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援軍還是敵軍?
言峰綺禮覺得,如果真的有所謂的地獄存在,那麼那個試圖對自己下手的人,一定是地獄中的佼佼者。
這實在是太邪惡了,甚至邪惡到令綺禮的靈魂都感到憤怒的地步。
剛剛打算逃離的舉動,被“父親”重新攔下了。
如今臉上的那道流著鮮血的劃痕,便是證據。
——他不應該試著帶著言峰璃正的“遺體”的。
黑櫻厚顏無恥地選擇了偷襲。
在綺禮抱著屍體向後躍至教堂走道一處難以旋身的地方時,她直接操控著言峰璃正拔出胸口的匕首,刺向綺禮。
如果不是綺禮立刻把父親推開,並向後敏捷地一滾,他說不定要落得一個Assassin剛剛的下場了。
但也因此,綺禮現在落入了一個兩難的境地。
不單單是他又被向後逼退至花圃邊緣這一點。
誰能對剛死的父親下死手呢?
即便是那個以“愉悅”作為準則的靈魂,此刻在其同樣感到愉悅的同時,也覺得憤怒。
這無疑是對於上帝還有教義的褻瀆。
而除了內心因為父親如今反而與自己倒戈相向,而感到悲慟。
綺禮甚至為如今被操控的“父親”感到一陣驚愕。
他本以為被操控的父親,不論是戰術還是能力都會極大的下降,但事實卻正好相反。
當綺禮手中那柄割開Assassin喉嚨的匕首,與言峰璃正手中的匕首相撞時。
綺禮不得不借助著向後退卻的身形,來緩沖自己感受到的巨力。
身為代行者的綺禮,竟然在和年邁父親的搏鬥中,落入了下風!
這也是自然的事情——
在“失敗”等於“徹底出局”的情況下,每一個“強者”都很懂得吸取教訓。
通常來說,失敗只會在他們身上發生一次。
除了極少部分仍然會遵循一些比較死板的理念的“強者”。
只要知道的越多,就有越多的優勢能夠被利用起來。
就像黑櫻順便埋下的陷阱一樣——
那顆如今在言峰璃正心臟裡跳動的黑泥,是黑櫻原本準備用來“回敬”,未來完成了自己任務的綺禮的。
黑櫻絕不會使用扎伊德的身體與綺禮作戰。
畢竟她是知道在編纂事項裡,綺禮曾擁有過將Assassin輕易轟下的經歷的。
“雖然有些遺憾,但用在這裡,也算恰當。”
此刻,言峰璃正的臉上露出一副慈祥而和藹的笑意。
“綺禮。”他彷彿真的對自己兒子進行勸慰一般,開口說道。
“讓我來看看,你這些年的拳術,長進到什麼程度了吧。”
眼見偷襲不成,敵人好像真的從“言峰璃正”變成了言峰璃正一般。
只聽得匕首尖端刺入泥土的聲音,言峰璃正擺出八極拳的姿勢。
一股沉穩平靜的氣勢,隨著這位老人的架勢,向空氣中擴散開來。
本就狀態不佳的綺禮,神情變得更加難看。
滲出鮮血的傷口,和從還算完好的肌膚上滲出的汗珠混雜在一起。
其中的鹽分讓傷口升起一種灼痛的感覺。
僅僅是從剛剛短暫的交鋒,綺禮便判斷出,面前的“父親”,除了那操控他的那份心智外,其他的舉動竟真的和以往一般無二。
沒有理會“父親”和自己練練的提議,綺禮將手中的匕首握得更緊了一些。
如果自己的這份感覺不錯……
綺禮面色沉了沉。
那麼現在自己唯一能依託的,反而是是除了八極拳以外的殺人技巧了。
因為他很清楚,雖然自己的八極拳已臻化境——
他一擊就能將人的肺腑打得碎裂,甚至能用寸勁打斷一棵大樹。
但,言峰璃正是一個怎樣的神父呢?
作為單純依靠苦行取得領悟的修道士。
言峰璃正曾給自己“回收散落各國的聖遺物”這個任務作為巡禮的試練。
這位老神父因此有著在世界各地巡迴的一段過去,也從中學會了一些中華武術。
比如言峰璃正的八極拳。
實際上,綺禮的八極拳就是言峰璃正所傳授。
而作為師父,璃正神父在拳法的造詣上還要勝過綺禮。
而現在依託體能來取勝也做不到。
綺禮很清楚,即便不提自己在剛剛與靈魂對抗中消耗的精力、留下的傷勢。
如果真的認為父親的身體因為老朽而變得衰弱,那更是大錯特錯了。
那魁梧得如同大山般的體格,完完全全可以用怪物來描述。
不論是精神的心態,還是肉體的狀態,此刻綺禮都不佔一點優勢。
而在現在明明佔據優勢的情況下。
間桐櫻還智慧而又卑鄙地,讓言峰璃正面露出一絲掙扎的神色,向綺禮襲來——彷彿言峰璃正仍有一絲被拯救的機會。
在綺禮推開父親後,兩人有著大概三步的距離。
而這對於“言峰璃正”來說只是轉瞬即到。
身上的黑色牧師服,如今信仰的不是上帝而是死神。
腳下的石板幾乎要被言峰璃正踏破。
如同鋼骨般的沖拳,隨著緊繃得像死神鐮刀般的衣袖揮出。
如果這樣一擊被命中,恐怕整個肺部和心臟都會破碎。
感受著死亡的到來,綺禮心中立刻做出決斷。
他在心中對父親說了一聲抱歉,然後將手中的匕首當作短刀。
在那面容露出掙扎的一瞬間,綺禮試著藉助這份不自然的遲鈍,試著截斷父親的左腿。
只要打破了平衡,自己就有機會把父親……
但下一秒,“父親”的舉動,讓綺禮瞳孔一縮。
手中的短刀立刻由下至上,用力朝著頭顱擲出。
綺禮借著投擲的動作讓身子向後用力一仰。
始終盯在父親身上的目光,看著那一記飛踢將空中飛出的匕首踢到遠處的。
那破風之聲幾乎是在自己的鼻尖掠過。
現在,事情變得麻煩起來了。
剛剛“父親”所表現的破綻,也是敵人故意賣給自己的。
如果不是綺禮向後躲閃的仰身,那踢擊會在匕首刺中的同時,用攜帶的動能同樣踢中他的頭顱。
是的,對於黑櫻來說,她完全不用在意所謂的“死手”的概念——
這又不是她的身體。
即便自己失去一條腿,只要能換取綺禮同樣失去平衡,也是非常劃算的買賣。
“因為這樣一來……”
看到言峰綺禮的目光,從自己的身上移到那具躺在花圃裡的屍體上。
璃正神父習慣性地微微側頭,對著綺禮笑了笑。
“真遺憾啊,原來已經發現了嗎?”
對面似乎並不只是一個人。
實際上,令綺禮沒有想到的是——
如今仍舊試圖影響自己的靈魂,竟然也能帶來一些好處。
面前的局面,如果真的讓已經找回了正常人情感的綺禮來面對。
在剛剛幾次交鋒中,他早就因為方寸大亂,而被殺死了。
在那份“愉悅”不斷上湧的同時,也意味著他的精神,只需要應對這樣一份情緒。
而同樣的,來自靈魂的直感,便直接告訴他不能與“父親”以傷換傷。
如果真的能剝奪言峰璃正的行動能力,即便一條手臂被踢斷也能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