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3章故技重施的故技重施
曹操在正面迎擊,而帶著兵卒側面迂回的,就自然是曹洪了。
作為曹操麾下最為重要,也是最受信任的將領,曹洪從確立了將門的地位以來,就是以剽悍善戰,忠誠果敢著稱,所以即便是曹洪有著這樣或是那樣的毛病,甚至貪財到了曹丕都有些厭惡的程度,可依舊不能否認曹洪對于曹氏基業的貢獻。
曹洪不是不怕死,而且他在軍事上的謀略也未必能超越其他的同時代將領,但是他作為曹操之下第一打手,即便是渾身是傷,殺得宛如血葫蘆一般,也依舊不會動搖他對于曹操的忠誠。
這樣的將領,自然是讓曹操放心,也讓其他的軍校服氣。
曹彰和劉馥敗退之后,曹洪就配合曹操成為了曹軍抵抗驃騎軍進攻的中流砥柱。
從遭受驃騎軍攻擊的第一刻開始,曹洪就帶著兵卒一直和朱靈馬越在周旋搏殺,節節抵抗到了現在。一個陣地被驃騎軍攻陷,他就帶著兵卒退到下一個陣地抵抗。
一整天下來,朱靈和馬越的進攻雖然也很努力,可是有曹洪的支撐,甚至是親臨一線臨陣搏殺,使得曹軍兵卒在每個陣地上都在竭力抵抗。
也正是因為有了曹洪的存在,驃騎軍的攻擊勢頭,即便是有朱靈和馬越一再前突,依舊打得相當艱難,每前進一步,都要付出血的代價。
激戰到了如此地步,曹洪別說身上還有傷,就算是沒有傷,這么高強度的作戰依舊不是所有人都可以扛得住的。曹洪如今殺得是刀斷甲殘,嗓子已經喊破了,現在每吼出一道軍令,都覺得嗓子里面如刀子割裂一般。
不過,曹軍有一個優勢,或者說,是一種無奈之下的優勢,那就是曹軍累的是人,而驃騎軍累的是馬。
人比牛馬還要更抗疲勞!
這就是為什么古代封建王朝都喜歡多養奴隸,少用牛馬的原因。
牛馬比人嬌貴。
戰場之上,什么都有。
除了尸骸之外,也許一個破損的刀片,就能讓一匹戰馬被迫退出戰斗序列,可是人被刀割傷了,依舊能戰斗。
曹洪不也是被砍了好幾刀,身上帶著傷,依舊滲著血,可是他依舊將最后一份力量都拿了出來,一次又一次的抵抗著驃騎軍的進攻。
而驃騎軍戰馬的耐力,顯然不如人的耐力。畢竟之前驃騎軍騎兵的戰斗,是以迅捷勇猛出名,并不是以持久耐戰獲勝的,相反,曹軍兵卒對于兩軍對壘的陣地戰,如何在血肉磨盤之中盡可能的保存和恢復,比驃騎軍要更有經驗。
驃騎軍不管是征討西羌,還是進攻西域,都是疾如風,烈如火,猶如狂風掃落葉一般,甚少有經歷漫長戰斗的,而曹操曹洪帶著的這些兵卒,都是當年和二袁戰斗存活下來的老卒。中原諸侯之間那么多的戰斗,曹軍一度也曾經是劣勢局面,可是依舊堅持了下來,這些精銳曹軍兵卒的韌性已經在這些戰斗當中多次得到了鍛煉,比起在西北作戰的驃騎騎兵部隊,在堅韌方面要強得多。
當然,曹軍核心部隊,也就只有曹操和曹洪帶著這些老兵了。
老兵最終都會慢慢的老去,雙方的戰斗力對比在將來可以預見的會越來越懸殊,但是在現在,曹洪確實是將驃騎軍的側翼進攻給擋了下來。如此絕境,曹軍青州兵畢竟是大漢當下中原野戰部隊中錘煉出來的兵馬,也終于打出了血性火氣。朱靈馬越白天激戰一天,只是將曹洪一步步的擊退,卻沒有辦法徹底擊垮。
一條條的陣線,都抵抗到了最后才放棄,每一處防御工事都要等到被驃騎軍攻陷之后,才會向后撤退,白天多少還有些畏懼驃騎軍的遠程武器,不敢越出防御體系來作戰,到了夜間因為雙方的遠程射擊效率下降,曹軍甚至還派出了小隊,反向偷襲馬越朱靈的部隊!
雙方在夜色當中混戰成一團,喊殺聲撼動天地,似乎讓天上星辰都在這廝殺之聲當中,被驚動得搖搖欲墜。
曹操等將領軍校,都知道此戰是雙方士氣此消彼長之機,如果能借著哀兵之機,將這一次驃騎軍的進攻撐過去,那么將來就還有一絲的希望,若是撐不過去,則是自由崩潰覆滅。
相同的,龐統張遼馬越朱靈等人也是知道曹軍這種哀兵狀態,也是無法支撐太久,如果說這一次能將曹軍陣線擊潰,那么曹軍就不再具備大規模會戰的能力,將來進軍中原,只要斐潛帶著河東方面的兵卒一到,那么就宛如大河奔涌,不可阻擋!
雙方都有必須要獲勝的理由和堅持,因此搏殺之間就更加顯得慘烈。
血腥氣味彌漫了整個戰場,周遭一切,都籠罩在震耳欲聾的金鼓喊殺聲中。
驃騎騎兵的又一次突擊被擊退下去。
曹洪的盔甲上面沾滿了血肉,他不顧羽箭還在自己身邊嗖嗖掠過,跳上了一個有些歪斜的拒馬四下環視,看著這仿佛已經變成了修羅地獄的戰場。
驃騎兵馬,沿著土塬側翼,宛如一條長蛇,翻卷舒展著身軀,朝著曹軍蜿蜒而來,仿佛是無窮無盡一般!
曹洪重重的喘了一口粗氣,在拒馬上坐了下來,將手中已經砍出了大大小小缺口的戰刀丟在了一旁,對著護衛說道:刀來!
護衛將自己的戰刀遞送上去,曹洪抖著手,一邊將戰刀重新纏繞在手上,一邊說道:現在驃騎兵卒看到我旗幟在這了,知道我在這里了……你覺得他們下一步會干什么?
護衛也從地上找了一把不知道誰丟落的戰刀,正在火光之下看著刀上的缺口,還算是湊合著能用,那還用說,肯定是派大隊人馬往這邊沖!
沒錯!曹洪哈哈笑了笑,卻不知道是牽動了那邊的傷口,變成了吸氣,他們要殺這里,就必然會忽略了那里!這就是我們的機會來了!
曹洪從拒馬上跳了下來,將手中的戰刀舉起,對著周邊的兵卒喊道:兒郎們!驃騎大隊要來了!只要能撐過去,有一個算一個,都是犒賞萬金!一個驃騎甲兵首級,再加萬金!主公給我的,我分文不取,都給諸位!犒賞還不夠的,我就算是變賣家當,也給諸位補上!
沿著拒馬壕溝據守的曹軍士卒聞言,多多少少發出了點聲音來,算是給曹洪一點面子。
曹洪有些尷尬。
一名青州老卒靠在壕溝之處,對著曹洪說道:曹將軍!你不退,兄弟們就不退!犒賞什么的,等活命之后再說吧!俺們從山東而來,一路都覺得打得有些窩囊!就數今日殺得痛快了!
曹洪被那老卒頂撞,也不惱,反而是朝著那老卒晃了晃戰刀,好漢子!那就比比今日之戰,誰殺的更多!
這些青州兵,或許從背井離鄉開始跟著曹操四處征戰開始,人生當中就只剩下了一件事情,戰斗。
青州兵當中,沒有將領。
或者說,沒有由青州兵自身當中出來的將領。
他們沒有代言人。
一個都沒有!
這自然是曹操有意為之。
啥?姓臧的?那是泰山兵。而且臧霸等人對于曹操的不信任,也正是曹操針對于青州兵的治理態度,管理辦法導致的。
曹操只需要青州兵作為戰爭機器,戰場悍卒,但是并不希望青州兵有自己的思想,所以青州兵當中沒有產生出任何的中層軍校,所有青州兵都是直接由曹操,以及曹操最為信任的幾名將領統領。
在這樣的情況下,青州兵的軍紀自然不會好。
青州兵卒沒有明天,他們只有今天。
活著殺人,死了躺下,就這么簡單。
至于青州兵原先的那些統領頭目,都被曹操設計禽獲捕殺了。
用禽這個字,就說明曹操對于青州兵的原本軍校頭目的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