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當法爺……窮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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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說,那些曾在網路中關於“系統”的構想,是一個偉大的發明。
就像一個人在看到自己銀行卡的餘額時,會升起一陣安心感,亦或者感到萬分寒冷。
“系統”這一設想,直接捕捉到了人類的一種深層渴望——
那就是將自身的存在資料化、視覺化,直觀地審視代表“自己”的每一項引數的渴望。
畢竟某種意義上,這也能算作一種對“自己”的全知,其體驗本身就能帶來無與倫比的動力與踏實感。
因而,對於個體而言,再沒有什麼比這更能彰顯其存在的偉大與獨特了。
征服王一眼便看到第一頁的全貌。
他把粗壯的臂膀撐在膝蓋上,壯實的身體因為好奇前傾。
幾乎要把比較起來顯得“纖細”的韋伯壓倒在身下。
“嗯……”伊斯坎達爾臉上露出審視的表情,“看起來,是一個架構很嚴肅的組織啊。”
“別擠我啊Rider!我看不見啦!”韋伯的聲音從他身下悶悶地傳來。
他剛剛被擠得一個趔趄,差點撲到書上去。
不過,毫無疑問,Rider同樣說出了韋伯接下來的心聲。
“什麼嘛……”韋伯小聲嘟囔著。
他揉了揉被撞疼的胳膊,目光重新落回書頁上。
一種強烈的既視感撲面而來。
“這簡直就像是…公司員工的資料表一樣……”
就像肯尼斯當初對於韋伯僅僅三代傳承的嘲諷一樣——
由於維爾維特家族初代的祖母只是某個魔術師的情婦,只在枕邊細語時習得初步的魔術。
而第二代的母親也只是“要好好珍惜媽媽重要的回憶”這種程度的覺悟繼承了魔術。
真正認真去探求魔術的,是由韋伯這代才開始,因此不管是魔術迴路的數量或魔術刻印的品質,都極為粗劣。
甚至,為了拜入時鐘塔,可憐的韋伯幾乎耗盡了家中所有的積蓄。
而想要在倫敦那樣一個寸土寸金、物價高昂的地方維持生計與學業——
自然靠的就是打零工了。
總之,這種類似的格式的檔案,韋伯再熟悉不過了。
此刻,這種既視感已經讓他的內心升起了一種不妙的預感。
也許,那是一種名為“肝痛”的感覺和情緒。
而隨著征服王不好意思地哈哈一笑,坐正身姿,韋伯將落在地上的書重新攤開。
迎面第一眼是左上角的韋伯的照片,不過是立體的,就像是顯示屏或者魔法世界裡的照片一樣,能夠拽動。
目光繼續向下移動,停留在那幾行清晰無比的黑色字句上:
姓名:韋伯·維爾維特
所屬層級:研究與探索層(暫定)
職階:見習成員·零級許可權等級
所屬部門:魔法研究部(暫定)
屬性面板:(暫未裝配)
個人評價:魔術屬性“地”。魔術特性為解毒、對地脈·生物的調整。魔術迴路質量中下,魔力生成量20。
已掌握術式:
基礎催眠魔術、基礎煉金術、基礎降靈術、基礎結界術、基礎使魔御使、強化魔術……
那幾行字句明明是黑色的,但似乎讓魔術師覺得有些發燙,甚至灼熱得眼睛有些幹澀,難以睜開。
“欸欸欸——?!”
毫不意外地,發出了孩子般的,難以置信的驚訝聲音。
“竟……竟然是魔法研究部!”
一時間,韋伯甚至覺得有些慌亂,他不由自主地伸手扯住自己的頭發,彷彿想要驗證這是否是真的。
而輕微的疼痛感和幾根被拽落的發絲就告訴他,這一切並非幻覺。
現在,連語氣也變得結結巴巴起來了。
“專門研究魔……魔法什麼的部門?!這、這種東西真的存在嗎?”
作為時鐘塔的學徒,韋伯非常清楚“魔法”二字所代表的意義——
那絕非世間魔術師們所鉆研的“魔術”。
實際上,無論“魔術”如何精妙、如何強大,其本質仍是“藉由技術、努力和時間便能達成”的奇跡。
而真正的“魔法”,是截然不同的概念。
它指的是無論如何也無法透過人類的研究、技術或歷史發展所能抵達的領域,是奇跡中的奇跡。
五大魔法。
那是唯有五道直接由世界根源——根源之渦——流出的、近乎宇宙法則本身的現象,是貫穿魔道終極的證明。
至始至終,真正“掌握”了它們的,唯有五位魔法使而已。
但現在——
“居然……居然有一個部門,在暗地裡對其進行研究嗎?!”
此刻,韋伯便對自己為何之前無法從這本書籍上發現任何端倪,以及那些術式為何有如此強大的效果,毫無半點疑慮。
那大概是一種釋然的心態。
一種“啊,原來是涉及魔法的領域啊,那一切就說得通了”的心態。
對於並非身處魔術世界的人們而言,真的很難理解韋伯此刻的復雜心情。
放在過去,或者找一個現實一點的比喻。
那感覺如同一位畢生鉆研經典物理的尋常學者,突然被告知存在地球上存在一個專門研究和應用“宇宙終極真理”的部門。
並且,現在這個部門還向自己發出了邀請。
這樣說吧。
因為內心的震撼是如此劇烈,以至於韋伯此刻有了一個極其強烈的沖動——
立刻放棄眼前這場聖盃戰爭,想盡一切辦法前往那個部門報到。
在這種無限光明的未來的對比之下。
就連那個人面板後面再次提醒韋伯才能有限的“個人評價”。
嗯,此刻看起來也並不那麼刺眼了。
就像如果被普通人罵“愚蠢”可能是一種侮辱,但如果由“愛因斯坦”來說,就顯得非常正常。
“嘿嘿,在這個勢力看來,我的素質居然只是中下嗎?”
——甚至腦海中就有這樣的竊喜。
而伊斯坎達爾顯然更關注的,是這份清單所展現出的、關於他御主的詳盡情報。
看著那些被詳細羅列出來的能力和術式,他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輕輕點了點頭。
“嗯,果然,對方對於我們的情報掌握得異常詳細呢。”
“那是自然的吧!”
對於聖盃戰爭的關注瞬間被拋到九霄雲外。
韋伯挺起胸膛。
如同接收到了什麼榮耀一般,他語氣中帶著難以抑制的興奮回應著Rider的疑問。
“畢竟,這個組織,極有可能是由某位——甚至不止一位魔法使建立起來的!”
這個年輕人此刻語氣便興奮且自豪。
“無論是預知未來的能力。”
“還有那個術式為何能像Rider你說的一樣,以‘他們必然是正義’為前提發動,現在全都說得通了!”
此刻的韋伯便抱著一種天真的幻想——
魔法使必然不會是什麼壞人。
當然,某種意義上,這個結論也不錯就是了。
“小子,過早下結論可不是明智之舉。”
Rider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給他潑了盆冷水。
“說不定,這恰恰是用來矇蔽你與朕的騙局或者幻術。”
在韋伯還想說些什麼之前。
征服王將食指和拇指圈成一個圈,慢慢伸到韋伯額前,用“彈額頭”的威嚇,止住韋伯就要激動的反駁。
“況且——”
他頓了頓,目光重新落回書頁,指出了最關鍵的事實。
“如果朕沒看錯的話,你其實還並未正式加入這個組織吧?”
“‘暫定’和‘見習’兩個詞匯,朕還是讀得懂的。”
征服王冷靜的分析,讓韋伯有些發熱的頭腦也冷靜下來。
細細想來,這裡面的確有許多古怪的地方。
尤其是——
“這個‘CYZ效應’……到底是什麼呢?”
韋伯喃喃出聲。
而Rider也少有地安靜下來,在一旁靜靜地聽著他進行分析。
這是韋伯從接觸到魔術以來,第一次聽說這個詞匯。
考慮到這個聯盟的名稱本身就包含這三個字元,它顯然是某種極其重要的東西。
甚至,極有可能是這個勢力的象徵與支柱。
但是,即使韋伯拼命檢索著自己過去所學的全部魔術知識,甚至是那些雜書上看到的神秘學典故乃至歷史傳說。
他最後還是沮喪地發現,沒有任何一個已知的事物能與這個神秘的“CYZ效應”聯系起來。
這就像是一顆天上的新星。
韋伯頓了頓。
他試圖從已知的情報裡做一些分析。
“而且,這本書將這個效應和魔力並列,也就是說,它們其實並不是一樣事物。”
“啊——好煩,還是想不到那到底是什麼。”
緊接著,一句如同投影般的提示,像是浮動的氣泡一般,從書頁的“深處”上浮到最上。
韋伯不自覺地輕聲念出了其中的含義:
“該頁為裝備/工資/物資儲備頁。”
“一共提供3m×3m×3m的儲物時空。其長、寬、高三個維度,均可透過消耗CYZ效應值進行拓展。”
“請注意:該時空可以儲存活物,但對於自身具備影響或穿梭‘時空’能力的活物,並不具有強制的約束能力。”
“同時,該儲物空間內部為連續統一的時空流,不存在物理或概念上的‘隔斷’。因此請務必避免將敵對單位與貴重物品一同收納,以免造成不可逆的損失。”
“如有特殊隔離、分層、或時空凍結等定製化需求,請聯系後勤與支援層的時空裝備處,進行改進申請。”
唸完這些,韋伯和身旁的Rider不約而同地露出了驚訝的神色。
畢竟,盡管在世界各國的神話傳說中,“儲物袋”、“納芥子”或“壺中天地”之類的奇物並不少見。
但它們無一不被冠以“神器”、“聖物”的名號,是英雄史詩中才得一見的瑰寶。
即便到了現代,魔術的整體技術在某些領域確有進步。
但在絕大多數遵循“等價交換”原則的魔術體系裡,能夠“輕而易舉”製作出行動式儲物禮裝,仍是聞所未聞的天方夜譚。
韋伯唯一知道的一例,還是傳承科的一名貴族魔術師曾在閑談中提到過,他的家族擁有一具用於封存最貴重遺產的“桶棺”。
那是透過對於虛數空間運用,借用虛數法則是將物品暫時置於“世界間隙”的物品。
甚至,儲物其實那件物品的附贈才對。
因為魔術師們更看重的,是透過這種方式,使不應存世的強大神秘與現實隔離,避免星球的法則對於一些寶貴神秘或者概念的損耗。
這也是為何當初肯主任會認為,韋伯關於“現代魔術”的應用理論,是一派胡言的原因之一。
在以“神秘”為根基的魔術世界裡,越古老越強大是一條鐵律。
對於以“神秘”為要素的魔術體系來說,傳承越久遠的家族,實力就越強,也越能給後輩留下使得家族延續的更長久的魔術禮裝。
但現在韋伯看到了什麼?!
這個所謂的“CYZ聯盟”,竟然能將如此珍貴的“神秘”,以一種“入職禮物”的姿態,隨意地發放!
甚至,對於韋伯這樣傳承歷史淺到沒有的魔道家族來說。
單單是這個基礎的儲物空間,其價值就足以被奉為家族的“至上禮裝”,需要耗盡心血去維護、並鄭重其事地代代傳承下去。
而且——
如果說先前那些關於魔法研究部的震撼和敘述,還有可能只是某種遙遠的畫餅。
現在韋伯收到的,就是實打實的好處了。
瞳孔幾乎要放出光來,目光死死盯著那關於儲物空間的說明。
此時此刻,一股難以置信的喜悅,甚至讓頭腦激動得發暈,彷彿整個世界都在旋轉。
幾行黑色的字句……也可以這麼美麗嗎?
對於一名連家族工房都沒有的窮學生來說,書頁此刻散發著無比誘人的光芒。
韋伯不得不猛地低下頭,強制以此移開目光。
大口大口地喘息聲在房間裡響起,韋伯試圖讓自己內心平復下來。
——完全不做到。
血液似乎在沸騰,胸膛幾乎要炸開。
哪怕是讓心臟跳動得緩慢一瞬也做不到,甚至,視野的邊緣就彷彿因為這過分的激動而有些發黑。
“這有可能是假的、這有可能是假的……”
窮怕了的孩子只能這樣不住的默唸著,透過暗示自己這一切都是幻覺來平復心情。
“嘖。這就被收買了嗎,小子?”
看著自家御主這副被一點“小恩小惠”就沖擊得找不著北的模樣,Rider很是不滿地抱起胳膊。
“你的器量未免也太小了!區區一個盒子,連朕所征服土地的萬一都裝不下,有什麼好激動的?”
“笨蛋笨蛋笨蛋笨蛋!”
韋伯一連說了好幾個笨蛋,激動得臉頰通紅。
“才不是那樣簡單呢!這上面我可感覺不到任何術式,而且——”
他目光灼灼地重新看向書頁。
“使用方法的話,只需要用魔力或者效應值對於要裝入的物品進行標記並下達指令。”
一邊念出最後那行使用方法,一邊下意識地拿起手邊的一支鉛筆進行了嘗試。
下一秒,手中的鉛筆瞬間消失,緊接著又隨著他的意念瞬間重新出現。
“不需要咒文吟唱,不需要繪制儀式,沒有大量的魔力調動,沒有再次準備的時間……”
就像只有專業人士才能從一些常人認為看似簡單的操作中,看出隱藏的技術力。
不像一旁只會“哦哦哦”的大喊,掩飾自己笨蛋頭腦的壯漢。
韋伯很清楚這些事項加在一起到底有多可怕,甚至完全無法理解的技術層次。
這簡直……連想象其原理都做不到。
這是理應完全不可能實現的事情!
而一旁的Rider不滿的聲音再次響起來,不過這次聲音裡卻帶上了幾分真正的鬱悶:
“喂,小子!你來看看這個!這本書是不是哪裡搞錯了?它居然把朕——征服王伊斯坎達爾——歸類到哪裡去了?!”
韋伯順著Rider粗壯手指指向的地方看去。
他先是一愣,隨即猛地瞪大了眼睛。
“不行——要是笑出來,一定會被Rider揍一拳吧!”
韋伯試圖死死咬住嘴唇忍住笑意,但肩膀已經開始不受控制地抖動。
強忍……強忍……
但這怎麼可能忍得住?!
這一天,韋伯笑到腹肌抽痛。
“噗……哈哈哈!R、Rider!”
“沒想到……沒想到你居然被算在‘裝備’這一欄裡——痛痛痛!”
顯然一個爆慄如期而至。
“哼!”伊斯坎達爾抱著雙臂,非常不滿地冷哼了一聲。
“居然把朕與沒有生命的刀劍鎧甲等同視之,算作死物……”
不過,抱怨歸抱怨,考慮到自己此刻作為從者的確可以稱作一類“使魔”。
加上此刻顯然沒有發怒或者投訴的渠道。
Rider並沒有多說些什麼。
王者顯然不會遷怒於他人,應自有其包容的器量。
不過——
想起不久前那道銀光所透露的、關於“實現願望”乃至“賦予真實肉身”的允諾。
伊斯坎達爾的目光微微閃動。
想要得到“存在”,其實已經有一條道路了。
“……獲得,肉體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