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遙遠的理想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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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際上,Lancer的內心也微微一震。
“……真是敏銳的直覺。”
在Lancer看來,Saber不該如此迅速地做出正確判斷。
雖然,那些月靈髓液本身只是虛張聲勢,遠不及表面看上去那般致命。
但Saber不應該知道這一點。
甚至,自己更是刻意以“被主君所控制”的理由,對她進行了迷惑,營造出這些水銀能夠自由吞噬一切的錯覺。
她應該對於那些水銀更加防備才對。
而更令Lancer驚訝的是——
Saber的劍,也恰恰擋在了正確的位置。
自己明明是先使用更加靈活的短槍迎敵,藉由更加迅捷靈活的槍術,擾亂她的節奏。
因此按常理,敵人應當首先格擋短槍,以應付眼前最迫切的威脅。
但Saber在第一時間舉劍所格開的,是自己的破魔之槍。
“她看穿了……?”
面對這樣即便在埋伏、甚至偷襲下,都能立刻反應出來的敵人,Lancer心中不由得升起一絲敬意和欽佩。
甚至,他能看出來這不是單純的反應速度,而是一種近乎本能的直覺。
否則,在背對自己的情況下。
因為自己所顯露的“掙扎”而此前有些猶豫的Saber,不應該回身做出這樣的舉動的。
“也就是說,有類似直感一樣的能力嗎?”
這樣的念頭,只在剎那間一掠而過。
戰場上容不得Lancer沉溺於思索下去。
於是,進攻還在繼續。
在高度集中的注意之下,Lancer周圍的時間都似乎變得緩慢起來。
他的臉上露出一絲冷峻的笑意。
那探查的水銀已完成了最關鍵的一步。
它在瞬息之間測定了Saber手中長劍的長度與揮擊範圍,並將資訊回饋給了主人。
“劍身大概3尺左右,劍格寬則是4寸。”
“這下,我已經掌握了勝機。”
握槍的雙臂因興奮而微微繃緊。
此刻,他已有了在下一擊,將Saber一擊斃命的機會和信心。
只能說,“長手武器”面對“短手武器”,天然便有這樣大的優勢。
不同於普通人還需要有所考量,在化作英靈之後,那原本限制長柄兵器的“重量”與“遲鈍”,已完全不復存在。
此刻的Lancer,哪怕是單手操縱長槍,在力道與速度上絲毫不遜雙手,反而更加靈活多變。
在Lancer眼裡,在Saber急於回防,前往救援愛麗絲菲爾的瞬間——破綻就已經出現了。
騎士的武略在此一刻宛若神啟般發揮作用,迪盧木多毫不猶豫地抓住了這個機會。
長槍一振,寶具的封印在剎那間解放。
先前附著在槍身上的水銀,帶著遮掩其寶槍能力的咒符,如同真正的流水般向下流散。
而隨著這“蒙塵之布”散落,赤紅與金黃的光輝立刻綻放。
Lancer手腕一震,那刻畫於槍身,象徵著“軍神”、“束縛”與“紫衫”的如尼刻文顯現威能。
破魔的紅薔薇上神光顯現。
帶著令人心悸的鋒芒,赤紅的槍身借著此前被Saber格擋的反震之力,不但沒有後退,反而順勢滑繞,宛若遊龍回轉。
那被挑飛的“劣勢”,在Lancer腕力的操縱下,瞬間化作優勢。
長槍從上空劃出一道銳利無比的弧線,在槍兵手中以一種接近投槍的鋒銳,自上而下地縱貫而來。
而與此同時,另一柄必滅的黃薔薇亦不曾閑置。
那帶著“必滅的詛咒”的黃色光芒,隨著Lancer的舞動一瞬便刺出數次,就讓槍尖織成一張綿密的防禦之網。
Saber本來在直感下旋身,正想要用一記橫掃逼退他的動作。
而那柄黃薔薇此刻卻化作一道鋒利的屏障,要將她的劍勢,徹底收入網中。
兩柄長槍的攻勢,如阿爾託莉雅判斷的一樣襲來。
阿爾託莉雅心中再清楚不過。
“不能與以敏捷見長的Lancer拼速度。那樣……我來不及救下愛麗絲菲爾。”
如果和歷史慣性一樣不知道Lancer的身份,Saber絕不會做出這樣的判斷。
但如今,在知曉了Lancer的真名是迪盧木多之後,她很明白——
破魔的紅薔薇,足以在和魔術師所遇上的任何遭遇戰中,兩擊殺死對方。
“只要Lancer將紅薔薇投向愛麗絲菲爾……一切就會立刻結束。”
因此,關鍵並非勝負,而是距離。
“我必須將Lancer在這裡逼退,並讓其忌憚,否則絕無救下愛麗絲菲爾的時間。”
“更何況……還有那個隱藏在幕後的魔術師。”
最好的撤退,便是在那之前不讓對方看出自己的意圖。
而攻擊也是如此。
借著一瞬的時機,Saber便放任自己的思緒、自己的靈魂,由著名為直感的能力,交給自己能夠破局的方法。
這是一種非常奇妙的感覺。
對於阿爾託莉雅來說,在過去無數的戰役中,這個能力從未背叛過她。
它讓她分辨出敵方破綻,也讓她在亂戰中總能選擇最適合行動的路徑。
但,這個能力無疑是有一定限度的。
即便是將其發揮到極致,也不過是達到了能夠短暫敵人攻來的“預測未來”的領域。
也許只是百分之一秒,甚至千分之一秒內,Saber看到了Lancer接下來的攻勢。
但然後,她便有些絕望的發現,自己絕無同時避開兩槍,並同時逼退Lancer的方法。
但緊接著,一件不可能的事情發生了。
原本因為擔憂愛麗絲菲爾情況,而於眼中浮現的焦灼神情突然消失。
碧綠的瞳孔中,顯露的氣勢隨之一變。取而代之的,則是一種如水的沉靜,以及隱藏在這沉靜下的慍怒。
此刻,Saber便不僅找到了逼退Lancer的方法。
甚至,她便要同樣試圖一擊之內,將他落敗。
那名為直感的技能,便不可思議地交予阿爾託莉雅能夠從這樣的困局中,解脫的方法。
彷彿未來本就握於手中。
彷彿勝利本就是理所應當。
彷彿有另一個自己,或是某個熟悉而威嚴的聲音,在她就要轉身的剎那,低聲在耳邊呢喃。
“——此路,便是通往勝機之路。”
那是一片還未變得血紅的花海。
空氣中飄揚的是永恆的歡樂,而隨風輕曳的花海,彷彿永恆的幸福波濤。
無垢的樂土,就舉行著永遠不會停止的會宴。
甚至,為了滿足王的心願。
那聳立的高塔之外,舊時王國的子民,不論其來自何方,便因王的光輝而得以接引,踏入這原本不容凡人褻瀆的聖境。
直到那一天……
那一天,卻有些小小的爭執,在宴會後的響起。
“王啊……您真的要踏上與其交鋒的道路嗎?”
“您並不渴求所謂的正確,也早已從往昔的苦難中掙脫出來……”
“……這不該由您來承擔的。”
不,那不是對著此刻的自己的耳語。
而應該是對著另外一人。
甚至那勸說的聲音,也似乎並非一人。
在那名為梅林的人物,在他垂下的白色長發的身後,更多的身影齊齊跪伏著。
——圓桌騎士們。
身上的鎧甲,在花海的光輝中黯淡無華。
面容上沒有往昔的熾熱與堅定,唯有濃烈的悲傷。
不可能。
那不該是這樣的。
他們的表情便訴說著這樣的意味,似乎就在為王的決定而絕望。
即便是梅林,那位總帶著狡黠笑意的夢魔,此刻臉上的苦澀,幾乎要哭泣出來。
似乎,有聽見一道無奈地輕嘆。
“如果……這是您的決定的話……”
“阿爾託莉雅,我的王啊……在我這卑劣之徒死去前,您又怎麼能受到半點損傷呢?”
對於Saber來說,有什麼悲傷或者憤怒的情緒,就隨著這些模糊不清的勸說,無可抑制地於心底升起。
於是,花海的盡頭浮現出一抹光輝。
那似乎是一柄華麗的武裝,璀璨的黃金與聖潔的湖藍交織,宛若映照天穹與大海。
——遠離塵世的劍鞘。
那染血的騎士將劍鞘奉上,遙遠的理想鄉,寄託著他們最後的希望。
為了讓這份奇跡守護他們的王,騎士們同夢魔一同重新踏上征途。
即便已經知曉了許多,即便已經遠勝於過去無數倍的強大,這仍是一件不易的事情。
這支“遠徵”的騎士團,甚至一度打入了星之內海。
他們就要強迫星球本身,將不可能的奇跡重現。
在星球無盡的“記憶”中,與那些神明或者頭腦作戰實在是一次血戰。
但在最後,他們終於做到了。
於是,那些妖精被造出“一模一樣”的劍鞘。
但騎士們並不滿意其結果。
在那些可怕的魔鬼面前,妖精們驚懼萬分地哀嚎,就跪服著請求原諒:
“可是……可是這份劍鞘的威能,遠勝遙遠的理想鄉十倍啊!”
那位騎士便毫不留情地斬掉妖精的頭顱。
鮮血濺落在聖境的花瓣上,那應該是第一朵被染紅的花朵。
他的聲音堅定如鐵:“命令是——造出和那柄劍鞘一模一樣的東西。”
於是,由於不得以滿足的結果,許多枝幹的分割槽都遭到了徵討。
一個又一個妖精的領地被血洗殆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