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2章 所謂朋友
世界一號大廈專案，在董總宣佈參加大選之前，一直順風順水。
雖然中間遭遇過設計方與建築方不合的情況等等，但這些全都是小問題，輕易就解決了。
至於水泥標號偏低，鋼材不達標等問題，在建築行業普遍存在，世界一號大廈專案雖然也存在這些問題，但以前的抽檢從未出過問題。
董總不難想到，孟買發生的這一切，全都與美利堅有關，與他宣佈參加總統大選有著密切聯系。
麥肯迪這時說道：“我們的競爭對手裡面，誰與印度關系密切？”
伊妮接話道：“據說來自舊金山的首席檢察官，在牛森家族日益衰落的情況下，加入了約瑟夫集團，那個女人好像有印度血統。”
麥肯迪微微搖頭：“約瑟夫，他麻煩纏身，最大的競爭對手是湯姆·埃莫和同屬驢黨的觀海，他還有精力對我們發動攻擊？”
“不對，你們說的全都不對。”董總看著直播畫面上的人，說道：“我知道那個叫卡瑪拉的印度裔，她沒能力調動印度國防部，真正能對印度施加如此影響力的，除了華盛頓當局，我認為只有一個人能做到。”
他站起來，背著手來回走了幾步：“推特竟然面向全美直播這場新聞發布會，說明什麼？霍克·奧斯蒙瞭解情況，而他沒有干涉。”
聽到這個名字，麥肯迪感覺額頭血管直跳，心臟彷彿被一種莫名的力量握緊，隨時可能被捏碎。
那是一個能影響到國家級力量的混蛋，心狠手辣的超級惡棍，還特別有錢。
伊妮曾經在洛杉磯常駐過一段時間，對於霍克關連公司的業務，有一定的瞭解，說道：“霍克旗下的投資基金會，與印度富豪阿尼爾·安巴尼合作了美印國際學校專案，投資高達數十億美元。更引人矚目的是，他的西海岸科技公司與印度政府達成了一系列軍事專案合作，包括單兵運輸車輛和衛星交易等等。”
董總下了結論：“除了霍克和他的推特系，不可能是別人做的。”
他愁眉不展，指了指推特的現場直播：“你們應該感覺到了，霍克沒有掩藏，近乎直截了當的告訴我們，事情就是他做的。”
麥肯迪下意識撫摸胸口，說道：“根據目前的形勢來看，霍克·奧斯蒙站在湯姆·埃莫那一邊，我們想要獲得黨內提名，首先要幹翻湯姆·埃莫。”
董總說道：“從我宣佈參加總統大選開始，自動站在了湯姆·埃莫的對立面，也成為了霍克的敵人。”
話說到這裡，他瞥了眼女兒伊妮，要是伊妮能多努力一把，勾搭上霍克·奧斯蒙，形勢必然不一樣。
伊妮彷彿想到了同樣的事情，對董總說道：“你不是做了準備嗎？”
董總沉默片刻，緩緩說道：“我沒想到霍克·奧斯蒙會從印度方面對我們下手。”
麥肯迪建議：“我們聯系印度方面，嘗試能否讓他們……”
“魏賽爾正在做。”董總這人說話喜歡放空炮，做事卻比較現實：“但我不抱任何希望，霍克·奧斯蒙的西海岸科技手裡，握有印度人上百億美元的衛星訂單，這些訂單涉及的技術是印度人發展太空軍事急需的。”
伊妮說道：“所以，印度國防部才如此配合他。”
麥肯迪又說道：“這樣的話，世界一號大廈專案很難再正常進行下去。”
董總已經想到了這一點：“董氏集團將會面臨巨大的財務危機，那些預購的客戶會要求退貨，要求我們賠付違約金，他們會從我們的朋友，變成我們的敵人，支援我們的新茶黨與彭斯和佩裡等人，全都會站在我們的對立面。”
伊妮臉色發白，習慣了富裕的生活，誰願意面對這種情況？
她喃喃說道：“銀行那群吸血鬼一定會抽貸，我們的資金鏈會斷裂。”
自始至終沒有說話的梅菈妮，看看繼女，又看向丈夫，心中暗自盤算起來，董氏集團一旦爆發危機，自己要用什麼樣的方式離婚，才能獲得最大利益。
董總說道：“我要親自跟霍克談一談，這一次不止關繫到大選，還關繫到集團公司的命運，湯姆·埃莫能夠給霍克的，我們同樣可以給。”
他看向女兒伊妮：“你陪我去一趟洛杉磯。”
伊妮提醒道：“馬上新年了，霍克未必在洛杉磯。”
董總說道：“我會親自給他打電話。”
眾人又商議了一陣，陸續離開，忙碌起來。
董總先給遠在孟買的魏賽爾打了電話。
魏賽爾與印度軍方進行過溝通，也拿出了巨大的誠意，但公關方面沒有半點進展。
這件事想要解決，必須從美利堅方面著手。
孟買，世界一號大廈工地。
魏賽爾在哈菲茲的陪同之下，乘坐一輛商務車來到工地正門門口。
車子尚未接近，已經有荷槍實彈的印度士兵看了過來，其中一名擺動手臂，讓汽車往前行駛，不要在此處停留。
巨大的鐵鎖鎖住了工地大門，接著有憲兵貼上封條。
這隊士兵並未遠離，而是站在此處放哨，警惕的注視著每一輛來往的汽車。
商務車轉了一圈，工地其他幾個側門，全都被封鎖了起來。
哈菲茲手一直在顫抖，連帶著聲音也在抖動：“我託人專門打探過了，這件事與美國人有關，董氏集團在美國影響力巨大，董氏集團要抓緊解決這次危機。”
他抬頭看向已經建設了60多層的大廈，又說道：“按照國防部的限制，我們不但無法繼續向上建造，即便建好的這一部分，還要拆除一半多，費用……”
魏賽爾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要慌，洛達集團要穩住，印度這方面的工作還要你們去做，美國那邊我們已經在想辦法了。”
哈菲茲臉上擠出的笑，比哭還難看：“我們可是投資了近30億美元。”
專案一旦完蛋，他固然會破產，董氏集團也不會好受。
魏賽爾先穩住他：“放心，困難只是暫時的，很快就能解決。”
哈菲茲能有什麼辦法，美利堅那邊他說不上話，只能寄希望於董氏集團。
懷俄明州，傑弗裡城。
剛剛下過一場大雪，放晴後升起來的太陽，照射的積雪閃閃發光。
董總坐在加裝了防滑鏈的越野車上，戴上一副墨鏡，避免雪光晃眼。
副駕駛上的愛德華一言不發，彷彿車上沒有董總這個人。
董總心情非常復雜，從昨天印度軍方召開新聞發布會開始，已經超過五十人給他打了電話。
其中就包括他在象黨內部最大的支持者彭斯和佩林。
這兩人的家屬重資購買了世界一號大廈的高層房產，期待著未來能夠升值，結果等到了這一出。
投資不僅無法獲利，還可能打水漂。
即便董總承諾退還所有房款，甚至按照銀行利率支付利息，對方仍然不滿意，要求賠付違約金。
但董總不敢同意，購房人那麼多，如果全都同意賠付違約金，專案必然徹底完蛋。
順帶著，董氏集團也將一蹶不振。
董總運作專案所用的貸款，可是拿全美各地的董氏大廈作為抵押。
最好的辦法，就是爭取到霍克·奧斯蒙的支援。
“快到了嗎？”他問副駕駛上的那個黑人。
愛德華指了指蘆葦蕩：“在冰湖邊緣。”
董總隱約看到了那邊有人。
幾分鐘後，兩輛車停在路邊，愛德華招呼董總下車，踩著厚實的積雪，往前面走去。
董總年紀大了，走在積雪中有些吃力。
愛德華說道：“艾麗卡喜歡打獵，霍克一直在這邊陪她……”
董總這人能伸能屈，連忙說道：“理解，我年輕時也喜歡打獵。”
隨著距離拉近，他能看到前方灌木頂起的雪堆後面，站著霍克和艾麗卡等幾個人。
幾條獵犬被人解開項圈，踩起無數雪粉，沖進了蘆葦蕩裡面。
犬吠聲連綿不絕。
一群鳥飛了起來，飛到了天空中。
霍克和艾麗卡各自舉起手中的霰彈獵槍，對準鳥群連連開火。
砰砰砰的槍聲接連響起。
伴隨每一聲槍響，至少都有一隻鳥墜落。
冒著煙的彈殼不斷落在雪地上，冒起陣陣白煙。
槍聲停歇，霍克開啟彈倉，重新裝彈。
旁邊的艾麗卡同樣在裝子彈，同時興奮的說道：“我打下來九隻。”
霍克聳聳肩，故意說道：“我好像打掉了十隻。”
艾麗卡皺眉：“不可能。”
霍克哈哈笑著說道：“等獵物拿到了，我們再看。”
馴養員這時打起唿哨，那些獵犬紛紛叼著獵物跑了回來。
一隻只美國野鴨放在了雪地上。
董總從後面過來了，先跟艾麗卡打過招呼，又對霍克說道：“好槍法。”
霍克把獵槍交給勞爾，說道：“這是打獵的好季節，回頭請你吃脆皮烤鴨。”
董總彷彿什麼事都沒有發生過，還是跟以前那樣，與霍克說笑：“讓那些環保主義者和動物保護人士知道了，會堵住我們的車鬧。”
霍克隨口說道：“普通人的保護和節約，不是為了讓我們能鋪張浪費嗎？”
董總略微愣了一下，接著稱贊道：“你這話太有道理了，這世界資源有限啊，普通人多用一些，我們就要少一些。”
他蹲下身，摸了摸一隻拉布拉多獵犬的腦袋，說道：“單獨聊聊？”
霍克點了點頭，跟艾麗卡說了一句，朝遠處的獵人木屋走去：“地方有點簡陋，不要介意。”
“沒關系。”董總跟了上來，等到稍微走遠，他直接說道：“孟買世界一號大廈專案，遇到了一些困難，現在被迫停工，還可能要拆除。”
古蒂和勞爾兩人不遠不近的跟著。
霍克來到清掃過的石頭路上，跺掉靴子上的雪，說道：“我看過印度國防部的新聞發布會，他們之前摔了一架光輝戰機。”
董總不是那種能忍得住話的人，問道：“你在背後推了一把。”
霍克直截了當：“既然你不站在我這邊，你就站在了我的對立面，對敵人手下留情，是對自己最大的殘忍。”
這樣的道理董總這種老資本家當然也明白，他辯解道：“霍克，我們從來都不是敵人，我也從未將你當做敵人。”
霍克笑了：“你參加明年大選，首先要獲得黨內提名，這樣會嚴重損害我的利益。”
他轉頭看向董總：“別告訴我，你只是像上次那樣，想要透過總統大選吸引眼球，製造輿論熱度，這樣的玩笑並不好笑。”
董總的脾性本是“你不站在我這邊，就是我的敵人”，但這話他不能說，也不敢說。
從人脈關繫到社會影響力再到最最關鍵的財富數量，自己差這人實在太多了。
不是董總妄自菲薄，而是對手實力太強。
自己掌控的財富，可能連對方的零頭都不到。
董總主動示弱，猶如當年面對拉鏈頓與西拉莉夫婦，陪著笑說道：“我確實有心競選總統，並不是吸引眼球，明年是最好的機會，可能是我……，怎麼說呢。”
他遲疑片刻，又說道：“我們是朋友，多年至交好友，利益基本一致，我以為你會支援我。”
霍克哈哈笑了起來，應付道：“唐，我也希望我們是朋友，是利益共同體，但你參加競選，不是一時沖動吧？這幾年我們來往也算密切，你卻從未跟我提前打過招呼，也沒有給過我任何暗示，你讓我怎麼想，怎麼做呢？”
董總知道問題出在哪裡，原本沒想參加這一屆大選，而是在為未來做準備，到那時黨內最大的競爭對手，極可能是布萊恩·弗格森。
他接近霍克這邊，一方面是考慮以身入局，掌握競爭對手動向。
另一方面，也想拉攏霍克站在自己這一邊，比如曾經動用過女兒施展美人計。
誰能夠想到，驢黨和象黨對立越發嚴重，象黨內部還爆出一系列狀況，湯姆·埃莫名聲掃地，民意支援率一再下降，眼瞅著跌破了冰點。
這樣好的機會，董總怎麼可能錯過？
最終，他提前站了出來。
董總無法解釋，只能硬著頭皮說道：“是我疏忽了，但我可以彌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