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你做這個,多久了
“咕嚕嚕……”
山野林處有一所荒廢的小廟，簡易的火堆上，瓦罐中的濃湯正煮的沸騰。
張無忌將隨身攜帶的乾麵餅掰成小塊放進湯裡，然後抱著膝蓋坐在旁邊，眼巴巴的等著面餅變軟。
剛剛離開武當山三天，他就感受到了人間疾苦。
吃不好，睡不好。
他現在有點打退堂鼓。
“小弟……你過來。”李小環坐在離火堆稍遠一點的地方，臉上掛著溫和的笑容沖著張無忌招了招手，然後從隨身攜帶的小布包裡拿出麻紙包裹的桂花糕。
她先是掰下一半，遞給張無忌，然後又從自己剩下的一半再掰成兩小塊。
“小弟，兩塊小的你跟姐姐一人一塊，那塊大的給你師兄好不好啊？”李小環摸了摸張無忌的腦袋，語氣十分柔和的笑道。
平心而論，李小環絕對是個美人，即便是此時尚且年幼的張無忌看到她精緻的面容，心臟也是彭彭的狂跳了起來。
“嗯，謝謝姐姐！”張無忌點了點頭。
“去吧。”李小環拍了拍他的腦袋，遠遠的看著寧青安，美眸瞇成了異常勾人的弧度。
張無忌邁著小短腿，屁顛屁顛的來到寧青安面前，伸出手掌把桂花糕遞過去說道：“師兄，姐姐給的糕點，我剛才聞了一下，可香了呢！”
寧青安盤膝坐在火堆旁，睜開眼睛看著桂花糕，沉默了片刻說道：“我討厭桂花。”
張無忌聞言撓了撓頭發，用求助的目光看向李小環。
“可是，這是姐姐的好意啊……”張無忌撅著嘴說道。
“我說了……”寧青安抬起頭，目光淡漠的盯著張無忌說道：“我不吃。”
張無忌看到寧青安如此冷酷的態度，頓時也不敢再多說話了，邁步垂頭喪氣的拿著桂花糕走到李小環面前，撅著嘴說道：“姐姐，把糕點還給你。”
看到自己的好意被寧青安十分果斷的拒絕，李小環臉上也有些尷尬，不過她倒是沒有多說什麼，而是拉著張無忌的手笑道：“你師兄不吃，那我們兩個把它分掉好不好？”
張無忌聞言，下意識的想要拒絕，但看了一眼寧青安發現他沒有任何反應之後，又嗅了嗅桂花糕的香味，十分沒出息的紅了臉說道：“那……謝謝姐姐！”
“來，坐到姐姐身邊來。”李小環抱著張無忌坐在自己身旁，輕聲問道：“你師兄好怪啊……他是不是不太喜歡我？”
張無忌大口咬著桂花糕，聞言含混不清的搖頭道：“師兄只是性格比較冷淡，其實還是個很好的人！他救了我娘和我的命……好多武林高手都不是他的對手呢！”
“真噠？”李小環目光露出驚奇，“那你師兄一定是江湖有名的少俠吧？”
“額……這是我師兄第一次下山，以前都一直生活在山上。”張無忌撓了撓頭，目光堅定的說道：“但我相信，師兄一定很快就能闖出名頭來的！”
“咯咯……”
兩人交頭接耳，聊的十分開心。
“湯熟了。”寧青安忽然開口，看了一眼火堆說道：“喝點東西。”
“我來幫忙……”李小環自告奮勇，先用小碗給張無忌盛了一碗，然後又給寧青安撈了點稠米和麵餅端了過去。
瓦罐本來就小，給張無忌和寧青安盛完之後，就只剩下底層的一點糊糊。
張無忌見狀，把自己的碗端了過去說道：“姐姐，我們一起吃吧。”
“沒事，姐姐飯量很小的。”李小環笑著擺了擺手：“小弟先吃吧，等下姐姐吃點剩飯就夠了。”
“姐姐最喜歡吃剩飯了。”
張無忌眨巴著大眼睛，疑惑道：“怎麼會有人喜歡吃剩飯呢？”
“因為姐姐以前家裡窮啊……家裡偶爾有客人和親戚走動，用飯的時候如果我先上桌的話，可能就不夠招待客人的了。”李小環笑著，語氣卻有些低落。
“姐姐，你好可憐啊……”張無忌目光顫動。
“這種年月，能活著就已經是謝天謝地了，哪裡還敢奢望更多……”李小環嘆了口氣，神情有些落寞。
這句話說完之後，氣氛變得有些沉重。
這時代混亂無度，官僚享樂，山匪橫行，普通人想要活著都需要拼盡全力。
誰又有資格去同情誰？
幾人匆匆吃完了簡陋的晚餐，由於白天不斷奔波了一整天，所以張無忌在吃完之後就匆匆在廟內隨便找了個草堆睡覺。
而李小環則趁這個機會在門外的小河裡洗涮了一下瓦罐小碗，將它們整齊的擺放在寧青安的包裹裡。
一切都井然有序。
火光跳動著，小廟內顯得異常溫暖。
“少俠，明日一別，恐怕我們再也沒有相見的機會了……救命之恩，小女子無以為報，還請少俠收下此物，來日若是有緣，也好留個念想。”李小環走到寧青安身前，從小包中拿出一個繡工精緻的香囊，弱弱的遞了過去。
香囊上，刺著鴛鴦荷花，大紅秀麗。
香氣淡雅，做工精細。
在某些時候，女子送給男子香囊、手帕之類的東西，則代表著另外一層含義。
氣氛逐漸變得曖昧且溫和起來。
古廟。
火堆。
英雄救美。
孤男寡女。
顯然，這是某些色情橋段的完美開局。
寧青安雖然是道士，但他並不在乎什麼世俗條框和門規之類的，而且武當也沒說不允許弟子娶妻生子。
如果現在寧青安提出要睡她，恐怕她不會拒絕。
但寧青安沉默了片刻，忽然笑著接過那個香囊，放在鼻子下輕嗅了一下。
香味不錯。
很濃鬱。
甚至有些醉人。
很顯然，這裡面的香料都是經過精挑細選的。
李小環看到寧青安如此重視這個香囊，臉上露出了喜悅的神色。
她笑的很燦爛。
但很古怪。
不像是女子看到自己好意被男子接受的喜悅。
反而像是，即將得到心愛之物的興奮。
“你做這個，多久了？”寧青安抓著香囊，輕聲問道。
“單單是挑選香料，就花費了兩個月，還有刺繡……”李小環沒料到寧青安會問她，遲疑了一下說道。
“不，我不是問你這個香囊……”寧青安平靜的打斷了李小環的話，然後冷漠的抬起頭看著她問道：“我是問你，做這行多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