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何謂【適者】,所謂“生存”
確實啊……不管是古獸還是魔獸,它們都是人類的大敵!當他們的爪牙伸向手無寸鐵的人類的時候,不管他們是何種類,對人類來說都是妖魔!都是魔獸!
陳行熙左手拿書,右手使勁握住手中的筆,咬著牙,心裡默唸:還有一年!我一定要解鎖槍械,殺盡魔獸,守護人類的都市!
閉目內視,陳行熙的精神空間像是一片混沌迷濛的原始宇宙。
暗淡、寂靜、沒有生命。在整個宇宙的中心,有一抹極其微弱的光,光芒的中心,似乎是一把槍的虛影,虛影之上,纏繞著生銹的古樸鎖鏈,封印著這把已經具有雛形的步槍。
15歲,初三畢業典禮,覺醒儀式。具有適者資質的少年們,在這一天,會第一次近距離接觸到自己的槍——會伴隨他一生的同伴。
但是要等到18歲的成人禮,才可以解開這封印之鎖。
這是世界各國的人類強者共同訂立下的規則,沒有例外。
內視,意識可以半進入自己的精神空間,觀察自己的槍械。
不過,此時陳行熙僅僅能夠看清一團被鎖鏈束縛著的光團罷了。
白老師:“魔獸肆虐人類世界,不光是陸地,在天空和海洋之中,也充斥著無窮的魔獸。在2700年大災變之後的二十年裡,地球上處處都是地獄圖景!”
人間地獄,末世危機。
人類在那個黑暗時代,付出了多少血與骨的代價,根本無從計算。史書寥寥幾筆,只記載了,在那二十年中,人類使用當時的所有科技研發武器,對抗魔獸的入侵與屠殺。即便如此,人口還是可怕的銳減至災變前的10%。
千里荒蕪,十不存一。
“在2720年一月七號,夜晚八點。我們所熟知的那位偉大的科學家、生命學家、基因生物學家……發射了扭轉地球命運的衛星!那位偉大的學者,就是嶽北斗博士。相信大家小學的時候,寫作文經常會用到嶽博士的例子吧。”
第一排的徐陽推了推眼鏡,眼神裡充滿憧憬與敬畏:“一直到現在,我都希望自己以後可以成為他那樣偉大的學者啊。”
後排的鐵寒明顯沒長記性,直接說到:“我這個腦子就不當博士了,我以後要成為最強大的適者!殺光這些可惡的魔獸!天知道這些可惡的魔獸當時殺了我們多少同胞!或許還有我的祖先呢!”鐵寒說的咬牙切齒。怒目圓瞪,再加上他的大嗓門,頗有一股豹頭環眼的燕人張翼德重生之感。
陳行燁回頭小聲對鐵寒說道:“不會的,要是魔獸真的殺了你的祖先,哪來的你?”
鐵寒撓了撓頭,開始思考陳行燁說的話……嗯,挺有道理。
班級中間,江滸說到:“我希望我以後做一個配件製作師。聽說每一個適者的槍械上面都要安裝配件才會發揮更大的威力。我…初三畢業典禮的覺醒儀式上沒有覺醒槍械,但是我也想為那些可歌可泣的英雄們做些什麼,我要為他們製作最強大的配件!”江滸低下了頭,如果當年叔叔他可以多安裝一個配件的話,或許就不會……可惡的魔獸!
班級裡的女同學們看著教材和PPT上的圖片,對那段歷史有了更加直觀的體悟。
翎羽遮天,鱗甲崢嶸!疾馳如電閃,鐵甲若絕壁。人類的肉體在這些魔獸的利爪面前,和豆腐又有什麼區別…
“好可怕,我……我就想好好待在城市裡,平平安安不好嗎……嗚嗚嗚,為什麼要有魔獸這麼可怕的生物……”
“我也想為這個世界做些什麼,可是我又不敢……我……我以後也要端著槍去面對這麼可怕的魔獸嗎……”
白老師看著同學們對未來的夢想愈發堅定,也有一些同學對魔獸恨意難平,還有一些同學思考著自己的未來……拍了拍桌子,把大家的思緒拉回到課堂中。
“嶽博士是地球的希望之光!而且他十分淡泊名利,我們只知道他姓岳,可是卻不知他的名字。哪怕是和他同時代的其他科學家、他的合作者們,都不知道嶽博士的姓名。大家只知道他是當時人類的救星,他是科學界的泰山北斗,於是後世史學界便一直尊稱他北斗博士!”
“嶽博士在2720年,一共發射了兩顆衛星。第一顆衛星,被命名為——補天。”
天空既破,我補蒼穹。
“嶽博士在那顆衛星上存放了大量的化學物質,發射到臭氧層上,彌補了臭氧層上的空洞,宇宙當中的射線不再如以前一般如入無人之境地傾瀉在地球上。”
如此功績,一如當年女媧補天!
“可是……臭氧層雖然修補完整,災變因子不再產生。但,地球上的災變因子,卻還存在……”
同學們沉默著。
沒想到,即便修補好臭氧層,人類還是面臨著末世災難!
走廊裡的陳行熙鬼鬼祟祟地探著頭,向教室裡望去:時間到了吧……我是不是可以進來了? emmm,氣氛有點莊嚴,我不能破壞氛圍……再站會兒吧。
白老師放下了教材,這段歷史早已銘刻在他的心中,有書或沒書,他都能完整地敘述出來!
“一月七號的補天衛星,並沒有將人類從末世中拯救出來,嶽博士沉寂了一個星期。據嶽博士當年的同事晚年回憶,足足七天七夜,嶽博士不眠不休,滴水未進……”
補天衛星,“女媧補天”,用神話中的故事來給科技命名,這是科學家的浪漫。
“嫦娥”探月,“天宮”在天,“蛟龍”入海,“悟空”探索太空中的暗物質……
可是“補天”,它真的補全了天空,卻無法清除地球上所有的災變因子,無法毀滅所有肆虐人間的惡魔巨獸。
只補得上天空,卻沒有補上億萬地球人的希望。
當時的嶽博士,該有多麼的委屈自責…
“沉寂一週之後,嶽博士開始了他的世界之旅。他不顧同事和家人的反對,自己孤身一人,駕駛一架小型飛機,穿過魔禽的領空,去往世界各地,找尋志同道合的夥伴。”
也或許是乞求……
“沒有人知道當年發生了什麼,我們只知道在四月一日那一天,嶽博士帶著來自世界各地共五十多位科學家,回到了華夏龍京。在愚人節這一天,老天卻沒有和我們開玩笑。”
“全世界的偉大學者,夜以繼日,廢寢忘食,花費一個月的時間,造出了第二顆衛星。依舊是嶽博士為其命名……”
“這顆衛星的名字很樸實,或者說……很直接……”
求活。
我們只是乞求蒼天,可以活下去。
說到這裡,白老師的聲音有些哽咽,“就是這顆名為求活的衛星,給地球帶來了新生的希望!”
走廊裡的陳行熙看著自己的歷史書,上面,是他昨晚預習時做的筆記。
求活衛星,帶著基因藥劑,在蒼穹之上,炸裂成一朵希望的花火。這顆衛星,和嶽博士的名字,永遠不會被世界人民所遺忘。——東方則。
這是偉人對他的評價!
基因藥劑,灑遍全球的每一寸土地。撕裂,然後又重組了人們的基因。
基因領域,曾經是科學家們不願意觸碰的領域,因為稍有不慎,就會對全人類的基因庫造成不可挽回的影響,或是積極,或是消極。
無論是從倫理上說,還是從機率學來考慮,人們都不會賭。
但當人類面臨滅族絕種的危機的時候,不得不賭。
人類,這次賭贏了!
“人類從基因上發生了變化,一部分人,成為了覺醒槍械之力的新人類!——適者。
物競天擇,適者生存!這是生物學進化論的觀點和口號。正是因為這句話,人們把這些覺醒者,稱為適者。末世之時,不成適者,何以生存!
槍械本是戰爭與暴力的代言,可是在末世之時,它卻成為了人類的希望…”
走廊裡的陳行熙看著教室裡講的愈發激動的白老師和聽的熱血沸騰的同學們,不由得伸手捂臉……
看來我下課之前怕是進不去了。
倒不是陳行熙內心如鐵,只是他早已熟知這段歷史,所以現在不像同學們初次瞭解時這般憤慨激昂。
想想那還是十三四歲的樣子吧,自己和弟弟偷偷溜進了老爸的辦公室,看遍了書架上的書,都沒有人發現兄弟倆並趕他們出去。
辦公室裡怎麼會有人?如果軍人們都在辦公室裡,那麼誰去結界之外浴血而戰呢?
自從2720年人類覺醒以來,煌煌三百年春秋,人們設立安全結界,又在結界內建城繁衍,可是城外,依舊是人與魔獸戰爭的絞肉場。
沒有適者和軍人的保護,百姓如何能安定生活呢。
“適者……生存嗎?”陳行熙靠在墻上,嘴角卻顯然掛著一絲不以為然。“適者生存,可不是隻有適者才能生存的意思啊。若是隻有成為適者才有權利生存,那樣會有多少沒能覺醒的普通人,喪失生存的權利?”
陳行熙順著走廊的窗戶,看向遠方的天空,“適者生存,不是隻有自己生存。能帶著家人、朋友、國家同胞,乃至全人類都生存下去的人,才配稱為適者啊。這才是所謂的——”
適者生存!
陳行熙看著遠天的蒼莽之雲,不免的對未來的日子更加期待。躲在結界裡,可不是軍人之子的做派啊。
“我,要成為最強的適者,打得魔獸退出人類世界。生活在城市裡的市民是人,那守在結界外數月不眠不休不敢閤眼的軍人們,也是爹生娘養的人啊……”
陳行熙想起了每年在軍營中,被白布草草蓋著的擔架,和那些把擔架放下,紅著眼眶卻不能多看戰友一秒鐘就要再義無反顧地沖到結界外的軍人,感覺有一股無名之火憋在喉嚨,得不到發洩。
哪怕我死在結界外!也要戰鬥到生命最後一刻,流盡最後一滴血!
“好好好,好啊!我周某人活了半輩子,今日才明白,何所謂,適者生存!”耳邊傳來滄桑又中氣十足的聲音,陳行熙連忙收起吊兒郎當的動作,在墻邊站的直直的,雖然比不得軍人標準的軍姿,但也所去不遠。
開玩笑!上課時間能在走廊裡邊的人,只有兩種人——罰站的學生和老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