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4章 別無選擇
比弗利山莊，四季酒店。
哈維·韋恩斯坦在這裡的長期包房，好萊塢圈內多有傳聞，號稱明星製造車間和奧斯卡獎杯批發部。
就萊昂納多所知，格溫妮絲·帕特洛、朱迪·丹奇、蕾妮·齊薇格和妮可·基德曼等奧斯卡獎得主，都曾是這間包房的常客。
有八卦媒體誇張的形容：“哈維·韋恩斯坦的胯下擁有不可思議的魔力，能把一位又一位女演員頂上奧斯卡寶座。”
萊昂納多按響門鈴，房門從裡面開啟。
一個女助理略微打量，做出手勢：“請進，老闆正在等你。”
萊昂納多略微昂首闊步，走進了套房的客廳。
哈維站在長沙發前，不緊不慢的整理衣服。
對面，有個二十歲左右的金發女孩，從地毯上爬起來，那張長著不少雀瘢的臉上，糊著一層牛奶樣的東西。
哈維沖女孩擺了擺手：“去整理一下，可以走了。”
女孩討好的沖哈維笑了笑，快速掃了萊昂納多一眼，鉆進了衛生間裡面。
因為埃裡克的《糖寶》要沖擊奧斯卡最佳影片和最佳導演等獎項，萊昂納多今天剛剛關注過潛在競爭對手的資料。
他記了起來，這女孩好像是《冬天的骨頭》的女主角，具體叫什麼名字沒注意。
哈維上前想要跟萊昂納多握手。
萊昂納多沒有伸手，反而看了眼衛生間那邊：“握手就算了吧。”
哈維不帶半分尷尬的笑，大馬金刀的坐進寬厚的單人沙發裡，說道：“這女孩突然找上門來，發生了一點小小的意外，你能理解。”
萊昂納多確實能理解，好萊塢的小演員們，除了自己的身體，還有什麼資本？
他直接坐在哈維的對面，說道：“我們認識快二十年了吧？你的風格一直沒有變。”
“哈哈哈……”哈維笑聲洪亮，面對演員，哪怕是頂級超巨，充滿了自信，說道：“我就是這個樣子，你知道的，再過二十年也不會改變。”
他突然收起笑容，問道：“你找我有事嗎？”
萊昂納多並不著急：“有事，等等我們兩個人私下裡聊。”
哈維沖女助理點了點頭。
女助理過去敲了下洗手間的門，進去跟裡面的人說了幾句。
沒過幾分鐘，裡面的金發女孩走了出去，卻洗掉了臉上的妝，連衣服也換了一套。
女孩看向哈維：“我先走了。”
哈維笑著對她說道：“詹妮弗，你說的事我記下來了，回去等我的訊息。”
詹妮弗·勞倫斯用力點頭，跟著女助理出了房間。
來到電梯廳，她的蘋果手機突然響起提示音。
詹妮弗·勞倫斯趕緊點開，卻是一條資訊，裡面只有幾張照片。
其中一張，正是剛才用牛奶洗臉的照片。
這些具有特殊意義，詹妮弗·勞倫斯順手將照片存進了蘋果的iCloud當中。
另一邊，女助理出了套房，關好門後，親自守在門前。
哈維看向萊昂納多：“現在只有我們兩個了，有什麼事盡管說。”
萊昂納多不緊不慢說道：“自從你被華特迪士尼的董事會，逼得退出米拉麥克斯，放棄經營了近三十年的電影公司……”
這些話，血淋淋的揭開了哈維人生中最大的傷疤，讓他聽得很不舒服。
哈維的那張胖臉，瞬間陰沉下來。
萊昂納多的話卻沒有停：“你連續五六年缺席奧斯卡，直到去年才回來，今年還帶來了頗受好評的《國王的演講》，媒體目前都在造勢，說《國王的演講》是獲獎熱門。”
沖擊奧斯卡，那是哈維在好萊塢最大的資本，他冷冷說道：“也不必瞞你，這一屆最佳影片我勢在必得。”
萊昂納多等的就是這句話，突然笑了起來，一副好心規勸的模樣：“放手奧斯卡吧，哈維，這不是你能把握的。”
剛才的那些話，已經讓哈維有了心理準備，此時他並不太驚訝，只是說道：“我沒記錯的話，你今年主演的《盜夢空間》，並不打算申報奧斯卡最佳男主角，你也沒有沖奧的計劃。”
萊昂納多沒有一上來就放絕殺，而是打算一步一步摧毀哈維的防線：“停手吧，這樣下去你會完蛋的。”
哈維目光緊盯著對面的萊昂納多，剛剛給詹妮弗·勞倫斯牛奶洗臉的好心情蕩然無存，臉上的表情越發陰沉：“我竟然不知道，好萊塢最頂級的巨星，竟然改行做了說客。”
他陡然拔高音調：“萊奧，你在為誰工作？”
換作西拉莉還在的時候，萊昂納多會對這只白手套充滿顧忌，但手套沒了主人，只是一隻手套而已：“看在多年交情份上，我才好心相勸，給你一個機會。”
哈維還是那句話：“你為誰而來？《盜夢空間》？你跟諾蘭沒有這樣的交情，我與華納兄弟之間的矛盾早已激化，他們也不可能派你過來當說客。”
萊昂納多來之前徵求過霍克的意見，說道：“我代表《糖寶》而來。”
哈維皺眉：“你什麼時候成為了湯姆·克魯斯和埃裡克·伊森的狗腿子？”
話說到這裡，他迅速意識到情況不對，立馬想起那兩人背後可能站著誰，原本冰冷輕蔑的態度驟然轉變，連聲音都低了一截：“因為霍克·奧斯蒙？”
萊昂納多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有些事，不是人力能夠抵擋的，就像當年你把我介紹給西拉莉，你說你承受了巨大壓力，大到人根本承受不住，我相信了你，所以沒有怨你，只是默默承受著那一切。”
哈維腹誹，如果沒有怨恨我，你今天會來？會把霍克·奧斯蒙搬出來？
萊昂納多突然笑了起來：“還是盡快做個決定，最好今天晚上。”
韋恩斯坦影業與其他電影公司不同，核心經營策略，全部圍繞奧斯卡沖獎展開，放棄奧斯卡沖獎，等於放棄了核心業務。
哈維怎麼會甘心，但不甘心也沒了剛才的氣焰，不知不覺間已然把自己擺在了弱者的位置上：“放棄奧斯卡，韋恩斯坦影業會完蛋，我無法向公司那麼多人交待。”
萊昂納多步步緊逼：“洛杉磯已經不是以前的洛杉磯了，想想幾年前，我還在堅定支援驢黨，每當驢黨遇到重大公關危機，總會將我拿出來吸引眼球，為此我甚至與唯一的真愛分了手。”
哈維不自覺的說出了那個所謂真愛的名字：“巴西超模吉賽爾·邦臣。”
萊昂納多晃了晃腦袋，似乎想要將這個人的名字與臉孔，從腦袋裡驅趕走，繼續說道：“後來發生的事，你應該很清楚，我擺脫了西拉莉，真正獲得了自由。”
哈維反唇相譏：“你不過從西拉莉控制的舔狗，變成了霍克·奧斯蒙豢養的惡犬。”
萊昂納多並沒有被激怒，反而笑了起來，還笑得特別暢快：“你知道我在西拉莉那邊是什麼待遇吧？我跟著霍克又是什麼待遇！自從站在霍克這一邊，我才真正感受到好萊塢超級巨星應有的尊嚴！”
哈維雖然沒有親眼見證過，但猜也能猜到西拉莉如何肆意玩弄萊昂納多。
他還想掙扎：“我是一個合法的電影商人，沖擊奧斯卡公關也在法律範圍之內，從未觸犯過霍克·奧斯蒙的利益……”
“你在阻止一部偉大的奧斯卡最佳影片誕生！”萊昂納多直接打斷了哈維的話，不再給他任何幻想：“合法電影商人？哈維，說這種話你不心虛嗎？我想，米莉安·哈莉，羅絲·麥高恩，艾莎·阿基多，蕾雅·賽杜，傑西卡·曼尼森，這些女人會有不同意見吧。”
聽到這些熟悉的名字，哈維眼神驟然變得銳利起來，但想到萊昂納多不是一個人，後面還站著一位超級大佬，氣勢又一次降低：“這些在好萊塢算得了什麼？好萊塢的那些大牌製片人和公司高管，又有幾個沒玩過這種交易？不說其他人，萊奧你也沒少做吧！”
萊昂納多不屑一顧：“你錯了，我找的女人非常多，但從未強迫過其中任何一個，而不像你……”
哈維說道：“我也沒有強迫過任何一個，她們全都是自願的！”
“有沒有強迫，不是我說了算，也不是你說了算。”萊昂納多不斷逼迫這個胖子：“輿論會對你進行裁決，法律會在輿論的影響下，對你做出審判！”
哈維想要維持自己的氣勢，但他對輿論的影響太瞭解了。
霍克·奧斯蒙如何發跡，又怎麼變成大佬，他仔細研究過，那是個操弄輿論的高手。
更為可怕的是，他還掌控著全世界最大最有影響力的網路媒體。
即便如此，哈維仍然在掙扎：“這樣會引起一場戰爭！”
萊昂納多明白他的僅剩的底氣所在，說道：“西拉莉離開了這個世界，拉鏈頓躲進小石城的農場不肯出來，你的兩位大佬還能給你支援嗎？”
他更進一步：“至於驢黨那邊，他們又能給你多大支援力度呢？”
哈維自認為對驢黨還是有用處的。
但萊昂納多根本不給他幻想，說道：“或許你已經忘記了，曾經有一個叫做珍妮弗·西貝爾的女演員，現在她的名字叫做珍妮弗·西貝爾·牛森。”
哈維怎麼可能忘記，那是被他坑了數次的一個女演員，也是他強上後的所有人中，最出乎預料的。
像格溫妮絲·帕特洛和妮可·基德曼這些女人，也就是個奧斯卡影后而已。
但珍妮弗·西貝爾嫁給了加文·牛森，如今是舊金山市長夫人。
如果哈維背後還有西拉莉和拉鏈頓鼎力支援，他倒也不懼怕加文·牛森，畢竟對方只是驢黨裡面的後期之秀。
問題是他背後沒有人。
上次見過面的那個約瑟夫，一旦他與牛森家族產生矛盾，約瑟夫會支援誰根本不用幻想。
萊昂納多完全佔據主動：“對了，珍妮弗·牛森現在掛名一個克蘇魯組織的領袖，這是驢黨的基本盤勢力，這件事一旦爆出來，克蘇魯勢必會推動珍妮弗追究到底，驢黨會選擇自己的基本盤之一，還是你這個西拉莉的白手套呢？”
結果根本不用猜，哈維太瞭解那些混蛋的做事風格，自己必然是被拋棄的那一個。
也許霍克·奧斯蒙那個曾經的人，懶得針對自己這樣的人出手，但他手底下等著上位的人有很多。
哈維很清楚，不能引來輿論攻擊與調查，否則會有天大的麻煩。
他說道：“萊奧，給我點時間，讓我考慮一下。”
萊昂納多沒有走的意思，說道：“可以，你就在這裡考慮，我等著。”
他看了眼手錶：“現在不到八點半，十點鐘之前你給我明確答復。”
哈維在好萊塢混跡三十多年，哪怕被迪士尼董事會掃地出門，丟掉一手建立的米拉麥克斯，也未曾讓人如此逼到毫無退路的地步。
但他無法拒絕，也不敢賭，萊昂納多後面的人，伸出指頭輕松就可以碾死自己。
甚至對方有沒有證據都無關緊要，因為層級相差太多，輿論就是人手裡的一件工具。
思考了近半個小時，哈維緩緩開口：“我退一步，這些事全部過去，以後不會再受到這些事的威脅？”
萊昂納多差點被氣笑：“我能給你的保證，包括我這一系的人在內，不會拿這些破爛事做文章，如果我們真想搞你，西拉莉上法庭的時候，你已經被FBI帶走了。”
他搖搖頭：“至於其他人，你得到了我的好心提醒，如果還被人利用這些事搞掉，那是你的問題。”
哈維很清楚，這件事不想被人拿來做文章，要想辦法搞定那些女人。
這才是最緊要的事，他當即說道：“我會中斷關於《國王的演講》的所有宣傳公關，撤回奧斯卡最佳影片和最佳導演報名。”
萊昂納多笑著告辭：“哈維，你做了最為明智的選擇。”
哈維起身相送：“在最佳男主角和最佳男配角上面，影片還可以競爭。”
《糖寶》是一部絕對的女主角電影，沒有突出的男性角色，萊昂納多點頭：“祝你好運。”
送人離開，哈維拿起電話，打給了手底下最聽話的兩個狗腿子——馬特·達蒙和本·阿弗萊克。
很多人總是會按照固定思維來做事。
哈維除了會向珍妮弗·西貝爾想辦法道歉，取得諒解之外，搞定其他女人的手段，還是強硬的警告。