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大家都是老陰逼
聯盟與衛宮切嗣的交流，無疑是非常順利的。
甚至，在得知了關於所謂的“命運的軌跡”的訊息後，為了避免主動地引致什麼來自“命運”本身的攻擊。
在聯盟的幫助下，衛宮切嗣成功地讓自己的固有時御製常駐化了。
理論上來說，衛宮家的時間魔術是一種需要消耗巨幅的魔力，準備十分繁雜的儀式的魔術。
但這就是“魔術師”和“魔術使”的不同。
在過去，為使其適用於實戰，切嗣將結界的規模縮小到體內，干涉的時間調整在數秒內，藉此將“世界的調整”對固有結界的干涉降到最低程度。
當然，缺點就是，因為作用的物件是“肉體”，以及藉助了小源天生與世界分離的象徵。
在結界解除之後，世界會對結界內外的時差進行修正，從而對身體造成極大的負擔。
而修復這種“肉體”的受損，對於聯盟來說並不是什麼困難的事情。
“為了防止有存在對你直接進行干涉，衛宮切嗣，聯盟會將你的‘肉體’恆定在一秒前。”
在衛宮切嗣看來，這個自稱CYZ聯盟的存在，就肆無忌憚地向自己展示它們的偉力。
還是那句話，除非有什麼能夠突破因果關系或者無視時間線的寶具，否則衛宮切嗣的安全，此刻就得到了完備的保證。
不過，這當然是有必要的。
因為最重要的並不是對於英靈或者其他存在的防禦，而是對於衛宮切嗣自己的防禦。
目前來看，那種能夠透過人設，潛意識地影響人物的決定性因素，就是仍未徹底解析的靈魂了。
因此，最好的方法便是透過精神來抵禦這樣的影響。
在衛宮切嗣的感官裡，自己彷彿被套進了一個透明的繭。
外界的一切——
光線、聲音、甚至空氣的流動，都像是被一層虛幻的光幕過濾，延遲了短短一瞬後才傳入他的感知。
這種感官上的錯位，無時無刻不在提醒衛宮切嗣他的“破設”。
而最為醒目的，是懸浮在他視野中的一排數字，是某種如同警告般的橙色：
當前RSI值：121
實際上，相較於諸如韋伯等人的RSI值，這已經是一個非常高的數值了。
那個聲音就在切嗣的耳邊響起。
“……必須避免該數值的大幅增值……指數超過150就意味著計劃的失敗……”
雖然聯盟所說的具體原理，切嗣很難理解。
但“計劃失敗”這四個字，他還是聽得懂的。
他沉聲回應這道聲音：“好，我明白了，具體要怎麼做。”
面前那一團模糊的光影閃爍了一瞬。
然後，在切嗣的內心因為這短暫的停頓，重新開始波動的時候，柯南首先說出了第一點最基本的要求。
“為了避免其他衍生效應對於你造成幹擾，你不能與任何除了Berserker的英靈有近距離的接觸。”
原因非常顯而易見。
吉爾伽美什是因為英靈座而受到了“重置”。
而哪怕只是根據最開始英靈座的DDOS攻擊來粗略判斷，這個RSI異常的指數也絕對超過了150。
因此，任何與英靈相關的存在，衛宮切嗣必須慎之又慎的接觸。
切嗣低聲問道：“即使是Saber也不可以嗎？”
“Saber是你必須竭力避免的物件。”
柯南的回答毫不留情。
“如果要與她接觸，即使是依照歷史慣性，你也必須與久宇舞彌在同一處空間，並使用RSI掩蔽擬態。”
“否則，你的RSI值極有可能在一瞬間超過150。”
畢竟，倘若英靈座上的英靈，還可以“聽調不聽宣”。
那麼，答應了阿賴耶的條件，只要拿到聖盃，就會成為守護者的阿爾託莉雅，無疑是最容易被外力干涉的物件之一。
更別提，她和切嗣之間，堪稱“災難性”的相性。
柯南頓了頓，給切嗣一點時間利用認知繭房·常識篡寫，將這條準則編入自己的記憶。
隨後，他繼續丟擲第二條，也是最後一條要求。
“此外，你必須時刻根據時間線和RSI指數，來校正你的精神是否沒有受到靈魂的幹擾。”
這也是柯南花費了整整一弦的根本原因。
無論如何，肉體必須要依賴精神才能做出下一步的行動。
而衛宮切嗣要做的，就是在利用自己的人設與破設中尋找一個平衡。
“利用結界隔離出來的一秒，以及時間線的特性，你將獲得更長的‘主觀時間’去確認，這個決定是否會動搖最終計劃。”
這也是柯南目前能想到的，應對那種唯心的影響的最好的辦法了。
無論歷史慣性對於他施加怎樣的影響。
不論靈魂在其思維中投下怎樣的幻影，造成怎樣的唯心影響，它終究無法給予衛宮切嗣真正渴望的東西。
只要衛宮切嗣意識到，這條道路並不能兌現他救世的信念，他的人設就會幫他糾正過來。
聯盟所要做的，只是利用CYZ效應的恆定性，將這份完善的計劃保留下來。
實際上，這有點類似計算機的“異地備份”。
名為衛宮切嗣的主程式，其系統時間被調整的向前了一秒——
如果有人在他的電腦，也就是“肉體”上進行胡亂的修改，那麼在這延遲的“一秒”內，備份程式，也就是CYZ效應就會像報警燈一樣閃爍，提醒他資料出現錯誤。
這樣，在衛宮切嗣真正向外“輸出資訊”之前，他就可以短暫地、冷靜地，將這種錯誤重新“覆蓋”下去。
“而英靈就像是連著資料庫的資料線或者訊號源，過於接近，就有和外界‘同步時間’的風險。”
也許是檢索了關於地球的相關資訊吧。
在切嗣看來，那個外宇宙人很快就換了一種通俗易懂的方法進行解釋。
而這個比喻終於讓切嗣聽懂了。
甚至，即使肉體仍凝滯在被暫停的時空裡，看著那個聯盟展現出來的時間線，切嗣內心不自覺地想到了更多。
“那麼，對於愛麗絲菲爾的干涉，豈不是也會引來‘命運’不必要的關注。”
“如果……”
切嗣聲音像是咬了咬牙後才被發出。
“如果選擇不對她，還有舞彌進行干涉的話——”
遠在天文臺的柯南，幾乎是在他話音剛落時，就無奈的一巴掌拍到自己的額頭上。
他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這個偵探早就預料到切嗣會說出這種話。
這個死板的傢伙，怎麼動不動就想著犧牲呢？
你不都見識到了聯盟的偉力了嗎？
“成功率並不會有什麼太大變化。”
柯南立刻打消切嗣這種不切實際的想法，甚至帶上了一絲不容置疑的意味。
“甚至，這樣做有可能會使成功率降低。”
無論怎麼說，人物的破設總是一種助力。
只要聯盟想著成功地許願，最後總是免不了和歷史慣性真刀真槍地幹上一仗的。
而這樣一來，任由著這兩個人犧牲的意義又在哪裡呢？
哪有因為擔心伐樹時倒下的枝幹壓住胳膊，就先用斧子將它砍掉的道理。
而聯盟的回應，總算讓切嗣心底那根繃得太久的弦鬆了一分。
而也許是那個聯盟還有別的事宜要忙，又或者，對於自己剛剛所說的話語，非常的不滿。
隨著對話的結束，周圍的“時間”終於恢復正常。
切嗣環顧四周——
房間的擺設與剛才一般無二，連塵埃在空中的停頓似乎都沒有變化。
想起自己剛剛究竟說了些什麼胡話，切嗣的手微微攥緊。
要是剛才對方真的因為自己的話，拒絕了救下愛麗絲菲爾和舞彌……
“真是的……我怎麼就——”
話還未說出口，切嗣的目光便被那道漂浮在空中的光幕牢牢鎖住。
當前RSI值：131
眾所周知，利用人設的極端化表現來“破設”，也並非沒有壞處。
就像當年故事時間線對灰原哀與毛利蘭的微妙改變——
這種邏輯與行為的偏移，並非只有聯盟能捕捉到，也並非僅有聯盟能發覺和利用。
比如現在。
在增添了一層時間的阻隔後，只要切嗣按照計劃行動，那麼，他最後顯露給世界的外在，並不會有任何變化。
換句話說——
此刻，阿賴耶便同樣能夠暫時擺脫“沒有接觸衛宮切嗣”的歷史慣性，對他進行一定的干涉了。
甚至，彷彿是為了防止那層套在衛宮切嗣身上的“繭”注意到什麼。
那一道遲鈍的、呢喃般的資訊，悄悄對映在它的最外層：
“……拯救世界……需要……時間線……留下……外來者……不要告知……”
到底誰是魔鬼，又誰是天使呢？
“……切嗣？”
看著切嗣不知為何突然愣在原地，舞彌帶著疑惑與擔憂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按照計劃所說的內容，他們接下來要做的，是依據聯盟給出的路線圖，前往肯尼斯所在的酒店，提前設下炸藥。
切嗣緩緩吐出一口氣，將那份壓在胸口的想法推回心底，搖頭道：“沒什麼，只是感到，有些……不可思議。”
手中的速記本，只在久宇舞彌的視野裡閃亮了一瞬。
她點點頭，“不疑”有他。
甚至，對於切嗣剛剛所說，要犧牲自己和愛麗絲菲爾的冷酷言辭，也沒有流露出絲毫責怪的情緒。
“確實……很不可思議。”
而似乎是“看出”來了切嗣到底在為什麼而感到痛苦和猶豫。
她低聲補了一句：“如果有必要的話，不用在意我。”
切嗣只是輕輕點頭，沒再多說。
他走到床邊，微微彎下腰，將那一箱熟悉的炸藥提起——握手處冰冷的觸感似乎讓他徹底冷靜下來了。
他沒有回頭，而是徑直向著旅店的門口走去。
“走吧，我們先去凱悅飯店。”
但不論內心出於怎樣的想法。
切嗣，最後還是沒有刪掉那條資訊。
阿賴耶究竟向衛宮切嗣低語了怎樣的訊息——
柯南當然無從得知。
不過，但切嗣身上RSI值曲線的驟然波動殼做不了什麼掩蓋。
哪怕阿賴耶的行動非常隱蔽。
柯南還是根據CYZ效應突然增加的消耗速率，立刻推算出了背後的緣由。
甚至，哪怕是長谷川月亮都能看出來。
有別的存在，正以切嗣作為目標，伸出手來。
她側過頭看向柯南，眼中帶著一絲警戒，徵詢他的意見：
“工藤長官，我們要嘗試再對切嗣進行一次幹預嗎？”
柯南只是微微瞇了瞇眼，像是在權衡，隨即緩緩搖頭。
“沒有這個必要，對方大概只是例行的干涉而已。”
柯南非常清楚型月宇宙和本宇宙在計劃的應對上，有著本質的不同。
——知道劇情的人，實在太多了。
在本宇宙，除了雙時間線外，根本沒有其他的因素能夠做到這一點。
由於故事時間線幾乎等同於了歷史慣性的特殊性。
在柯南宇宙001，它的確強大到難以動搖——
比如完全不在意邏輯的粗暴下場；幹擾、反演、拼接時間線；隨意重置非柯南角色；直接使用迴圈重開；直接拿到指標答案等等等等……
但同時也被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限制。
甚至，某種意義上，真正給予它致命一擊的，至始至終都是江戶川柯南本人。
不論是故事時間線的“人格化”；
還是它強行在星見塔案裡胡亂拼接，導致自己最後被那輪蒼白太陽終結……
這些聯盟所抓住的破綻。歸根結底，都是因為江戶川柯南本人的“左右腦互搏”導致的情況。
相比之下，型月宇宙就復雜得多。
不論是各類未來視、時間線能力，還是諸如第二法之類的魔法，以及蹲在星之內海的一大票神話存在，或者各類謎語人……
“知道劇情”對於他們來說，就像呼吸一樣簡單。
對於這種情況，柯南早就有心理準備了。
柯南看著長谷川月亮略顯擔憂的神情，神色放緩：
“所以，因為泛人類史和這些因素，即使與聯盟敵對的存在，並不知道歷史慣性的真正意義，也並不妨礙他們知道其中的內容。”
“和他們打消耗戰，最後吃虧的是聯盟。”
柯南頓了頓。
“而且……這也未必是壞事。”
隨著面前光幕的閃爍，柯南便將一份早已擬好的方案調出來。
這種局面早在這位偵探的預測之中——
就和柯南一再強調過的一樣，衛宮切嗣總是“想得太多”，而且其實他很容易“猶豫”。
因此，在這聲東擊西之下。
久宇舞彌，才是聯盟真正需要且必須拿下的關鍵人物。
“而如果衛宮切嗣在前面吸引火力的話——”
柯南的嘴角緩緩揚起一個狡黠的弧度。
“我們確保久宇舞彌對於聯盟的支援態度的計劃，就能非常順利了。”
“而且這樣一來，我們也能夠依據衛宮切嗣的變化，來間接確定剪定事項的具體時間。”
“因為不論是阿賴耶，還是其他人，他們都會因為聯盟所丟擲去的誘餌，暫時放棄對於剪定事項的推動。”
“我明白了！”
長谷川月亮一拍手，眼神亮了起來。
在柯南仔細的講解下，她終於明白了自家長官想要達成的目的。
“只要對面嘗試持續對於衛宮切嗣進行干涉，那麼就意味著他的行動轉到了明處。同時，這也意味著他一定要浪費一部分力量和關注在切嗣身上。”
“而且，因為他自覺已經透過切嗣掌握了局勢，反而相當於就站在了聯盟這邊，不會允許剪定事項發生，是這樣對吧？”
“是的。”柯南臉上浮現出一抹“計劃通”的得意神情。
“而且，不論對方是誰，他都將會持續的浪費自己的力量。”
“切嗣具有天生的矛盾，他一定會下意識地利用自己的人設，來抹除自己所受到的干涉。”
“你要知道，他對於他人的不信任，可並不只對於聯盟才會展現出來。”
這個偵探沖著長谷川月亮擠了擠眼睛。
“而對於外界來說，對於衛宮切嗣的訊號傳遞只有‘一秒鐘’的間隔。想要真正的大段傳遞資訊，那就必須說服切嗣從那個‘結界’裡走出來。”
——而切嗣顯然不是唐僧。
柯南的推測無疑非常正確。
實際上，在聯盟額外承諾會盡力挽救愛麗絲菲爾與久宇舞彌的生命後，再加上他剛才在那段靜止的時空裡，對兩人曾動過“放棄”的念頭所生的愧疚……
在短短的前往凱悅飯店的路上。
衛宮切嗣已經下了十幾次決心，刪掉了十幾次阿賴耶發來的資訊的記憶了。
而此時此刻，坐在駕駛位的舞彌——
那放在口袋裡的“速記本”，就忠實地將切嗣身上來回擺動和跳躍的RSI數值，發往天文臺的聯盟基地。
不過，柯南已經決定將對於切嗣的觀察工作交給長谷川月亮了。
他現在真心覺得，自己如同本宇宙的林升一樣忙碌。
間桐雁夜已經向自己發出了聯系，因為他對於目前的情況，暫時拿不定主意。
那個被召喚的Caster，提出要見一面自己。
——還有“貞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