蒼說完這句話，便示意老者不要說話。整個殉葬室一下子變得安靜了下來。綠幽幽的夜明珠照射下，讓整個地宮猶如一片鬼蜮。
就在這詭異的氣氛中，一陣叩叩叩，叩叩叩的敲擊聲由地板下傳了出來。那聲音聽上去，就像是有和尚在敲擊木魚一樣，但是出現在這底下的墓室之中，卻讓人忍不住心驚肉跳。
老者臉色一白，左擎蒼卻仍舊一臉冷酷，反而是順著聲音傳來的地方爬了過去，他敲了敲地面，皺著眉頭說道：“這裡後面是空心的。”
老者驚訝道：“怎麼可能？”
“沒什麼不可能的。”左擎蒼說著的同時，已經使用腰間的匕首，插入到了磚塊的縫隙之中，一點一點將腳下的磚塊全部撬了出來。
半個多小時，一個黑黝黝的洞口出現在了左擎蒼和老者的面前。叩叩叩，叩叩叩的聲音正是從這個黑暗的洞口中傳過來。
一陣冷風從洞口傳來，老者臉色慘白，身體抖了抖道：“怎麼可能，這是什麼東西？為什麼這裡會有個洞口？難道下面的東西真的還活著？”
“我想問一下，那個墓地，除了你所說的那些道人和他們製造的怪物，會不會有普通人的工匠也參與了這個工程。”
似乎被左擎蒼鎮定的神態所感染，老者稍稍鎮定了一下心神說道：“應該是有的。整個墓地雖然主要依靠道術運轉。
但是一些基本的機關，依靠那些精巧的金屬、絲線等東西是無法幾百年甚至幾千年不腐朽的，還是需要巨石，水流之類的機關才能長期保持，還有那些雕刻、壁畫，一定也全部都是那些工匠的手藝。”
“那就是了，道人們既然是為了永遠封印蜃宗而修建的這個墓地，那些工匠們自然會被滅口。
很多古代王朝中，都有皇帝修建陵墓之後，讓工匠一起陪葬的傳統。如果我是這些工匠，在建造這個墓地的時候，一定會偷偷在殉葬室給自己挖一條逃生通道，防止被滅口了。”
左擎蒼雙眼緊緊地看著洞穴深處，可是那裡卻漆黑一片，什麼都看不到。
一旁老者皺著眉頭說道：“你是說，這是那些工匠挖出來的？”
“這只是第一種可能。”左擎蒼揉了揉眉心說道：“還有一種可能，就是這個墓地建成之後，我們兩個來到這個墓地之前，已經有客人進來過了。”
“你是說盜墓？”老者滿臉的不可思議：“可是會有誰能找到這裡，來到這種地方盜墓？他又是怎麼出去的？”
“有人能在這種地方造墓，自然就有人來這種地方盜墓。”左擎蒼說著，將手中的匕首插回了腰間：“何況他未必已經離開，也許是死在了裡面。不對……”他的眉頭突然皺了起來：“假定這個洞是盜墓賊挖的，他只進去，沒出來的話，不可能將這個洞用磚頭蓋起來。”
說著，他開始快步在殉葬室中移動，不停的用手指敲敲打打。
“這裡的墻壁和地面，都是被封鎮水加固過的，想要破開，必須有其他的材料，溶解這些材料表面的封鎮水才行。”老者驚訝道：“你在幹什麼？”
“找別的盜洞。工匠的話，只要挖一個洞逃出去就行了。只有盜墓賊，在挖了一個下去的洞之前，還需要挖一個進來的洞。”左擎蒼頭也不回的說道：“如果找到了，就說明這個洞的確是盜墓賊挖的。”
說到一半時，他在盜洞旁十米處的墻沿邊上停了下來，用手指不停地敲打著墻壁。
“這裡背後也是空的。”左擎蒼撫摸著墻壁上的磚塊：“上面有翻動的痕跡。這個，或者說這群盜墓賊有些奇怪，他們不但走了，還將挖開的墻壁恢復原狀，按照道理來講，這是不必要的才對。
荒郊野外，又沒有官府，他們為什麼要將墻壁復原？”
左擎蒼心中還有許多疑問，這些盜墓賊最後出去了麼，如果他們突破了移星易宿大陣，又是怎麼突破的？他們千里迢迢來到這裡，又究竟是為了尋找什麼東西呢？
就在左擎蒼思考的時候，他已經再次用匕首，將墻壁上的磚塊撬了出來。但是眼前的洞窟，竟然也是通往地下的。
一旁的老者驚呼一聲：“怎麼回事？為什麼這些盜墓賊挖了兩個向下的通道？難道他們有一個挖錯了？”
“不對。”左擎蒼的雙眼之中閃過一絲瞭然：“是因為地上的怪物。為了避開那些怪物，他們是先在遠離怪物的地方挖了一個豎井，然後又在地下挖了一個橫井，最後一路挖到了殉葬室的下面。然後將這個地宮當成了前哨站，一邊在這裡休整，一邊挖了向下的通道。”
老者臉上一震，激動道：“你是說，透過第一個洞，我們可以去到外面？”
“沒有十成把握。”左擎蒼突然將兩個洞口的磚塊放了回去：“還有太多的事情沒有弄清楚，既然那些人將磚塊放了回去，那我現在也先放回去再說。
趁這段時間，你給我講講關於道術的事情。道術究竟是什麼東西，這個墓地的道術又是怎麼運轉的。”
老者聞言點了點頭，卻沒有反應過來，不知道何時起，整個場面的主動似乎已經完全被左擎蒼佔據，他似乎天生就有一種指揮氣質，讓人忍不住地信任和聽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